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1/2)
眼見粉喬暈了過去,軫宿急得上火!
可他眼下被那麼多人圍著,再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討半點便宜,況且他哪裡敢來真的?
憋手蹩腳的抵擋眾女眷的殺招,他狼狽的向汐瑤討饒,「小姐,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也不想自個兒心疼的丫鬟死了夫君,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爹吧?」
一聽他這番話,菱花湛露還有魅部的女殺手們都齊齊怔愣!
來人是祁雲澈的死士,她們都曉得的,只不想他和粉喬姑娘竟是——連孩子都有了!
雖誰也沒多言,可不由的,手下都留了半分情面。
連那沈瑾瑜都不慌不忙的在旁邊尋了個地兒落座,喊人拿酒來,明擺著看好戲。
心藍扶著粉喬,聽軫宿對姑娘出言不遜,連討饒的話都不會講,她窩火得很,放聲對他道,「你這登徒浪子!粉喬都沒允你,你還不快先向姑娘認錯求情!你若是……若是摻了半分虛假,我第一個不饒你!」
誠然汐瑤也沒想把軫宿怎麼樣,畢竟在河黍時他還追隨過她。
這小子不但辦事手腳利索,那讓人畏懼的狠辣勁兒正是汐瑤最欣賞的。
可惜他並非真正是她的手下,如今又惹了她家粉喬,不羈的性子好說要給她磨一些才行。
再加上之前聽他為祁雲澈說的那些話,不給他立個下馬威,她的臉面往哪裡擱?
所以汐瑤不言也不語,無論是對菱花湛露她們的手下留情,還是心藍暗中幫腔,統統不予置評。
剛到塔丹,她閒來無事,有的是精神收拾這偷香的小賊!
哪想軫宿是個硬骨頭,七爺的心思他們這些死士哪個不曉得?
今兒個他是自己要來的,和七爺無關,若他在慕汐瑤這裡服了軟,改日七爺來就落下風了,遭了口實。
由此他這張臉皮他還不能全放下。
迅速關顧局勢,他覺著自己的小命丟不了,索性豁出去對心藍回了一笑,邪里邪氣的道,「心藍妹妹,你別忙著惱我,你家鬼哥哥還喊我給你帶了話,問你想不想他。」
被他這麼一噎,心藍先去看汐瑤的反映。
果真,她家姑娘寒慎慎的眸光已經掃了來,她打了一冷顫,扶著粉喬默默往旁邊挪遠了些。
那廂軫宿說完,從旁飲酒觀戰的沈瑾瑜遂閒閒的附和,「三妹妹,看來你平時對手下的人太疏於關懷,你看,她們都去為自己尋覓如意郎君了,只不過……」
葡萄美酒送進口中,他愜意的嘆了一聲,再道,「如不如你的意,為兄還真有些好奇。」
言罷再一揮手,撤了自己的人,魅部的女子齊齊收斂,回到沈瑾瑜的身後。
只剩下菱花湛露和軫宿對峙,趁著空隙,軫宿猛一往空地上彈開,再懸空拋出隨身的抓鉤勾住牆頭,藉以臂力將自己極為靈敏的拉到牆上去。
依依不捨的看向粉喬,今日是沒法將人帶走了。
但正兒八經的跟慕汐瑤求饒服軟?
絕對使不得!
打定主意,他悠哉的蹲在牆頭上道,「煩請小姐好好照顧粉喬,小的改日再來。」
他又望向視自己如大敵的心藍,「改日來時把你鬼哥哥一道喊來。」
心藍憤慨!沒來得及開口,汐瑤緩緩行上前兩步,笑說,「你和阿鬼改日不用來了。」
聞言,軫宿愣了愣,小姐說這話是個什麼意思?
威脅他麼?
再看小姐的樣子又很和氣啊,丁點兒沒個怒色。
他知道她是絕不會拿四婢里的哪個來開刀的,最多把刀子對著他使,所以他才說下回把鬼頭頭叫來,多個人,多個分擔。
汐瑤笑意不減,道,「粉喬是我的人,自小跟著我一道長大,我待她如親妹,當然會照顧好她,不過你嘛——」
說到此,她面露不滿,蹙起眉頭。
軫宿覺出她在打量審度自己,忙把胸口挺起來,儘量做出英武的模樣,只遺憾他始終是蹲在牆頭上的,表現受其所限,怎麼看怎麼賊!
汐瑤眼色一冷,連語氣都倏的冰涼,「你乃死士出身,論殺人手腕定是了不得,可是哪裡會疼人?單說你那做人皮燈籠的手藝,我是很欣賞,卻也著實可怖,太血腥了,我不會允你和粉喬在一起的。」
她話說得乾脆,不怒不惱,一聽就是心裡做了打算,且是難改變了。
罷了,汐瑤回首對心藍道,「你也是,阿鬼那個人沒表情就算了,人如其名鬼氣森森,哪裡懂得女兒家的心思?你膽子又小,怎會看上了他?」
心藍也不知道啊……
雖然阿鬼成日板著臉,但他板著臉的木訥樣子還挺討她的歡喜。
自然,心藍沒敢說話,悶悶的低了頭,違心道,「我沒看上他!」
軫宿幫同黨據理力爭,「小姐,鬼頭怎會不懂善解人意了?!小姐沒同七爺識得前,鬼頭頭最是懂七爺的心思了,要不下次我喊他來,小姐親自問問他。」
「不用喊了。」汐瑤明白他在打什麼算盤。
「粉喬你自不用擔心,我會認她當義妹,收她腹中的孩兒做義子,還會為她說門好親事,天下間憨厚老實,還不油嘴滑舌的男子多的是,若那人真心愛粉喬,定會善待她的孩兒,實在不行,我就將孩子先養在身邊,照樣一輩子衣食無憂,你且放了大心去打打殺殺,這裡就不要再來了,我不喜,你知我為何不喜。」
「……」軫宿笑不出來了。
「作孽啊……」沈瑾瑜在旁嘆了一聲又一聲,「你家主子惹我三妹妹不高興,你還來與她添堵?」
話似風涼,實則為提醒。
軫宿一點就透,連忙自打兩個嘴巴,又改口道,「小的下次帶七爺來!爺就在城裡吶!」
提起祁雲澈,他底氣特別足,望著汐瑤兩眼放光,權當自己說中了誰的軟處一樣。
汐瑤呵聲輕笑,「你以為把祁雲澈叫來本姑娘就要看在從前與他那點舊情的份上買他的帳?他是他,你是你,哪個來了我都是那句話,不送。」
說完,她轉身,親自去和心藍一起扶了粉喬,這就要回自個兒的院子。
這下軫宿才是懵了!
他原想小姐既然都來了塔丹,人在北境,那不論早晚定是要和七爺重修舊好的,主子們好了,他和粉喬自然就更好了。
誰曾想慕汐瑤的態度決絕得不留半分餘地,瞧著根本沒把七爺當回事!
念頭再一轉,恍然想起先他出門時就問過鬼頭頭要不要一起來,鬼頭頭是怎麼同他講的?
「爺還沒把小姐哄回來之前,你最好別輕舉妄動。」說時,鬼宿面無表情的臉有一絲陰寒狡詐晃過。
「不過——」他慢吞吞的又道,「你去回來後,跟我講講來龍去脈就行了。」
軫宿以為他惦記心藍才這麼說,也是到了此時,他才覺著鬼老大不僅善解人意,還很陰險啊!
明知道他來撞南牆還隨意打發他兩句,讓他來白白送死,試這龍王潭到底有多深,小姐到底有多氣七爺!
他是試探出來了,可媳婦沒了,興許孩子都要喊別個做『阿爹』,他虧大發了啊!
眼巴巴看著粉喬被帶走,院子裡看熱鬧的說風涼話的都打算散去,小姐喊他以後別再來,他今日一走,怕是真的難再見到粉喬一面。
一不做二不休,軫宿心一橫!
「哎喲!!!」
一聲慘叫,外加重物落地的聲音,仿佛還有什麼斷了。
汐瑤等人齊齊回頭向那方看去,軫宿已從幾丈高的牆頭落下地來,抱著一邊小腿在地上打滾。
看似……不小心失足摔斷了腿?
見狀,魅妝忍不住了,打趣道,「唷,阿軫,馬有失蹄就算了,你還失足啊。」
他的苦肉計也太蹩腳了!
這些暗人死士過往都交過手,雖各為其主,可是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哪些是真正要防的,互相調笑幾句不得什麼。
只軫宿顧不上那麼多了,盼得汐瑤留步回頭,他沒臉沒皮的喊著疼道,「小姐,小的不小心傷了腿腳,行動不便,能不能先借府上歇一晚?」
汐瑤不近人情,「這是沈府,又不是慕府,你問我,我哪兒做得了主?」
軫宿只好看向沈瑾瑜。
一晚就好,有了第一晚就有第二晚,他堅信小姐不會真的冷酷無情!
奈何沈二公子不再胳膊肘往外彎了,把空了的酒壺和杯子遞給下人,人是站起來,大手一揮,「取頂轎子送這位軫宿回金堡,莫讓汗皇以為我們沈府對星宿死士有非分之想,這個牆腳我們沈府萬萬撬不得。」
汐瑤再吩咐一旁的下人,「還愣著做什麼?軫宿行動不便,你們去扶他一把,送他上轎子,務必要安安穩穩的將人送還給汗皇。」
言畢,早就聚在此處的家丁一齊涌了上去,拎了軫宿的手腳,環住他的腰,呼哧呼哧的就往外抬。
沈家養在塔丹的下人可不比在大祁那些,都是實打實從奴市里買來的,各個五大三粗,力大如牛。
軫宿今日才曉得粉喬有了他的孩子,他反抗無果,委實不想走,最後只得賣主求榮,扯著嗓子真正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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