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汐瑤,我要你的命!!(1/2)
相隔二十餘步的距離,如煙似霧的幽徑,汐瑤只敢呆呆的站立在原地,腳下生了根似的,如何都無法往前邁出半步。
縱使在這裡看到他讓她心裡說不出的高興,但到底還是有顧慮的……
兩個人在相對僵持了半響後,天色又暗沉了一些,眸中的所有變得更加模糊不清,包括那道孤世而立的身影。
祁雲澈穿得本就淡而清雅,再得手中一把傘為自己撐出一片隔絕的天地,與人的飄渺之感不言而喻,仿佛隨時會消失。
作為第三個有些多餘的人,鬼長隨抬起他森冷的眼看看天,似想了一想,道,「小姐再不過去,王爺就要真的生氣了。」
這句對那人兒果真有用,音落她便傾了身形,沉重艱難的向前移了去。
她心中藏了事,故而走得極慢。是說還是不說?不說的話哪裡過得了這一關?那若是說……又說多少呢?
就在她想著這些時,短短的距離才行到一半,旁側忽然得人不確定的喊她——
「慕掌簿?!」
汐瑤循聲看過去,得一名宮婢急匆匆的跑來,那是在祁羽筠身邊貼身伺候的花萼。
「奴婢可是一通好找啊!」幾步來到跟前,她氣都還未順平就道,「公主和駙馬請掌簿到平寧殿一敘,這會兒都在該布酒菜了,快隨奴婢走吧!」
說完拉上人就要走,不想卻沒拉動。
「現在麼?」
汐瑤看了遠處的祁雲澈一眼,他還靜靜站在那裡,那傘擋住他的神情,只能望見抿合的薄唇,和刀削的下巴,至於表情……
似乎是沒有表情。
花萼也隨著看過去,這才發現那一頭還杵著個人,光看個輪廓有些像雲王。
她自小隨平寧身邊長大,這眼力見自然有。可公主已經交代下來,晚膳前務必將人帶到跟前去,否則就治她辦事不力。
天色已經極暗了,雨勢更漸大,花萼定心,就算是雲王也不能讓!
想罷抓著汐瑤的手更緊了,再開口話音也無端端高了幾分,說,「我的慕掌簿,慕小姐!你就跟奴婢走一趟吧!公主和駙馬有好一陣沒與你見面,奴婢打晌午起就跑遍了整座忘憂山,從東邊找到西,剛過翎逑殿那邊跑來,總算——」
正是她喋喋不休時,汐瑤目光緊鎖的那道視線已然有所動作。
只見那輪廓默然轉身,舉步,緩緩行遠,轉眼就消失在盡頭轉折。那無喜無怒的姿態,著實令她心頭一急,本想追上去的,奈何自己被牢牢抓住,愣是不好動彈。
「好啦。雲王殿下已經走了,你只能跟著我了!」花萼一鬆手,高興道。方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故意的。
汐瑤回她一記無奈的眼色,很想同她說,雲王殿下那是相當的記仇……
……
入夜了。
行宮的暗牢空置了許多年,陰暗潮冷,霉味浸滿鼻息,外面綿雨不斷,沁濕了牆角,不時,還有幾隻老鼠堂而皇之的從眼前爬過。
天不知在何時黑了,蜷縮在牆根之下,慕容嫣顫抖的、小心翼翼的呼吸著。
才過了半日,多麼的漫長……
無邊無際的暗將她包圍,她雙眸無神,衣裳凌亂,松垮的髮髻難看的歪在一邊,周身無一處完整。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努力的回想,努力想要忽略下身屈辱的痛感,可是囚室的盡頭依稀傳來污穢的話語聲不斷的在提醒她,她的清白已被那幾個獄卒奪去,只要她閉上眼,那一張張令人作嘔的臉孔就會出現在她腦海里!
他們說,反正到了邊境她也要去慰勞大祁的將士,不如先讓他們先為享用。
初初時慕容嫣根本不相信會發生那樣的事,直到他們撕爛她的衣衫,凌遲她的身體,淫丨靡的笑聲,她的哭求聲,充斥在暗無天日的囚室……沒有人聽見,更不會有誰來救她。
然後呢……
不可抑止的顫慄,思緒卻越來越清晰。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她的家世,還有她來京城為何。
她是那么小心,那麼謹慎,每走一步都悉心盤算,將所有人算得滴水不漏。
她想,那慕汐靈有孕在身,只消加以利用就能將慕汐瑤置於死地!
怎料到……慕汐靈會調轉矛頭突然對付她,借的還是南巡她和祈裴元曾經同游顏府的名頭。她哪裡會看上毫無可取之處的裴王?!
她是慕容嫣,她知道將來誰會成為祁國的皇帝,而她要站在他的身邊,做權傾六宮,萬民敬仰的皇后!
「呵……」想到這裡,她忍不住顫笑出聲,極盡的淒哀諷刺。
竟然就這樣被關進暗牢,竟然就被低賤粗俗的獄卒糟踐,這僅僅只是開始麼?今後她就只能過這樣的日子麼?
她顫抖得愈加厲害,心神在逐一崩塌,最後,她鬆開懷抱的姿態,探手在地上胡亂的摸索,終於找到一支掉落的髮簪。
不如就這樣死了罷……
「什麼人?!」外面忽然傳來防備的呵斥,同時也驚醒了求死的慕容嫣。
她才剛毫無意識的向那方向張望去,也只是一時反映,緊接著便是鬼哭狼嚎的慘叫聲,那聲響並未持續多久,血腥味就隨著陰潮的風陣陣吹來,有人向這處走過來了。
那人的步子邁得不急不緩,沉穩且大局在控,每一步於那備受折磨的女子來說都複雜非常。
顯然他已將那些獄卒統統斬殺乾淨,那麼來意又是為何?
很快,陌生的輪廓出現在囚牢之外。
他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沒有蒙面,想來亦沒有那個必要。慕容嫣並不認識他。
他手中的利刃還在滴著鮮血,另一隻手中提著一個包袱。
「你是來救我,還是殺我?」慕容嫣心如死灰,收回了探視的目光,倚在牆邊,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殘破的。
「若來救我,大可不必了。」她一心想死,活下來也沒有意思,「若是殺我……」
她笑了笑,看看手中那支鋒利的金簪。
將它往咽喉刺去,應該會死得很快的吧?
『砰』的一聲,來人斬斷了囚室的鎖,將包袱就地扔下,道,「平寧宮有宴,去不去隨你。」
平寧宮?
慕容嫣再度不解望去,那人已移身離開。
「你是誰?!」她往外爬出少許,搖曳在牆上的燭火的光亮灑在她身上,照出她無比醜陋的模樣。
沒有回答,黑衣人連頭都不回,直逕行出這鬼氣森森的暗牢。
待步聲完全消失,慕容嫣猶豫了半響才勉強爬起來,拖著無力的身子走出囚室。
那包袱裡面是整套宮婢的衣裳,還有一把鋒利的匕首。她再翻了翻,又在衣裳里找出一支白色的瓷瓶。
瓶子裡似裝了什麼,將其打開,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直覺告訴她,這是劇毒!
想要借刀殺人?這用意實在太明顯。
換做從前,慕容嫣怎會輕易讓自己去做什麼事,犯什麼險?可一切都變了,她不能再回到從前,拉幾個人和她一起死又何妨?
定眸在那瓶毒藥上,她深深沉吟……
……
平寧宮。
當年祁羽筠就在這裡出生,故而賜封號『平寧』,寓意『太平寧和』之美意,而今公主已為人婦,夏獵自然而然住在這處。
宮燈亮起,美味的膳食和香醇的佳釀布滿眼前,這讓汐瑤暫且忘記了祁雲澈冷冰冰的身影。
先她來時還在止不住的打小鼓,可見到了大哥哥,還有這些好吃好喝的,也就不那麼忐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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