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愛我一個(1/2)
這個男人少說也過了不惑之年。
他雖坐著,但不難看出身材魁梧高大,五官輪廓堅毅,紅褐色的發,灰藍的眼珠子,還有那身貴族蒙人的打扮……
汐瑤立刻猜到他的身份,「聽聞蒙國格爾敦王爺入京,小女子還未親自拜會,承蒙王爺厚愛,不知這是要帶小女子去何處?」
格爾敦端坐於她面前,聞言後眼底露出少許意味不明的笑意,或許是欣賞她的膽色,也或許是別的……
在這個人面前,汐瑤不敢隨意亂猜度。
見他不回答自己,她便只好暗自留心別處。
馬車的速度很快,汐瑤仔細聽了聽,外面除了車輪聲之外,還有紛亂的馬蹄聲在交疊,想來應當是隨行的侍衛,加之車內越發的顛簸,恐怕她已經被帶出了城。
才想罷,格爾敦就道,「此處離燕華城已有十五里。」
十五里?
汐瑤微驚,他就這樣把自己大張旗鼓的帶出皇宮?!這太不可思議!
對上格爾敦鷹般的銳眸,她問,「今日是小女子與璟王大婚之日,王爺為何要如此做?」
「本王可以帶你回蒙國。」他亦不同她繞彎。
汐瑤淺淺笑道,「我乃祁國人,何以王爺要用『回』字?」
格爾敦詫異的揚眉,低首給自己挽袖,說,「本王還以為你想見圖亞,看來是多事了。」
聽他一說,汐瑤進退兩難。
她怎可能不想見祁雲澈?
她在他面前應下,他真的會帶自己去蒙國?
就算是,那麼……
不對!可格爾敦是何人?祁雲澈登上汗皇之位最大的阻礙!
思緒只在腦海中翻轉半瞬,汐瑤霎時清明不少。
「王爺勿要說笑了,我乃璟王妃,與王爺口中的那個人不得絲毫關係,況且王爺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將我帶出城,不怕因此引起兩國紛爭麼?」
汐瑤探手掀起車簾一角向外望去,車沿著官道向北而行,沿路上還能看見個把百姓,天色尚早,她回去還來得及。
不能不回去!
得她輕巧的把難題推給自己,格爾敦笑意更濃厚了些,「小丫頭,是你真的不想去,還是你懷疑本王?」
汐瑤轉回頭與之正對,望見他面目里盤旋的都是陰謀,便是端正了顏色道,「兩者兼有。」
在面對比自己更為厲害的人時,她絕不會動小聰明以求脫險。
更何況,此時她的小命在對方手裡捏著。
帶她回蒙國?帶著她的屍首回蒙國也算呢。
「說來聽聽。」格爾敦像是夫子在考學生。
汐瑤曉得,興許答得不稱他心意,少不得一個……死。
屏息了一口氣,她道,「王爺在蒙國隻手遮天,到我大祁自由出入皇宮,皇上對您更禮讓三分,您怎會不知我與祁雲澈的關係?」
見他臉色不喜不怒,似有斟酌之色,汐瑤繼續道,「如今天下形勢無需小女子再多言,而我更知道寶音殿下乃王爺疼愛的小女兒,故此,我並不認為王爺會好心到專誠來帶我回蒙國去。」
他不是好心,那就是壞心的咯?
格爾敦只聽聞慕汐瑤不似祁國女子那般溫婉,性情火爆直接,倒沒想過她敢直接如此!
「哈哈哈!」大笑了幾聲,他不加掩飾的贊道,「很好!本王喜歡有膽色的人。」
「那我的小命是不是保住了?」汐瑤趁機問。
格爾敦眯眸打量著她,笑意不曾減少,半響後點了點頭。
原本他想的是,若這丫頭醒來哭哭啼啼,或者是哀求他,他定是沒有半句廢話,將人斬殺了事。
但不曾想,慕汐瑤非但不哭不鬧,相反超出他預料的鎮定。
留她一條命活著,是她應得的。
得了他的允諾,汐瑤徹底鬆懈,連繃直的雙肩都往下松垮不少,格爾敦不惜降低身份對她嘲笑道,「原來怕死成這樣!」
她摸著心口兀自安撫自己,回道,「好死不如賴活著。」
螻蟻尚且偷生啊……
此舉惹得格爾敦一個沒忍住,便是笑了出來,沒見她裝神弄鬼,這副真性情倒是難能可貴。
再見她抬起頭來,神情已然變換,更加鎮定了。
小命保住了,汐瑤便再無顧忌,「那麼……請王爺命您的人馬停車吧,身為祁國的璟王妃,汐瑤認為送到這裡已經盡了禮數。」
送?
格爾敦看她的眼神多出了懷疑,「你真的不隨本王回蒙國?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不,這是王爺唯一的機會,不是我的。」她無比肯定。
「您一來京城就將我擄走,只因您知道我對祁雲澈來說意味著什麼,可我並不知您此舉重在何意,所以我不會跟你走。王爺是掌控蒙國興衰的大人物,理應明白我嫁給璟王背後的深意,若您堅持要帶我回去,我向您保證,這一路必定腥風血雨!」
她的身邊都是祁煜風的眼線,不管誰想將她帶出皇宮,都是天方夜譚!
可她此時人已在城外,能說明什麼?
簡直正中祁煜風的下懷!
她人在祁國,就算祁雲澈真正當上汗皇,以她為由開戰實在太牽強。
莫說那些族長不會答應,祁雲澈更不能如此糊塗!
但若是蒙國第一王爺死在祁境,還是為了將她帶走,這一仗是打定了。
格爾敦不會不知,他只是在試探汐瑤,更甚是在提醒她,除了老實呆在京城,她哪兒也去不了。
由此,他來這裡的目的,她曉得了。
為了讓她對祁雲澈……死心。
面上滑過一絲淡然的笑容,汐瑤合上眼眸沉息,嘴角繼而彎出『原是如此』的弧度,道,「我就知道,無論他去到哪裡,都會讓那方臣服。」
睜開眼,她正正看向格爾敦,語氣是那樣驕傲和肯定,「他是天生的王者,不是嗎?」
蒙國的第一王爺,祁雲澈汗皇之路最大的阻礙,他竟然親自前來祁國一探究竟。
並非因為她慕汐瑤有多厲害,而是遠在長城之外,北境將迎來一位新皇。
與任何國家的臣子一樣,他們不允許自己的國君有任何瑕疵,尤為是外界的干擾。
格爾敦是個有野心的人,可他老了,他懂得審時度勢,他知道,蒙國和北境需要一個年輕並且聰睿的統治者。
此人非祁雲澈莫屬!
「停車。」
隨著格爾敦下令,飛馳的馬車停了下來,四周安靜了許多。
外面的天色依舊灰暗,似極了誰的人心。
這天是她的大喜之日。
與他無關。
提起拖沓的裙擺,汐瑤躬身準備下車,再聽格爾敦一字一句的說道,「從今往後沒有祁雲澈,他是圖亞,我蒙國的汗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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