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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三千煩惱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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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無常,少給自己添堵為妙。

怎麼這句聽著像是祁璟軒在開解她呢?

不給汐瑤多作思索,她被請到上座,和祁雲澈一起入了席。接著,是獨屬於璟王爺的戲法開演。

他一人站在台上,清俊的臉上始終帶著出塵不染的笑容,手法利落,技巧嫻熟的變出各種花樣。

一會兒是承在青花瓷碗中的錦鯉,一會兒是兔子……還有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花束,那藍色的長袍中不知藏了多少東西。

這次,汐瑤沒有上去搭手,可她卻是睜大眼睛仔細的瞧了,饒是想找出點破綻與他留下遺憾,都沒鑽到那空子。

陳月澤幾個妥是給足了面子,叫好聲不曾停過,顏莫歌還玩笑著問,能不能打賞?

這般作惡的念頭,也只有他才生得出來了。

而戲台上,人如戲法,沒有一顆灑脫至上好無旁騖的心,怎能做到行雲流水?

早她就曉得,祁璟軒是雪山崖壁上的冰蓮,世間紛擾,不適與他。

可他偏生在皇宮,長在皇宮,與險惡的爭鬥脫不了干係。

望見他在台上盡情施展,露出滿足愉悅的笑,或許……汐瑤不想承認也罷,遁入空門,是他最好的結局。

待到戲法全然變光了,樓外仍不得天色,街上有百姓挑著擔子往市集去,更多的方向,是打算出城到嚴法寺進香。

這天不但有百位高僧與國師一齊誦經祈福,更是璟王爺受戒出家的日子。

樓外人聲窸窣,反倒是這樓里,裝著這樣多的人,卻靜得不同尋常。

「好了,本宮要回去睡瞌睡了,十二,你自個兒去嚴法寺吧,待本宮得閒了再來探望你。」最先開口的是祁若翾,她語態勝似從前,仿佛自個兒的親弟只是到那寺廟裡去小住幾日,早晚都會回的。

故,她放了大心回去睡回籠覺。

隨之,冷緋玉和陳月澤等人也起身,該到入宮上朝的時候了。

沈瑾瑜邀顏莫歌換個熱鬧的地方喝一杯,國色天香樓就在不遠的臨街。

這人便各自尋了藉口離開,轉眼,只剩下汐瑤和祁璟軒。

他還站在台上,汐瑤站在台下,兩人方是對視了會兒,她勉強笑了出來,道,「該不是要我送你去嚴法寺?」

那個地方,亦是她最不想去的。

祁璟軒聞聲揚笑,就著台邊坐下,向她招手,「午時才受戒。我自個兒去就成了。」

悲歡離別,他也傷情。

汐瑤費力的爬上戲台,挨他邊上坐,這樓里空蕩蕩的,大門緊閉,唯外面川流不息的人聲越發嘈雜。

心境在何時改變了?

默了會兒,祁璟軒先道,「說來稀奇,當初第一眼望見你時,我就覺得你親切得很,你可知,此樓並非是我第一次見你。」

汐瑤亦是點頭,說,「此樓也不是我第一次見你的地方,那天我隨月澤逃了學,進這樓望見你時,也有些許意外,後我又想既然遇上了,又得你找我搭手,天都要我巴結你,我自當抓住機會。」

想起那天,那日,汐瑤的心思可不簡單。

她又道,「最初連我待你都不是真心的。」

「無妨無妨。」祁璟軒擺了擺手,眸色清亮,「雖我自小隨師傅遊歷在外,但凡被誰曉得了身份,巴結的還少麼?那時武安侯剛去,你為自己多盤算些,不是壞事。只你這人就喜歡把自己想得太壞,可是又與壞人委實不沾邊,否則……」

「否則你也不會邀我來看你變戲法?」汐瑤接著道。

隨即,兩人都笑了起來。

有些話不用明說,只,倘若他們都是普通百姓,興許就沒有那麼多的煩憂,興許,就能做一世的摯友。

「汐瑤,你怪不怪……七哥?」這還是祁璟軒最擔心的。

從他們來,到祁雲澈去上朝,他都不見他們多說半句……

「若我說怪他,你不會連出家都不安穩吧?」汐瑤和他說笑,揚頭隨意環顧樓里格局。

怕是這是凌翠樓一年四季最空闊的時候,至此一日。

視線在游移了一圈後,定在祁璟軒的臉上,「還是說,你想在出家前替我把心結解了,結了我的心結,就是你的成全。如此一來,你毫無後顧之憂的遁入空門,在往後吃齋念佛的時日裡,偶時想起我們,便不得遺憾了。否則,你會覺得前生實在不圓滿。」

他被戳中了心,眉頭一折,笑得不好看。

他反問她,「你覺得若你阻止七哥,會有怎樣的結果?」

汐瑤聳聳單薄的雙肩,撇嘴道,「我哪裡曉得,都沒做過。」

那後果,自是難以預料的。

祁璟軒慶幸道,「還好你什麼都沒做,因為你曉得,多做多錯。」

他們都身不由己。

既是身不由己,管顧著自己都來不及了,怎還有心去關照別個?

「你同我一樣,都想事事圓滿,可這人生在世,不如意太多,就連父皇或許都會苦惱,為何他會有那麼多的兒子,哈哈!你看,如今我未死,只是出家,佛門清靜,那裡更適合我。」

汐瑤不語。

若她有說的,定早就反駁了。

祁璟軒側首看了她一眼,道,「佛門講究『因果』,當年宮中爭鬥慘烈,你知道是緣何而起嗎?」

瞧瞧,還有幾個時辰才出家,就開始藉故說起佛理來。

汐瑤含笑,一臉的不得辦法,只能聽他說,「十五年,父皇將袁雪飛從貴妃升為皇貴妃,她天性善妒,又因為有了二皇兄,便不擇手段殘害其他有孕的妃子,只她心中有數,不得多猖狂,害的也多位品階不高,沒有實權,母家無勢力的妃嬪。這當中霍昭儀也使了不少陰險的惡招。」

說到霍昭儀,祁璟軒對汐瑤心有餘悸的一笑。

深宮是個可怕的金籠,可在無形中將人食得骨頭都不剩,可將軟弱的人變成惡鬼,日日夜夜的索取他人的性命。

「南巡迴來後,我曾查過十五年到十七年的卷宗,在霍昭儀身邊當過差的老嬤嬤與我說,當年昭儀娘娘入宮時天真爛漫,被害去一胎後才性情大變,後來她好容易留住父皇的*愛,有了八皇兄,本該明哲保身,卻見宮斗愈發兇狠,她生了多餘的念頭,也期望有朝一日八皇兄能夠成為儲君,便是豁出去了。說起來,她曾是讓納蘭嵐和袁雪飛都忌憚的女人,真真不可小視呢。」

祁璟軒說的,汐瑤全不陌生。

只每當聽到這些,她就會忍不住嘆前世自己的無能,又慶幸生得晚了些,天燁年間的深宮,是真正的煉獄!

再說回那往事前塵,祁璟軒道,「無論是霍昭儀,還是袁雪飛,都不曾動四妃的念頭。也只有穩坐皇后之位的納蘭嵐敢,賢妃一屍三命就是她最大的手筆!那時猜忌四起,同時宮裡開始有了傳言,說太宗年間戰禍太多,這是天降災於皇族,故此龍嗣不得延續,而後是德妃,三皇兄的生母,你猜她是如何死的?」

他讓汐瑤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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