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你的骨肉(2/2)
他一出現,那些真正的皇子王爺算得了什麼?
眾目睽睽下,陳月澤邁著一步三搖的步子,總算來到聖駕之前,跪下,抱拳叩拜,「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穩不住的身形不停的晃悠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完全是副浪蕩模樣。
難得祁尹政面不改色的笑著受禮,一改往昔的沉肅,抬手喚他起身。
只聽站在人群當先的陳國公一聲清晰的呵斥,「逆子!」
陳月澤好似聽見了,唇角不屑的勾起,轉而側頭看跪在左邊的袁洛星,輕佻道,「聽說你想嫁我?」
袁洛星微有怔忡,黑沉沉的眸里劇烈閃爍著,有痛,有容忍。
半響,什麼都沒有說。
「四方侯喝醉了,都沒看見麼?還不快去扶?」身著大紅喜袍的祁煜風忍不住了,陰著臉道。
他身旁的長隨聞言,連忙跑過去將費力站起來、要倒不倒的陳月澤扶住。
大長公主也走了出來,與她的皇兄作了禮,慈眉善目的看向袁洛星,又看看袁正覺,溫和說道,「袁小姐,你也看見了,吾兒今日飲了太多酒,不易商談婚事,不若這樣吧,明日本宮在國公府設宴,請左相大人也一併前往,這兒女的事,方是要細細妥商才是。」
有了這台階,袁正覺順著往下,不禁溫和了語氣,「大長公主說得極是,是小女不上檯面,讓陳國公和大長公主見笑了。」
說著他又用眼色嗔看女兒一眼。
就是在民間都沒有女子做得那麼出格!
莫要說陳月澤了,以後誰還願意娶她?!!
祁昕面上儘是大度,說,「左相客氣,皇上也道年少輕狂,本宮倒覺得袁小姐敢作敢為,性子剛強,倒能與本宮那頑劣子成一對兒。」
話都被她說到這個份上,總算是給周圍看熱鬧的有個交代,唱戲也要唱出完完整整的。
況且祁昕早就曉得那逆子經過張家一事後心思里打的是什麼主意。
皇兄屬意老七,陳國公府隨著兒子支持雲王無可厚非,既然橫豎都要娶袁洛星,就別做得太難看吧……
「一對兒?」被人攙扶著,陳月澤像是忽然醒了酒,聽了大長公主的話,他吊兒郎當的回頭來道,「母親,您也贊成這樁婚事?」
低低斥他『閉嘴』,祁昕眉間有了慍怒,面上努力笑著,「醉了就少說話!今兒個是煜王的大好日子,你再在皇上面前放肆,可別怨本宮不講情面!」
「可是兒子已經先允了慕家二小姐,兒子要……娶她做……夫人。」
陳月澤一語驚人,變色的又何止祁昕?!
人群中已有人將汐瑤認出,諸多目光在此時向她望來,她暗自叫苦,只能默默往祁雲澈身後縮。
同一時,看似扯著七爺後背衣裳的手,狠狠的擰他的肉!
來時不知,此時心如明鏡!
不用再多問,雖她不知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可煜王府門口攔駕求賜婚,定是祁雲澈的手筆。
推開了扶著自己的人,陳月澤又慢步搖晃回了祁尹政面前,抱手道,「皇上,男兒貴在一言……九鼎,微臣不願做個背……信棄義之人,懇請皇上為、為微臣做主……」
「你這混帳東西!!!老夫是怎麼教你的?以為立了小小功勞,封了侯就能為所欲為了?」
陳國公抽出旁側一個羽林軍的佩刀,怒氣騰騰的沖了出來,「不如老夫今日就砍了你,權當沒生過你這不孝子!」
言畢,他揮起手就要向自己的獨子砍去——
這一舉驚得還在生氣的祁昕連忙去攔,袁正覺衷心護主,女兒都顧不上了,橫身擋在聖駕前,仿佛陳國公要來斬的人是皇上!
冷家的老太君偏還在這時候兩眼一閉,暈厥了過去,冷緋玉連忙扶了她,一口一個『祖母』叫得關切又擔心。
場面霎時混亂,儘是眾人倒抽涼氣的聲音。
汐瑤從祁雲澈背後探了腦袋看來,就是她都忍不住折了眉頭擔心一把。
滿眼的朝臣和皇親國戚,滿街的老百姓,都在看著呢……
袁家可算丟盡臉面,陳國公府呢?
「陳月澤!!!!」
紛亂中,一聲氣貫雲霄的大喝讓所有人怔忡僵滯。
眾人的視線毫無例外的再度看向那始終跪在地上的女子,方才……她說什麼?
就連陳月澤都為之茫然,這倒是叫汐瑤稀奇了,「他不知道麼?」
「他怎麼會知道。」顏莫歌看得興起,壞笑漾了滿面,湊近汐瑤,他問,「你想知道?」
汐瑤點頭。
顏莫歌湊近了她,壓低聲音道,「四方侯是個深情之人,若讓他曉得袁小姐有了他的骨肉,你還能看到這麼精彩的戲麼?」
他二人再往陳月澤那方瞧去,果真,左相聞言後大怒,連皇上都不顧了,揚手就要向袁洛星打去,而陳月澤呢?將將還說著不娶,攔下左相那一巴掌的還是他!
顏莫歌更加小人得志,忙同汐瑤道,「你看,本公子說得沒錯吧?」
「那……你又是如何曉得?」她問,明知是些手段,卻還是想知道。
「這還不簡單麼?本公子買通了袁洛星的貼身丫鬟,對她的事自然了如指掌,起初這丫頭還想用藥將這孩兒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掉,後來多得本公子對她一番勸說。」
汐瑤鄙夷了他一眼,「你定是同她說,月澤是個心軟之人,縱使如今對她沒了那心思,可一旦有了身孕就不同了。先用這孩子嫁入侯府,占了四方侯夫人之位,往後,來日方長,對嗎?」
故而趁煜王大婚,越是人多的地方請求賜婚最好,鬧得越大,越能成事!
顏莫歌不遺餘力的對她誇讚,「慕大小姐真是聰明!」
所以陳月澤也是今日才曉得袁洛星因他有了身孕……
總是要娶的,可這裡面的講究實在是讓她……無言以對!
煜王府外,相干人等都向祁尹政跪下了。
不管如何鬧,最後還是由天子定奪。
……
天色在不覺中變得暗沉,煜王府外的人卻越來越多。
祁尹政先是在人群中望到了祁雲澈,他最屬意的好兒子!
晦暗的眼色里藏著不得不承認的誇讚!他哪裡會不曉得這場戲背後的主使是誰?
之後,惱怒的與跪在跟前的人留下句『你們自己看著辦』,這便拂袖離開,連煜王府都沒有跨進去。
看了整場好戲的百姓們在王府侍衛的驅趕下漸漸散開,而來喝喜酒的達官顯貴們,早就自如變換了應有的臉色,笑著對煜王說著可喜可賀的話,仿佛,什麼都不曾看見。
對還長跪不起的袁洛星,還有一旁失態怒罵不停、勸都勸不住的左相如若未見。
越是當作沒有發生,越是讓祁煜風惱羞成怒!
終於還是沒忍住,大聲吩咐『送客』,這酒宴辦不辦都不得所謂了。
最絕的是冷家,早在老太君昏厥過去時,就齊齊退場,這會兒早就連半個人影都見不著,讓人嘆服老太君的深厚功力!
汐瑤等人也準備打道回府,得祁若翾使了個下人來,請他們去鴛墨閣小坐。
一干人等晚膳都沒吃上,自然不會拒絕。
離開時,汐瑤見大長公主還在勸陳國公消氣,而後伸手去扶袁洛星,就是不稀罕她的人,她的肚子卻不能不管。
收回餘光,不巧又望見站在王府門口的那個男人。
穿著喜袍的祁煜風實在太扎眼,此時他滿身陰鷙,只差沒咬碎了滿口皓齒,擰起的眉目間充滿憎恨,狠辣的看向他們這面望來……
你猜,是在醞釀著怎樣的毒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