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你的骨肉(1/2)
袁洛星?
聞之,汐瑤定眼望去,這兒距離那面少說有二十來丈遠,只能看個大概。
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煜王府外,那一片神貴的明黃色久久不動,聖駕前,仿佛是有個人獨獨跪在當中那片空地之上。
她撐得眼皮發疼都沒瞧出是男是女,旁側,聽幾個同是在看熱鬧的興致勃勃的談論起來——
「不知袁洛星攔聖駕想做什麼,大庭廣眾之下,她也實在會拂相爺的臉面。」
「我聽說四方侯與她頗有淵源,沒準是想求個賜婚。」
「賜婚?可我怎麼聽說前日赫連王子入京,相爺已經親口將袁小姐許給那位王子做侍妾了?」
「你懂什麼?赫連王一生都只能娶一位王妃,那赫連鴻怎可能有侍妾?況且陳家今非昔比,當然是入侯門更好!上元節那夜,袁小姐不是死守著女魁麼?由此可見,那芳心早就動在四方侯身上了。」
「動了心又如何?四方侯說那只是個玩笑,人家根本沒打算娶,且是天天都在花樓里溫香軟玉,要是娶了相府小姐,就是看在相爺的面子上,今後也不得不收斂了,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所以這袁小姐只好來攔聖駕,當眾求賜婚了?」
「哈哈!真是有趣,只曉得京城裡最潑辣的當屬武安侯家大小姐,不想袁洛星也這般放得開!」
「你不知道麼?慕汐瑤和袁洛星可是一對閨中好姐妹。」
「可是二人卻差得遠了,你看慕小姐那是浴火的鳳凰,入了雲王殿下的青眼,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戲謔意味十足的話語,引得周圍的人跟著附和而笑。
誰不曉得雲王殿下就是皇上最屬意的那一個了,慕汐瑤何止是浴火鳳凰,將來母儀天下都不是不可能!
這樣的話他們都敢亂說,簡直膽大包天!
汐瑤聽了這番話,更是早就惱火。
斜眼瞪看過去,談笑連連的是四位穿著富貴的年輕男子,雖說的話不討好,舉手投足卻見與其他百姓不同的氣質,應當是哪家大臣的公子。
這些男人就是見不得女人比他們能耐,抓到機會就貶低,汐瑤為之不恥!
正想開口教訓,卻被顏莫歌伸手隔開,他先閒閒的插了話,難得客氣的笑著道,「這位兄台好像很清楚高門裡的那些事。」
當先的人立刻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態表情,但見顏莫歌打扮不似尋常人,便與他拱手道,「在下溫羨。」
「哦……」顏莫歌頷首,瞭然的看向祁雲澈,「中書侍郎溫瑞大人次子。」
一聽他道出自己身份,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四人才望見一對處處不顯尋常的男女,周圍,更有穿著勁裝的侍衛把守。
男子俊眉深眸,身姿挺拔卓越,通身說不出的貴氣,女子嬌俏的倚在他身旁,無疑長了一張動人的臉貌,卻……對他們惱羞成怒的瞪視。
溫羨好似意識到什麼,忙給另外三個打了眼色,挪了步就往遠處避開去。
祁雲澈等人未攔,汐瑤心裡也清楚,此地百姓太多,不易將事情鬧大,反正已經曉得了他們的身份,今日過後再說也不遲。
待那四人走遠,顏莫歌才冷哼了聲,深意十足道,「那赫連王子是何時來的京城?我怎不知?」
他看看身旁青龍部的心宿,心宿自知失職,將頭低下道,「屬下即刻去查。」
年末時祁尹政才任命了新的東臨州的刺史,溫瑞則調回京城,他是袁家左相一派的人,既然與赫連皇族有關的話是從他親兒子的口中道出,此事就另當別論了。
這廂匆匆的了了,舉目向煜王府那端看去,不知又發生了何事,竟是聽一片譁然聲齊齊響起,很是了不得!
遂,顏公子興致勃勃的吩咐侍衛開道,愣是硬生生的擠到前面。
總算看清——
站在當先迎駕的均是大祁舉足輕重的人物,連祁永晨和祁煜風身後都是一干大祁有功有績的老臣子。
而他們的目光,無一不是在望著聖駕,還有攔在聖駕前的女子。
剛才那『非誰不嫁』的豪言壯語驚動了在場的每個人。
今日大婚的是煜王,可風頭卻被自個兒的表妹搶了去,真是精彩絕倫的好戲啊!
袁洛星跪得筆直,左相袁正覺黑著老臉站在女兒身旁,弓著腰,滿面都是痛心疾首。
他怎會想到……怎會想到女兒會在此時做出如此有損袁家臉面的事!
祁尹政神情難辨,垂下的眼眸深深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半響後,他緩緩啟聲問,「你要嫁給四方侯?」
「是!」袁洛星高聲應道,想也不想。
「皇上!」肯定的回答和袁正覺的話語聲同時響起。
只見左相行到女兒跟前站立,將她完全擋在身後,抱手對祁尹政沉痛道,「老臣管教無方,讓皇上和眾人看了笑話,小女的婚事老臣早有準備,還請皇上……」
「皇上!」袁洛星異常堅決,跪著越過左相,直視祁尹政,「小女一心只有侯爺,還請皇上成全。」
她再看身旁不停用眼神威逼怒瞪是袁正覺,提了一口氣,道,「除了陳月澤,無論爹爹將我嫁給誰,女兒寧死不從!」
「你——大逆不道!!!」袁正覺氣得青筋暴凸,周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袁愛卿。」祁尹政輕聲叫住他,眉目見浮出少許笑意,「不過是年少輕狂,自家子女,打在你手,痛可是在你的心上。」
袁正覺僵了僵,漲著通紅的臉驀地跪下,拖著哭腔高呼,「皇上!老臣有罪啊皇上!!!」
父女較量,還是在皇上面前,更有全京城的百姓為證,左相大人大半生在朝堂上橫行無忌,今日可算栽了!
顏莫歌笑呵呵的風涼,「看起來皇上心情不錯,經袁洛星這麼一鬧,沒準真能得償所願呢。」
說著,他古怪的掃了祁雲澈一眼,繼續道,「不對,本來她也能得償所願,只讓她鬧一鬧,更稱某些人的心意罷。」
汐瑤立刻就聽出蹊蹺。
上回在國色天香樓和陳月澤面談之後,她能肯定,陳月澤看似在玩弄袁洛星的感情,可暗中,不過又是藉此打壓袁家勢力。
誰讓她是袁家的長女呢……
誰讓她傾心的男子,如今早已沒了心。
袁雪飛被降為昭儀,已經是對袁家莫大的打擊,今兒個再鬧這一出,對擁戴雲王的人來說真是天大的喜事!
只汐瑤沒想到,袁洛星會為了陳月澤做到這一步。
可憐了有*,可悲了有*。
鬧到這地步,陳月澤人呢?
想到此,汐瑤雙眸開始找尋。
這裡站著的儘是她熟悉的臉孔,一張張的掃過去,看戲的,惱火的,不以為然的,唏噓的……
冷家有華容老太君,納蘭家有忠勇公,都來了,終歸鬧大了此事。
慕汐靈站在祈裴元的身邊,姿態端莊,神情淡然,她知,今夜無需她來唱這角兒的戲。
陳國公的臉色難看極了,大長公主到底見慣了風雨,氣定神閒的眼眸不咸不淡的打量著袁洛星,想來,就算容她過了門,也不會容她有好日子過。
可是四方侯在哪裡?
當中,祁尹政向前邁了兩步,便是笑了,「我大祁兒女就是要敢愛敢恨,讓朕下旨賜婚不是不可以。」
剛說了這句,袁洛星決絕的眼中閃過驚喜,再聽祁尹政道,「只要他願意娶你。」
天子一言!
當即,眾人連陳國公和大長公主都顧不上關顧,都去找尋四方侯的蹤跡。
而後人群某處開始窸窸窣窣的有了涌動之勢,大家都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足以容人通過的道路,在後面,更後面的地方,得一人慢悠悠的行來,不是陳月澤,還能是哪個?
數日不見,*之名譽滿京城的四方侯越發的英挺瀟灑了。
他穿著淺鳳仙紫的錦袍,外面一件紡入了金絲線的黑紗大氅,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來,星眸半眯,醉意朦朧,微醺的面頰兀自透著說不出的飄逸。
全天下最得志,最英姿不凡的公子便是他了。
他一出現,那些真正的皇子王爺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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