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瑤,你等我(2/2)
如今的賽依蘭年歲不過四十,真讓祁雲澈做了皇太子,也不曉得還要等多少年才能真正繼位。
顏朝剛想出言打擊,就聽祁雲澈道,「母皇始終是女人,再得百姓愛戴,也不可能真的身披盔甲,領兵出征。」
他眼眸忽的亮起,「你真要和祁國開戰?!」
他們還站在大祁的國土上,祁雲澈還未得到蒙國一兵一卒,沒有任何權利,這話他真敢說!
可是——
真真是奇怪,聽了他說後,顏朝竟是相信他能夠做到的。
祁雲澈神態無瀾,啟聲緩緩說道,「父皇突然駕崩,不算納蘭家會有何動作,冷家為了與袁家對抗,必定會極力主張祁明夏登基,省去那些無謂的過程,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
顏朝被他吊得興趣昂然,「誰?」
「祁永晨。」
聽了這回答,顏朝先是懷疑的瞪大了眼,接著霎時想通,「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就是他錯不了了!」
祁煜風和祁明夏都非等閒,兩虎相爭多年,若能將對方置於死地,那早就死了一個。
如今祁國內憂外患,當務之急是立新君,否則大行皇帝連發喪都不能!
失態緊迫如此,又沒有聖旨,連爭的時間都未與他們,那就只有退而求其次。
祁永晨乃大皇子,生母雖為廢皇后,但那也是赫赫納蘭家!
他登基之後就是個傀儡,祁氏天下的爭鬥在短暫的平復後會變得更加激烈。
他們內鬥得越兇狠,對蒙國發兵越有利!
此時不開戰,更待何時?!
故,連多的話都不說了,顏朝這便盤算起來,「不算莫歌,女皇還有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呵……在這點上不比祁尹政差,他兩個倒是打了平手。」
笑罷,他繼續道,「當中只有大殿下胡赫魯能有資格和你爭,你應當還記得他,他的阿爹是第二王夫。」
祁雲澈聞言眯起眸笑了笑,「岱欽。蒙國第一勇士,在八部里聲望極高。」
在他小時候的模糊記憶里,還留得個魁梧壯碩如山的印象。
顏朝和他可謂一文一武,這些年多得他兩人替賽依蘭牽制格爾敦。
否則……母皇的女皇之位哪裡可能坐得那麼穩。
「胡赫魯仗著自己大皇子的身份,胡作非為的事情多得很,是個成不了氣候的。」顏朝從未看他順眼過。
「平時他與格爾敦走得很近,倘若你要爭王儲,他一定會與你搶。格爾敦不爭的話,定會擁戴他,但是胡赫魯那老子的頭腦簡單得很,是個老粗,只要你馴服了他,一切好談。」
這般說起來,顏朝都想快些回蒙國,找岱欽喝一回酒了。
話到此,旁邊的年輕人又沒了回聲,他大感沒趣,說到興頭上心潮還澎湃著,真是……
「不如現在就啟程吧。」冷不防,祁雲澈忽然道。
精準的稱如了顏朝的心思!
他忍不住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本王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祁雲澈頷首微笑,「那今後還多有勞王夫大人關照。」
自然,待他稱霸蒙國,他會更好的關照他。
王夫大人太上道,笑米米的轉身吩咐眾人收拾,把寶音找回來,準備啟程了。
一想到回去又要把蒙國攪得天翻地覆,他就熱血沸騰,激動得不能自己。
走時,祁雲澈再度回望了身後那片曠闊的河山一眼。
寂夜深沉,將所有的一切隱藏在黑夜之中,他將視線遠遠投放,心中浮出一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來……
「。」
……
深夜,蒙國王城,大皇宮內。
顏莫歌坐在一併不顯眼的高台上飲酒。
一改從前世家公子的翩翩裝扮,他身著元清色的緞袍,上面儘是繁瑣的花紋,金絲銀線,珍珠寶石,統統都用上了,花哨得很!
墨發上也編了許多細細的鞭子,統統束在腦後,突出他俊秀無雙的五官,既有祁國江南男子獨特的陰鬱美感,又有蒙國男人不羈的氣息。
他來小住這幾日,已經迷倒了不少女子。
誰也沒想到當年差點在狼峰上喪命的扎那如今還活著,並且長得這樣好。
扎那,他的蒙國名字,大象的意思。
想來真是可笑得很!
母皇懷他時遭人落毒,大夫說他會胎死腹中,結果他出生了。
名醫道他活不過十歲,可是呢……被國師死馬當活馬醫,他命長到現在,懷了一身絕世武功,若不經由著毒發,隨便對付十幾個蒙國最強悍的勇士,都不在話下。
「大象……」給自己灌了一口酒,他冷颼颼的忽然嘲諷道。
守在一旁的裳昕和裳音聽了,不覺對視了眼,小公子怎的忽然說起這個?
他曉得她們不解,酒意使然,他道,「這是本公子在蒙國時候的名字,扎那,用祁語來叫,就是『大象』的意思。」
說罷,裳昕忍不住笑出了聲,「公子,你怎叫這個名字,實在太難聽了!」與他的氣質也不符吖!
「你不懂——」顏莫歌話語裡的調調都在調侃自己。
「因為我出生的時候命太弱,瞧著像是隨時會歸西一樣,阿爹呢,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希望我和大象一樣強壯,藉此討個好彩頭,興許會活得久一些。」
扎那扎那……
他仿佛又聽到誰在他耳邊叫著這個名字,不停的取笑他了。
裳昕的笑僵在臉上,還被裳音瞪了一眼。
她默默往後縮了縮,不吭氣了。
她們都知道,自小公子來了王城心情就一直不好。
即便女皇很疼愛他,可昨兒個她們也都看見了,那位胡赫魯大皇子說話十分的難聽,字句正對小公子,不過還好,在此方面,小公子從沒落過下風……
「小公子,夜裡風大,不如早些安置吧。」裳音小心的詢問道。
剛說完,就聽下方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想進去看看,但我聽說……」
「千萬別去!沒有陛下的吩咐擅自進寢殿,是會被賜死罪的!」
這是賽依蘭的習慣,她成為女皇以來,還因為此殺死了不少自以為得*的男*。
「可是……」那新來的宮婢擔心道,「陛下晚膳都沒用,這會兒還沒有吩咐,不知是不是哪裡……」
「想要保住小命,你就別管這麼多了!」
隨著對話聲消失,下面的宮婢走遠。
顏莫歌忽然站起身來,裳音她二人還以為他打算回了,不想他回身道,「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
他也有些奇怪,母皇說過晚上帶他出宮去看個什麼火神的祭祀表演,本他是沒那麼大的興趣的,哪想傍晚被攔在母皇的宮門外,連人都沒見到,把他好一個氣!
蒙人的宮規關不著他,再說那是他阿娘的宮殿,他想去就去了,阿娘要斬他,那斬便是,反正他是她生的。
眼看他身輕如燕,踩著各座起伏的宮殿,幾個縱步就去到老遠,裳音裳昕根本放心不下,只好跟了上去。
片刻,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汗皇所居的宮殿。
裡面果真半點聲響都沒有,靜得窒息。
高懸而漆黑的房梁里像是藏著吃人的妖獸,周圍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在盤旋。
眼前,無盡的黑暗不知通往哪裡。
顏莫歌一步步走近,暗色里銳眸四下搜尋,不覺變得警惕了許多。
待他來到*榻前,看見層層紗帳里的輪廓,他鬆了口氣,冷哼道,「母皇休息得可早,連說要帶兒子出去看祭祀都忘了麼?」
靜……
這殿中之後他可以與周圍冷氣媲美的聲音在迴響。
蹙了眉,顏莫歌似察覺了什麼,不由又提高聲音懷疑的喚,「母皇?」
猛然間掀起簾帳,他手直扣住賽依蘭外側的肩膀,人是陡然僵滯!!
這身軀早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