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2/2)
回想起來,一開始自己與母親還未得慕府,就被她施計打壓,自己也從嫡女變庶出!
入府之後,她幾次三番的針對她們母女二人,逼得母親不得不想要處之而後快,結果反倒引火燒身,賠了自己的性命。
雖母親非善類,大姐姐的手段也不差,否則怎會眼都不眨就要了她那未出生的弟弟的命?還藉此演了一場好戲。
慕汐瑤怎麼看也不像是真正心慈手軟的!
既然她能看穿自己而今的所作所為,那麼……
「妹妹在想,姐姐我是真惡毒,還是假善良?」
耳邊輕飄飄的響起這樣一句,慕汐靈錯愕看去,卻見汐瑤目不斜視,連個正眼都沒給她,只自顧姿態優美的舉杯與向她示好的人寒暄。
在她那對沉黑而淡然的美目中,隱藏的心思是越發的難以揣度了。
「慕小姐,容在下唐突。」酒宴正是盡興,坐在右邊那排靠後位置忽然站起來一男子,不理會旁人眼光,也不等汐瑤開口,他便抱拳道,「今日雖為商宴,得裴王妃有意為小姐招位佳夫良配,以小姐的容貌家世,還有才德,領在座諸位躍躍欲試,只在下聽得不少與小姐有關的傳言,想要證實一二,敢問小姐與雲王是何關係?」
此話一出,就連祈裴元都僵了一僵。座下便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竊竊私語起來。
畢竟事關皇族顏面,他冷眼掃向那人,「無稽傳言不可相信,你是哪家的?」
「回稟裴王殿下,在下高揚,廖州人氏。」
廖州在大祁西南面,礙著南疆,因為地勢複雜,群山頗多,又時常遭南疆苗子進犯,是個相對貧窮的州。
聽他出身,在座的人皆向他投去輕蔑不屑的眼光。
皇族的筵席相當講究,座位均是由高到低,那人排位相當靠後,身份沒有,銀子不多,竟敢口出狂言。
有些話大家心裡知道便好,誰敢隨隨便便擺上檯面說?
之前你來我往半天,他們都只敢借顏莫歌淺淺提及此事試探一二,顏公子不願意明道,便也罷了,莫要把皇族得罪了才好。
果真山里來的,見識短淺!
可高揚像是不曾發覺大家不悅的臉色,不卑不亢,正氣朗朗的對祈裴元道,「在下知道傳言不可輕信,可是並非空穴怎會來風?聽聞去年南巡路上,慕小姐就曾救過雲王殿下的性命,而今雲王為慕小姐抗旨拒婚不算偶然,若是兩情相悅,今日這場招親又算什麼呢?」
這個高揚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他說到南巡時,汐瑤就已經洞悉蹊蹺。
移眸向白衣玉面,一身纖塵不染的顏莫歌看去,他正也望著自己,俊容含笑,狹目中暗光涌動,狡黠非常。
顏家的帳目汐瑤打理過一陣子,她知道大多數奴隸都從西北和西南貧瘠之地,還有南疆苗域來,這幾個地方都有在顏家底下做事的家族。
先她還不確定高家,但看到顏公子那副『就是要整死你為那個誰出氣』的臉色,便什麼都明白了。
真是個討厭的小孩!
既然高揚將此事捅破,爭輝閣中眾人索性借他為名,幾個瞬間權衡厲害之後,竟是齊齊向汐瑤望去,希望她能給個明示。
否則大家在此爭來奪去,到頭來是一場空,還將雲王和顏家得罪了,得不償失。
卻與此時,外面一聲高昂的『皇上駕到』,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放下心思,起身接駕。
因為這聖駕來得突然,通報的同時那當先的明黃身影都轉了出來,便是連步子都來不及挪,就著身旁的空地跪了下去。
隨著一陣沉而愉悅的笑聲靠近,祁尹政的龍駕進入閣中,眾人三呼萬歲,便聽聖君言道,「此處真是熱鬧啊,愛卿,你看看這可算是我大祁將來之風貌?」
「皇上聖明,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人才輩出,實乃大祁之福。」
跪在地上低著頭,汐瑤聽出張悅廉的聲音,心裡暗罵道,『天下太平』這四個字從這老賊口中說出,真真諷刺!
祁尹政卻很高興,揮手讓眾人都平身。
汐瑤才稍抬眉目,不由的暗自一驚!
除了張悅廉之外,在祁尹政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當先的都是祁國望族大家族長之類的人物!
睿賢王祁錚,衛國公袁稹,還有忠勇公納蘭鶴,還有老定南王妃,也就是冷世子的外祖母華榮老太君……
有這些常年不露面,又是大祁地位僅次於皇家威儀的至高存在,再往後站著的大長公主祁昕等人都只能算做小輩了,更別說更要靠後的祁雲澈、祁璟軒那一輩。
堪稱奢華的陣仗,由天燁帝領銜都實在勉強,只不知道這一行人來此……僅僅只是路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才想到這裡,祁尹政的沉暗的眸光竟直望向汐瑤。
只一瞬,立刻讓她避開龍目的壓迫,卻聽他道,「朕方才聽聞有人提及南巡,還有……七皇兒?這是怎麼回事?」
聞言,祈裴元面上露出遲疑之色,看上去就是一副窩囊畏縮的模樣。
說還是不說?
若只有祁尹政一人也罷了,偏偏來了這麼多舉足輕重的,說了的話,可是會……
「父皇,容臣媳稟來。」慕汐靈恭敬從容上前一步,娓娓將之前發生的事一一敘述,分毫不差。
說完,果真又掀起一陣低語之聲。
幾個站在皇帝身邊的老輩看汐瑤的眼色都變了個味兒,尤其華容老太君。
她乃太宗皇帝表妹,尊貴無上的華容郡主,一門顯赫,當年嫁給老定南王都算是下嫁,最是看中門第,對於武安侯府的慕汐瑤,早有耳聞。
只道最初關慧英去取汐瑤庚貼時就來請示過她,她本看不起那些個武夫,念及這慕家大小姐在京中風評甚好,行為端淑,才勉勉強強點了頭。
哪知南疆王來犯,武安侯去得突然,否則那杯孫媳婦茶她定都喝下去吐不出來了。
接下來可就精彩了,慕家頻頻鬧丑,一件接著一件,全與慕汐瑤有關,從前的美名不復,惡名就更甚,這樣的女子哪裡還能進定南王府的大門?
偏生如此,也不知她的寶貝孫兒被下了什麼迷丨藥,攔都攔不住,非要進宮去請旨,那一陣,沒少讓老太君操心!
就是那睿賢王都要喊她一聲『姐姐』,她青眼一顧,今日總算得見慕汐瑤真人,只覺打扮刺眼,活脫脫一俗物!
再聽之前裴王妃所言,少不得便是冷聲一笑,道,「本太君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事,這天下都乃祁氏皇族盡有,不得皇族,怎有這錦繡河山?危難之際,人人都該捨棄性命,保護皇族,有什麼值得拿到檯面上來說?」
話罷了,冷緋玉眉頭緊了緊,他卻是自制力極好的,知道此時就算自己出去也沒用,弄不好還會弄巧成拙,只不過今日,慕丫頭定是遭殃了!
慕汐靈被老太君輕描淡寫的一壓,原本救了皇族的功勞,也都成了居功自傲。
她神色微動,卻無法說什麼,將頭順從的一低,淡聲道,「老太君教訓得是,方才是靈兒說話有欠妥當,還請太君勿要放在心上。」
雖被教訓的是她,可她又不笨,壞了名聲的人是大姐姐,她被奚落兩句又有何妨?
再者之前聽了慕汐瑤幾番話語,以為她真的還有後招,還不安的憂心一陣。
看眼前的局勢,就算她有三頭六臂,在被送去張家之前,今日也定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不得翻身了。
「這點小事本太君怎會記掛?」
榮華老太君看向祁尹政,語氣轉而變得語重心長,「只不過皇上啊,皇族名聲,茲事體大,怎能容忍以訛傳訛,任由百姓傳笑?」
在這位的面前,天燁皇帝也必須恭恭敬敬,他徵詢著問道,「老太君的意思是?」
老太太看向汐瑤,蒼邁老眼滲出狠意,口中卻是不屑道,「這等有損皇家威名的人,自當要讓其離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