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1/2)
顏莫歌說話向來刻薄寡毒,不管有理無理,從他嘴裡出來都能變成難聽的,卻又讓人反駁不得。
偏生皇上無端端的*他非常,他手中又掌控天下之大財,饒是出言譏諷了閣中的眾人,誰有那膽子與他相爭一二?
再聞他說慕汐瑤就在外面,一干人顧不上其他,紛紛向閣外張望了去。
「都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吧。」
拿起玉杯,顏莫歌優雅的抿了一口醇香的美酒,冷冷諷刺道,「前個兒樓船上都顧著巴結皇親國戚去了,長什麼樣子怕是早都忘了,爭?笑死人了!」
他這話黑了多少人的臉,包括門口轉折那處的汐瑤。
就知道今天定會被他奚落得體無完膚,他罵了裡面那群貪利薄情的商人,同時也罵了她。
唉……
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適中的笑容,汐瑤抬步行了進去,邊道,「人生在世,只有一面之緣便側身而過的人多不勝數,今日能與眾位大祁有名望的商賈再見,也算得上是種緣分了。」
給自己圓了臉面,來到閣中,她向主位上的慕汐靈與裴王輕輕一福,頷首下去。
餘光掃視周遭,爭輝閣無不賓朋滿座,錦衣華裳,珠光寶氣。
左面為眾官員,右面則是富商們。因著每年的商宴都交由皇子主持,故而來赴宴的大多是當家的嫡長一輩,年輕面孔要多些,在這裡招親,再合適不過。
在她行入其中時,更未忽略四下隨之而起的驚嘆。
無疑,汐瑤已經許久沒有做這麼奢華精緻的打扮,尤其入宮之後,女官的衣裳和頭飾都有極為嚴苛的要求,連每天要做如何打扮的心思都省下。
昨日游湖時,滿船的商賈們忙著互相寒暄,阿諛奉承,為自家的商路各打算盤,哪裡顧得上她?
此時眾目之下,當中的女子身姿婀娜,儀態端莊,五官精雕細琢,嬌俏不失艷麗,靜美不失婀媚。
她美目輕垂,纖長濃密的羽睫淺有顫動,像是純黑的蝴蝶,興許下一刻就會翩然而起,在半空劃出優美的弧度。
那張櫻桃小嘴,煥發著自然柔潤的色澤,嘴角有輕微上翹的痕跡,提著點點羞澀,讓人委實想咬上一口!
美人,真真是個美人!!
一時間,只聞爭輝閣中低而讚賞的驚艷之聲,就連祈裴元都看得有些呆了。
他當然知道慕汐瑤是個如何厲害的角色,自去年伴駕南巡伊始,他自認與她交集不少,卻從沒想到……
身旁,慕汐靈見夫君怔怔然不語,一雙眼只釘在大姐姐身上,目光和其他男子無異,心裡雖微惱,卻不動聲色道,「大姐姐快免禮,來人,賜座。」
聞她出聲,祈裴元才收回視線,面上露出幾許來不及遮掩的尷尬。在座諸位亦是。
「大驚小怪!」顏公子滿面不屑,品著美酒,字句都帶著刺。
汐瑤懶得理他,直徑在宮人的引領下就座。
她的位置就礙著慕汐靈,剛坐下就得三妹妹伸手來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裴王再揮手做了個手勢,絲竹美樂一起,早間的宴商酒會繼續。
接下來就比較隨意了,敬酒的敬酒,攀談的攀談,只汐瑤這才發現,原來張清曜不曾出席。
不止他,就是張家的人都沒有出現,這豈不怪哉?
一面與大膽對她獻媚的人彬彬有禮的周丨旋,她一面環顧四下,冷不防與近處一男子的冷眸對上,當中寒氣只差沒將她凍結成冰!
顏莫歌自個兒占了一張雕工精美的長桌,正獨獨自飲著,那雙狹長的眸始終看著汐瑤,當中示威顏色毫不掩飾,又霸道又不講道理。
汐瑤苦惱得緊,當初她住在璞麟殿他擺臉色,今兒個得人與她招親他又不痛快,這個小祖宗實在不好伺候。
將將避開他的目光,身旁的慕汐靈側身來與她耳語,「姐姐對這場招親宴可曾滿意?」
汐瑤回望她一眼,只得她流光溢彩的杏眸里儘是嫵媚入骨,細細探尋,便全成了故意的戲弄。
「三妹妹為我盡心盡力,身為長姐,我自是欣慰,只不過皇上的意思,無需我多言,妹妹也該牢記在心。」
低聲回敬了去,暗著警告慕汐靈,不管她弄出多大的場面來折煞自己,她也只是奉命辦事。
「姐姐真是好氣魄,被人當作貨品相爭都面不改色。」
不動聲色的掃了在座那些向此處投來的各色帶著目的的眼光,慕汐靈嬌笑了聲,語氣變得怨毒起來,「我就是仗著皇上將此事交託與我,藉機羞辱你又如何?別忘了當初我們姐妹幾個初次進宮,你是如何對我的!」
「才得勢就要算舊帳嗎?」汐瑤沖她憐惜的笑笑,「三妹妹,你不覺得太早了點兒?」
「不早了,此時剛剛好。」忍了那麼久,算計了那麼久,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汐瑤能感覺扶在自己手臂上那隻柔荑里有仇恨的勁道,時至今日,慕汐靈的棋局布得亦是極好的。
「讓姐姐我來猜一猜,張恩慈在死前給你留下的書信里確實讓你不要招惹我,不過只限於那時,沒有說將來不可。她定囑咐你,想要站穩腳跟,必定要權衡利弊,先消除二叔母和二妹妹對你的芥蒂,對付她們,只要裝柔弱可憐就夠了,接著再尋一座有力的靠山,煜王固然不錯,但裴王正妃更十拿九穩,對嗎?」
張恩慈是何許人?
寧可主動出擊,將有威脅的人置於死地,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而慕汐靈又是何許人?第一次進宮就敢應下袁雪飛的暗示,想把汐瑤推進火坑!此舉無不愚蠢至極!
就算是她的娘親慘死,讓她有所收斂,那心智也不可能成熟如斯,步步為營,將所有的人都算計在內。
「嫁給祈裴元,再借他勾丨引祁煜風,這些都在你計劃之中。你用肚子裡的孩子博取我的信任,是想把我順利的推給張家,自然,也是看準了我一心想保武安侯府上下的心思。但這些都不夠……」
聽著汐瑤抽絲剝繭的將她的全盤說出,慕汐靈暗自心驚。
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她已經贏了,所以並不害怕什麼,只挑起眉,親昵的如咬耳朵一般輕鬆笑問,「大姐姐還知道什麼?」
汐瑤輕描淡寫的勾唇,繼續道,「你身體裡雖有張家與慕家的血液,而兩家對你都不好,你娘親留給你的遺言中,最重要的一句……是讓你親自向皇上揭發張家謀逆!」
言畢,慕汐靈怔怔然!!
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貼近自己的女子。她竟猜得分毫不差。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們還在酒宴上呢。」汐瑤淡淡提醒她,「三妹妹,放輕鬆些。」
聞她說了,慕汐靈才恍然自己神色外露,忙做整理,露出笑容。
在外人看來,慕家兩姐妹感情相當不錯,坐下來便交頭接耳不斷,旁人插都難以插進。
可慕汐靈卻被汐瑤的話激出一身冷汗。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完全是按照娘的指示,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得滴水不漏,不想還是沒大姐姐道破。
那麼是否她做的一切在她眼裡只是『不過如此』?
是否,她還有後招?
「不管怎麼樣,姐姐如今只有嫁入張家這一條出路。」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壓抑著道。
這句話如何都像是她在安慰自己。
汐瑤反手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背,溫柔的應和,「是呢,妹妹是不是想,待我去了河黍,不管能不能拿到傳國玉璽,扳倒張家,功勞最大的都是你?而就算我能活著回來,你如今身為王妃,更暗中得祁煜風青眼,要捏死我亦是件很容易的事?靈兒啊,你太沉不住氣了。」
說罷,也不管她臉色再變,汐瑤收回身姿,不再理會她了。
慕汐靈渾身輕顫著,心也不再如往常般鎮定,大姐姐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還有後招?
回想起來,一開始自己與母親還未得慕府,就被她施計打壓,自己也從嫡女變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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