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汐瑤,我要你的命!!(2/2)
先她來時還在止不住的打小鼓,可見到了大哥哥,還有這些好吃好喝的,也就不那麼忐忑了。
是雲王殿下自個兒先轉身走的,況且他也聽到花萼的說話,他可以同她一起來的吖,所以她人在這處亦是身不由己。而既然來了,就沒有黑著臉的道理。
賞著歌舞,品著美酒,汐瑤整個人都輕鬆了。
今夜一同用晚膳的都是好說話的人。永王和永王妃、大哥哥與平寧嫂嫂,加上她這個小女官,筵席之上相談甚歡,再講起前幾日在山中圍獵,好些趣事,引得人笑聲不止,何其開懷。
「唉,昨日準備的時候還算了老十家兩個的,不想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酒吃到一半,平寧嘆息起來,向身側的汐瑤看去,眉眼間溢出幾許溫和,「我知你和汐靈有些摩擦,方才聽花萼說是在老十那邊找到你的,我聽著是覺得高興的。
得許久不見,她身上不只有那股子渾然天成的皇族氣息。更有一種成熟和容納從內散發出來,讓她變得更美,更嫻靜了。
坐在對面的永王妃笑道,「總是自家姊妹,哪裡有多大的仇?靈兒這一胎是可惜了些,不過她還小,以後有的是機會,汐瑤去看看她乃是理所應當,平寧你在此感懷,沒準人家早就冰釋前嫌,比你們在獵場一同玩鬧時還要好呢。」
聞言,汐瑤聽出門道,遂揚了揚眉,「我剛還以為又讓嫂嫂多憂了。不想是嫂嫂吃了我的醋,我家那三妹妹我是知道的,不失為個心巧的人兒,有她和嫂嫂做個伴我也放心些。」
「你放哪門子的心?」平寧嬌嗔她,卻望她碗中遞了一夾鮮美的野味,「你都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此話不假。」沈修文應和道,復而給*的玉杯里斟滿,實在體貼入微。
汐瑤癟嘴不服,「我何時讓你們操過心了?奴婢在宮中恪盡職守,娘娘們都讚許有加。」
「有沒有叫人操心本王不知,不過汐瑤,你此話說得不對。」
氣氛甚好,祁永晨也和她打趣起來,「平寧是你嫂嫂,你家三妹妹又是老十的王妃。平ri你與十二稱兄道弟,這是京城裡都知道的,再者……」
他眯眼一笑,說,「莫說別人了,就是本王都有兩次見到你對冷緋玉呼來喝去,如此你還要自稱『奴婢』?」
說起冷緋玉,平寧登時兩眼放光,趁著酒性舉了杯子就站起身來,「眼下也沒有外人在,汐瑤妹妹,你就與嫂嫂我直說了吧,那些你和冷世子的傳言可是真的?你二人在南巡時候就情愫暗生?」
問罷她探手輕輕點了一點汐瑤頭上那隻玉笈子,「這是誰送的?」
汐瑤苦臉,猛向沈修文擠眼求救,豈料沈大公子是個懼內之人,回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只道,「一邊是妻,一邊是妹,鄙人實在為難。」
永王夫婦大笑,坐看好戲。
汐瑤胸悶得很!憋得半天只好怨道,「不如二哥哥靠得住!」
沈修文點頭,還攤手,「你二哥哥不日就到東都,到時你好好與他告上一狀吧。」
見她搬不到救兵,平寧窮追猛打,汐瑤被逼急了,端起杯子和嫂嫂叫板,揚言只要能將她放倒,她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都知慕汐靈滑胎一事並非適宜這酒宴上多提的,故而很快就被扯遠了。
而再見平寧,她仿佛又變回當初那個對人毫無芥蒂的大祁公主。汐瑤卻忘不掉之初在紫霄觀她說的那些話。
眼前這一切是虛情還是假意,何必計較這樣多?她說與慕汐靈要好,又能有多好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就當偶爾與自己圖個痛快罷。
放開了諸多顧忌,更無人阻攔,汐瑤和平寧一連對飲幾杯,兩個都顯出不輸男兒的剛烈本性,誰也不相讓誰。
沈修文滿臉縱容神色,祁永晨夫婦甚至還和對方以此下起注來。
就在此時,一行捧著各式果盤的宮婢緩緩從殿外行入,玩在興頭上的人誰也不曾察覺異樣。
「不行了不行了。」平寧大呼了聲,暈眩的倒坐下去,得沈修文扶住,便順勢倚入他懷。
如此她還不甘示弱,直對汐瑤嚷嚷,「你等我歇一會兒,我再和你一決高下。」
這喝酒的事情哪裡能讓的?
汐瑤穩噹噹站著挑釁,「嫂嫂乾脆認輸了罷?吃些水果消消酒意,不若明日傳出我這小女官將平寧公主放倒的傳聞,叫奴婢怎過意得去。」
聽她俏皮話不停,平寧當即推開沈修文,再度起身,詭笑道,「莫要說嫂嫂欺你啊……」
這廂才說完,正是那宮婢將果盤放上來,汐瑤順勢往旁側看去一眼,將將對上那宮婢抬起頭,惡狠狠的目光怨毒的瞪視自己!
「你——」
「」
冷不防,慕容嫣尖聲厲喝,從果盤下翻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猛地向那人兒胸口刺去!
汐瑤反映極快,想也不想便用雙手生生將那刺來的利刃抓住,霎時鮮血從指縫溢出,鑽心的疼痛驅散她昏沉的酒意。
這個人不是該在暗牢中關著的麼?怎會出現在此?!
「沒想到吧?」慕容嫣拼盡全力將那匕首向汐瑤壓去,更恨不得撲上去將她撕咬成塊!
突生變數,宮婢們驚叫著四散,永王妃當即變色,祁永晨大呼『來人』,離得最近的沈修文傾身上前,未料到平寧突然奪出,將他推到一邊,叫嚷著便去抓扯慕容嫣。
這時眾人才發現她早就大醉,連躲都不曉得躲。而她又與汐瑤兩個離得極近,伸手便抓住那惡毒女人的手臂,擰眉怒道,「你這刁女,還不快鬆手,本宮治你死罪!」
死?慕容嫣哪裡還會怕?
扭曲的面容滲出猙獰之色,她陰冷道,「公主殿下好威風,不若你先去為我開個道吧!」
說完她就將那匕首從汐瑤手中抽出,揮臂斬去——
幾乎同時,沈修文將平寧往後狠拽!那尖刃從她側臉滑過,拉出一道寸長的口子,她呼嘯了聲,捂住臉容哭疼起來。
「疼嗎?」
此舉罷了,慕容嫣竟也不再攻擊誰,反而兀自往後退去兩步,詭異的怪笑了幾聲,再喃喃自語道,「疼就對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正殿中央笑得猖狂瘋癲,渾身散發著可怖的氣息,一時無人敢靠近,更聽不明她是何意思。
「汐瑤!你的手——」永王妃忽然變色,瞠大的眼目死死定在她手上。
那女子滿是傷口的雙手正冒著黑色的血,連她自己都不曾發覺,低眸一看,至深恐慌頓時將她整個人淹沒……
黑色的血,這匕首有毒!
平寧隨之跟著尖叫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好痛……好痛……」
她剛才也被那利刃劃破了臉,只那麼一道小小的口子,為何會巨痛鑽心?
沈修文強行扳開她的手,心是跟著一緊!
那傷口已呈黑色,便是肉眼清晰可見,在不斷滲血的同時,像是有什麼在將她啃咬,轉眼間平寧的臉頰潰爛了大半,血肉模糊十分駭人!!
見狀,慕容嫣笑得更加放肆,「這樣就對了,你們都和我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
羽林軍齊齊從殿外湧入,她回首看了一眼,尖利的目光再向汐瑤投去。
那女子也在看她,面上倉皇而又不可思議,只一眼,仿佛心中所想全然被洞悉。
慕容嫣扯起嘴角,冷聲哀憐,「你想不明白嗎?其實我才是最恨你,最希望你死的人!你看,我要如願了,你也不能和你最心愛的人在一起,廝守終生?更不可能!!呵……我真想看看祁雲澈見到你醜陋的死相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祁雲澈?
這個名字驚動了所有的人,所以……和慕汐瑤兩廂情願的,竟是雲王?!
僵滯一瞬。在羽林軍將要靠近時,慕容嫣將匕首深深刺進自己的胸口,驚叫聲四起……
那血色染得滿目鮮紅,汐瑤只覺胸口窒悶,視線中的一切開始搖搖欲墜。
誰在喚御醫,誰在哭喊……
亂了。
難道她要就此死去?
閉上眼眸的那剎,想起了很多,無非還是前世今生,一幕幕的迴蕩,這感覺熟悉極了,最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清晰的人影,那人是誰,已無需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