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殺機四伏(2/2)
「誰稀罕那幾個小錢?」大祁第一富的顏公子不屑冷斥,「本公子問的也不是這個,你心知肚明。」
此前在莊子裡,祁明夏和祁雲澈看汐瑤的眼神各不相同,但顯然都意識到關鍵所在。
「你到底知道多少?」顏莫歌看她的眼色愈加深沉,仿似要將她望穿。
不止天災,就是澈哥會繼承皇位一事,當初還未走漏消息時,慕汐瑤卻早早的預料到。
算起來,倘若不是她一而再的折騰,壞了大事,如今這棋局還不會這樣亂。
越想他越窩火,說不擔心是假的!
見他滿面陰霾,汐瑤脫口道,「我會預知將來,你信不信。」
「你——」顏莫歌一咬牙,作勢就想過去擰斷她的脖子!
她還真被他那凌厲氣勢唬到,但不怕,她還有飛墨和凌歌!
兩隻大貓兒在她緊繃的輕喚下驀地騰起,磨牙霍霍的怒對顏哥兒,縱使她已將聲音壓低,可這豹子實在太大,稍有動靜就讓馬車左右晃動起來。
外面,祁雲澈覺出古怪,策馬靠近問,「何事?」
「什麼事都沒有!」裡面傳來汐瑤和顏莫歌的異口同聲。
可那話語裡,更不乏彼此顧忌的緊迫,就是鬼宿等人都好奇得緊,真想瞧個熱鬧。
祁雲澈聞言就笑了,不看都曉得,這二人定要打起來了。
顏弟的武功這天下只有他和顏朝制的住,而汐瑤有兩隻猛獸,只能算做旗鼓相當,他懶得管,丟下一句『好好相處』,輕快的向前去了。
車內,顏莫歌后背緊緊貼在車壁上,時時泛著慵懶的桃花眼,此刻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兩隻對自己齜牙咧嘴的黑豹子。
再往豹子後面看,汐瑤懶洋洋的抱著暖手爐,笑得眼睛快要眯成一條縫。
他火冒三丈,繃緊了皮大罵,「小畜生,當初小爺就不該留你們!到了京城,你們還得跟著小爺,到時候……哼!找個籠子將你們一併關上,一天只有一頓肉!」
那預謀復仇的話說得是抑揚頓挫,逗得汐瑤樂不可支,飛墨凌歌好像聽懂了,紛紛轉脖子來看她。
安撫的拍拍它們的腦袋,汐瑤道,「放心,你們的小叔捨不得餓你們。」
「誰要做這畜生的小叔?!」顏公子煩悶得不可言,轉念惡意的光在眼底呼嘯而過,他嗤笑,「你那預知將來的本事告訴你的?」
嘖了聲,汐瑤擺出神秘兮兮的模樣,賣關子,「你還別不信,要不……我們來賭一把?」
「賭什麼,你說!」他爽快道。
「就賭祁明夏的正妃是哪個。」
顏莫歌一怔,全然沒料到。
「你知道?」他沒立刻應聲,而是懷疑的問。
汐瑤眨眨眼,嬌容上儘是俏皮,本想在同他說笑幾句,可今日總是能覺出顏公子與以往不同,是真的擔心了,故而她收了臉上的嬉笑,坦然望住他,「我不確定,我也無法同你解釋,若你信我的話……」
「少跟本公子來這套!」還沒說完,顏莫歌拂袖不耐斥道,「你以為誰都能同本公子同乘一車?」
他早就覺得慕汐瑤有秘密,哪個都說不得,正是因為此,才能助她次次脫困。
回想起來,似乎是有些先見之明。
「你同澈哥說過麼?」他再問,想起此前祁明夏看汐瑤的眼神,不免為之焦心。
留意到這一點的人還有多少呢?
這也正是汐瑤的顧慮。
那是她重獲新生,太想擺脫前世的束縛,看得太短淺,留下這個致命的破綻。
「他自然是曉得。」覆下眼婕,汐瑤神色間的憂慮難掩。
「還有冷緋玉,再來便是你了。至於我二哥哥,我不說,他不會多問,其他人若要猜度我,我定瞞混過去。」
「算你還沒蠢到無藥可救的地步。」顏莫歌恨了她一記,又後知後覺的狠辣道,「看來蒼闕圍城之困得記在你的頭上了。」
他反映奇快!
那軒轅曜藏身張家做庶出子,即便生意上沒有往來,也會留意其動向。
沈家大張旗鼓的囤積糧草,能不惹人注目麼?
汐瑤自知此事上過於魯莽,險些釀下大禍,故顏莫歌訓斥她,她一聲都不吭。
她這一泄氣,顏哥兒又覺得訓她也不得多有意思,還不如鬥嘴來得痛快,罷了搖著頭嘆了好長一聲,說,「寬心,本公子不會讓他有機可乘。」
她同他如實到的原因,自是期望他留心祁明夏。
「不過——」心思一轉,顏莫歌笑得委實黑心,「回京後,他的用處大得很,就要看明王殿下會不會左右逢源了。」
汐瑤聞言瞭然,遂附和而笑,「祁明夏是把好劍。」
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顏莫歌提了提唇角,難得贊同她一次。
汐瑤再接著道,「我猜他的正妃是睿賢王的孫女,明月郡主祁紫涵。」
默……
聽她這清淡說來,顏莫歌連額角都不禁突跳了下,拿不準這個女人到底如何來的自信。
好似她對待澈哥也是這般,不講章法,更……硬生生的攪亂多少人下得一盤大局在握的好棋!
長久的思緒掙扎過後,他恨恨看向她,咬牙吐出不服氣的三個字,「賭什麼!?」
……
整整行了十三日,在上元節的前一天,回到京城。
這些時日幾乎不曾在途中多有停留,連夜裡都在趕路,除了休息不好,倒不得遇上什麼廝殺。
想來該對付的,要對付他們的,都想等到回京之後罷。
過了東都後,顏莫歌就沒再與汐瑤同乘一輛車,孰輕孰重,他自有拿捏。
這日未時快過了,汐瑤倚在車內,暖爐幾乎不曾離手,不知怎的,越近燕華,越覺得寒冷非常。
外面天色陰暗昏黃,看似一場大雪將至。
瑞雪兆豐年,明兒個就是正月十五,百姓們都盼著呢。
隨著車輪轉動,不時會有絲絲涼風滲入,沁入汐瑤沒有裹好的頸子裡,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從昏沉的瞌睡里醒來。
睜開朦朧的眼,正是思索著應當快到京城時,就在忽然間,嘈雜而紛亂的馬蹄聲在靠近,似來了萬馬千軍,鐵蹄錚錚,震耳欲聾,大有地動山搖之勢。
而她同時亦感到車駛得比方才快些了,掀起車簾,只見祁雲澈揚鞭前去,她再將視線放遠,正逢官道一入彎處,當先有一人奪身而出。
馬背上的男子一身暗紅勁裝,意氣風發,神采飛揚,正是冷緋玉!
汐瑤剛將他望清,緊接著在他身後多出一道無暇的純白衣影,那是——祁璟軒!
更在他們身後,精兵們均是身著黑色鎧甲,威武不凡,在這暗沉的寒日裡令人為之一振!
繼而,當冷緋玉與祁雲澈面對面,他隨之揚手,騎馬的精兵齊齊頓下,竟是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且是第一列全然呈一條直線,身後的迅速排列跟隨,轉瞬間形成四四方方的陣型,與來人眼前一片肅然堅固的黑色!
這是冷家無堅不摧的軍隊。
眾人下馬,單膝點地,行雲流水的動作無不是全然一致,再聽他們齊聲——
「恭迎雲王回京!!」
這喊聲震天,氣壯山河,飄蕩在廣闊的天際久久不散。
而他們所效忠的男子,汐瑤唯能看見他清傲無比的背影巍然不動,寬闊的雙肩足以擔負所有人的期待,他跨騎在黑色的駿馬上,睥睨著一切,還有遠處盡頭的王城。
終於回來了。
短暫的默然之後,是冷緋玉單調卻猖狂無比的笑聲。
汐瑤從沒聽過,更從沒見過如此冷世子,猶如在釋放從前許久的積壓,這一天,他已經等得太久!
旁側,顏莫歌從馬車裡探出半身來,符合他那陣陣狂笑閒適的擊著掌,俊容上帶著抹從容和欣賞,漫聲道,「精彩!精彩……」
看到汐瑤,祁璟軒打馬而來,還是相同的臉容,還是同樣好聽的聲音,他自得的說,「汐瑤,你看,可覺得壯觀。」
奈何那女子淺淺的笑,一語道破天機,「原來已緊迫到如此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