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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場峰迴路轉的大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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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定南王府的老太君是太久沒出來不清楚局勢,還是她的冥頑不靈、食古不化被利用了一遭,她說要把自己趕得遠遠的,實在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離得遠遠的?」睿賢王眯了眯眼望向老太君,面色看似笑著,語色卻不讓半分,「老姐姐說的是什麼話?這園子游得好好的,無故對一個丫頭片子發什麼難?」

上次在芳亭閣,祁錚有亂點鴛鴦譜的嫌疑,雖事後他也明白是天燁皇帝早有準備,但私心裡還是覺得對不住武安侯家這小遺孤。

眼下也只有他能這麼跟華容老太君說話了。

老太太一瞪眼,將手中那支鳴凰杖在地磚上敲了兩下,「祁錚,你莫不是糊塗了?本太君何時做過有損皇家榮耀之事?」

早在京城她就聽了這女子諸多風言風語,今次夏獵亦是許久沒有遠行,想看看孫兒在獵場上的英姿,才允了兒子和媳婦的三情四請。

豈料這個慕汐瑤走到哪裡都不安生,到忘憂山的第一日就引起軒然風波,那袁雪飛雖她從不待見,可是讓大祁親王為了一個小宮婢逼得堂堂皇貴妃都要退讓,這成何體統?

還有這些時日裡,璞麟殿裡主不成主,仆不成仆,實在是有違綱常!

深深窒了一口氣,她望住汐瑤狠厲道,「一個狐媚皇子的女人,沒有將她處死都……」

「太君!」

「皇上,請聽臣女一言!」

不等老太君說完,兩個聲音齊齊響起,大長公主祁昕從人後行上前來的同時,汐瑤迎著華容太君的目光向前行了兩步。

這麼多年了,華容還不曾在說話時被人打斷過,且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她當即盛怒,直將正要為汐瑤辯駁的祁昕無視了去。握著鳴凰杖的那隻手,手背上青筋畢露,「你這不知禮數的東西,這裡可有你說話的份?」

難道等你們都說完了,好將我賜死了之?

汐瑤從容的笑了笑,淡聲道了句『不敢』,便只看著祁尹政,看他要不要給一個讓她開口的機會。

由是此時她才驚覺,這麼大的陣仗,弄個不小心,她的小命就要折在這裡,連張家都不用去了。

在天燁皇帝的心目中,她竟然比前朝的傳國玉璽還重要,真是……不知該讓她自傲,還是自哀啊……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祁尹政極盡表現出一個賢明的帝王該有的氣度,「你且說來。」

得了皇上的恩准,汐瑤才道,「我慕家一門忠烈,祖父追隨先皇馳騁沙場,兩度救駕,皇恩浩蕩,得封武安侯。說句大不敬的話,這亦是臣女的祖父應得的。」

此言一處,不少人私下質疑唏噓。

兩度救駕又如何?天大的恩德和榮耀都是皇家給的,這慕汐瑤未免太狂妄!

不理會非議之聲,她繼續道,「二十七年初,南疆王進犯,是臣女的爹爹以五萬敵三十二萬大軍,死守巫峽關,最後身中數箭而亡。自古忠勇武將,哪一個不是血染江山,以性命捍衛大祁天下?外人只看到那一件件無上功勳,不知這背後是每次出征早已為天下和皇族豁出性命必死的決心。臣女祖父即便得封武安侯,卻落下一身頑疾,先皇仙逝不久便也追隨而去,臣女甚至不記得祖父是何模樣,更從不曾在他膝下承歡,共敘天倫。而臣女的爹爹以身殉國,留下臣女孤身一人,難道這『忠烈武安』不該我慕家應得所有?」

一席話,她已是紅了眼眶,濕了眼角。

比起那些出謀劃策的文臣,武將付出的是自己的性命,用血肉之軀保衛祁氏天下。

聽汐瑤說罷,之前那些枉自非議之人都閉了嘴。

祁錚還有定南王等在戰場上揮灑過熱血的武將,已是毫不遮掩的對她露出欣賞之色。

尤其與慕凜稱兄道弟的陳國公,早就聽得熱血沸騰。

一說武將建功立業,打一場勝仗便可受用終生,可那也要有命活著才行。

這世侄女兒真真說到他心坎上!

自慕凜去後,他對她關注甚少,如今想起來,不但心裡有了愧疚,更生出護短的心來。

莫說什麼定南王府門第太高,等月澤從軍歸來,命兒子將這丫頭娶過門好好疼惜便是。

別人不稀罕,他陳國公府還是能給慕汐瑤一個容身之地的!

再看那被眾目所包圍的女子,面色沉穩,不卑不亢,更無絲毫自傲自驕,說的全是肺腑之言。

想她武安侯府早已無人,小叔不仁,那慕堅又是個只會埋頭做學問的,她若是不厲害些,早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談何守護慕家兩代用性命去換來的榮耀?

「慕家衷心忠魂,臣女時刻謹記祖父之威名,爹爹之教誨,臣女不過是在危難當頭時,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如今慕家上還兵權,臣女一介女流,不能像祖父與爹爹一樣披上戰甲,領兵保家衛國,唯能入宮侍奉皇族,以盡此忠,敢問老太君一句,何曾見過汐瑤以救皇子之名居功自傲?」

這是榮華老太君第一次見慕家汐瑤,對她認知了解全憑一雙耳朵聽著,真要問她哪時見過,她怎可能說得出來。

而此時老太太心裡也在犯嘀咕,總覺得這丫頭同她想像中有所不同。

單這襲話,說她沒被動搖是不可能的。

況且慕汐瑤說得也沒錯,今兒個自己第一次見她,要不是先聽了那麼多,又多少與寶貝孫子有關係,她生了私心才想出言教訓,將其打發得遠遠的,藉此斷了孫兒的念頭。

這會兒見眼前的人兒姿態凜然,眼雖紅,卻著不落淚,倔強勁兒與那玉殞的翾兒有幾分相似。

哦……她總算又想起一些。最開始時,翾兒不是與慕汐瑤關係好得緊麼?

翾兒可是個性情中人,出嫁前還曾憾言,沒有帶汐瑤來給她請安,說她一定會喜歡那丫頭的性子。

思前想後,老太君總算反映過來今兒個怕是自己被皇帝小兒算計了,借著他們幾個老不死的當箭使。

她心裡又氣又惱,偏生已騎虎難下,這輩子哪怕是嫁進了定南王府都沒人敢像慕汐瑤這樣頂撞過自己,事已至此……

看看那視死如歸的小丫頭,榮華不經意露出個艱色,心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清了清嗓子,她笑得幾分冷厲,只問,「我大祁素來賞罰分明,慕家有功自當論功行賞,可你身為女官,以主子的身份居於璞麟殿,可有此事?」

說著,她又掃向閣中那一片富賈商人,老眼中滿是犀利,「方才來時,本太君聽得清清楚楚,是誰在質疑與你,你和雲王是何關係?難道這不是有損我祁氏皇族的事?」

慕汐瑤在璞麟殿住過一陣,祁雲澈也確實為她不顧聖旨退了賈家的親事,這一點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殊不知,汐瑤等的正是這一句。

不問還好,被提及於此,她原本理直氣壯的臉容頓時黯然,露出一抹身不由己的苦澀,只失聲輕笑,凝眉道,「臣女不過區區內庭女官,奉主子之命辦事,身在何處,要做什麼,豈是自身能決定的?」

挑起銀白的眉,老太君不可置信的問,「你是在暗示雲王逼迫你?」

這個慕汐瑤,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她卻不言了,抿著的唇有無法言語的苦楚,此時無聲勝有聲,不說話,更讓人覺得這才是真的!

眾人紛紛去尋雲王殿下的身影,同時,皇上怒喝,「大膽!」

汐瑤應聲直挺挺的跪下,雙眸低垂,誰也不看,要如何發落她,她都認!

但那不為任何所動的臉容就是在告訴所有的人——她沒錯!

一時間,這爭輝閣里里外外無人再說話,連呼吸都要屏住了。

只靜待著聖君一眼,將此大膽妄為的女子拉下去處死。

可是……

片刻沉寂之後,卻聽一陣豁然的笑聲震天響起,祁錚捋著鬍鬚,開懷道,「真是將門無無虎女,本王好似看到了當年慕展鵬那老匹夫的身影,哈哈哈哈!!皇上,你覺得呢?」

祁尹政前一刻還沉面怒色,此時仿若因為睿賢王的打趣,對慕汐瑤隱隱露出一絲欣賞。

「朕可沒有機會一睹老武安侯的風采,不過方才仿佛好像見到了慕凜,許久沒有人敢這樣氣朕了,倒有幾分懷念。」

慕凜是個直臣,每每在邊防要事上,那是誰的臉面都不給不顧,但往往每次都能證明他是對的。

「既然遇上了……」

老太君徵詢著皇帝的意思道,「不若趁此機會將此事問個清楚。皇上曾在慕凜的靈堂前親自許諾,要為這丫頭許門好親事,早早定下,早早安心。」

她說時不經意的瞄了跪在地上那人兒一眼,眸底似有不屑,卻已柔和了很多,再道,「如此一來,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聞言,一旁默不作聲的慕汐靈適時回道,「老太君有所不知,今日父皇命臣媳與王爺全權主持酒宴,更有為家姐覓招如意夫君之意,父皇對我慕家良苦用心,只是……」

她回首看了之前出言不遜的高揚一眼,壓著怒色道,「不知怎的,竟讓些許有心人藉此機會猜忌家姐聲譽。」

「哦?」老太君做出一副沒有想到的樣子,「看來皇上很是看中武安侯此女啊……」

竟讓慕汐瑤自己選夫婿,在這裡?莫不是選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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