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世子啊,你情歸何處?(2/2)
他僵僵愣住,總算明了,老太太今兒個一箭四雕,還有個讓他定下婚姻大事的意圖。
好啊好,時間緊迫,他就如了她的心意吧,折在自個兒祖母手裡也不委屈。
「還不……就是……」
冷緋玉吞吞吐吐,腦子裡迅猛的將京城裡的貴女快速過了一遍,最後——
「不就是前些日子退了我的親,還將聘禮堵得王府門口水泄不通,您去廟裡上香回來不也是見了的麼?」
賈小姐啊,你讓本世子丟臉在先,莫要怪本世子借你當個由頭了。
華容眼皮一翻,瞭然狀,「哦,原來是賈大學士家的。」雖那做法剛烈了些,不過很對她老太婆的胃口。
冷緋玉點頭如搗蒜,「既然您都知道了,那……」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華容扶在桌上的手輕輕按了一按,回身便要喚人來伺候,貌似要去小憩?
「那虎符呢?」冷緋玉扶著她起身,自己卻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啥都認了,還不遂他的心愿麼?
華容冷臉望他,再無玩笑之色,「既然你不娶慕汐瑤,師出無名,這虎符我就不能給你。祁煜風和祁明夏想在此事上占個功勞就由得他們出頭去,看他們斗死斗活才好呢,我們冷家瞎攙和什麼?」
說罷側身欲行開,忽而又想起一件,她再回頭對那滿臉受傷的孫兒道,「我看賈大學士家那丫頭不錯,京城第一才女呢,面貌才學樣樣都與定南王府合襯,甚好,甚好。」
露出滿意的笑容,她拍拍他的手,「如此說來我還得怨慕汐瑤了,要不是她與你牽扯不清,也不會傳那些風言風語,賈婧芝就不會退婚。這樣吧,打鐵要趁熱,你待會兒親自把人家請了來,有誠意些。就說是,嗯……陪我喝茶,我老太婆的面子她終歸是要給的,啊?聽見沒有?」
冷世子欲哭無淚,模樣實在可憐,滋味更是百口難言!
「唉……」
見他不敢忤逆自己,酸澀得很,華容目的達到了,心裡那口氣也平順許多,這才真正開聲提點他。
「你這傻子,成日想著自己出頭,你怎麼不想想陳家公子還在河黍大營里?陳國公手裡的兵權還少了?大長公主和皇上可是一母同胞的血親,你為何不向陳家借兵去?你掛帥,把人安穩的帶回來,陳國公府還實實在在的欠你一份大情呢。」
……
走到惜春閣中廳的小花園,陰霾了好些日子,外面竟忽然天光大盛一般,白雲朵朵,強光灼眼非常,晃得人心裡實在是……
身後,祁璟軒跟老太君說笑了幾句才被放出來,到底沒藏住。
「那眼下要去拜見陳公姑父和昕姑姑麼?」
他人也是焉兒的。誰能扛得住定南王府老太君的犀言利語。
冷緋玉長長嘆了一口氣,「是要去的,此事拖延不得。」
祁璟軒點頭,忽然想起一事,神情計較的問,「你們何時開始謀算的?盡將我蒙在鼓裡,要不是我看到汐瑤頭上的玉笈子,我……」
「我也是看到那支玉笈子!」他氣不打一處來,說起這個話音都平地高了幾分。
要不是他眼尖看見那個,搞不好這會兒已經因此冒犯聖上,被關進囚室里等候發落了!
祁璟軒著實被他一震,不接話了,原來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
默了一會兒,冷緋玉喚了長隨冷溟來吩咐,「替我走一趟,去把賈婧芝請來,就說……就說祖母想見見她。」
冷溟一聽世子這口氣,老太太要見賈小姐,加上此前發生的那些事,他心裡自有個掂量,一時不知當中緣由,不敢應聲,只求救的向祁璟軒看去。
璟王爺是個知*,他知道冷緋玉委屈得很,可出於仁義,他小心翼翼道,「玉哥,老太君是喊你親自去的,這樣比較有誠意。」
言畢就被冷緋玉大眼瞪來,祁璟軒眉頭一擰,便是副小可憐樣兒了。
一手按腦門上,世子何其苦惱,視死如歸道,「算了,我自己去。」
閉上眼就是賈婧芝那張冰山似的臉,長得好看有何用?那個女人怎會給他好臉色看?
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
待冷緋玉和祁璟軒離開惜春閣,華容心情大好了,便讓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方嬤嬤陪著自己一道在小花園裡散步。
方嬤嬤原在宮裡當差,陪著華容長大的,二人情同姐妹,更多時候,還能替華容拿個主意。
那賈婧芝就是經她提及,老太君才記得清清楚楚,否則方才也不會硬逼孫兒承認了。
「我看賈家那人兒是個識大體的,將來能擔得起定南王府的主母,玉哥兒心熱,得有個看上去冷些的治治才好。」
聞言,方嬤嬤認同的點點頭,「郡主說得是。」
一面走著,此時華容不似方才輕鬆,古稀之年,要擔憂的卻不少,單說張家這一件……
驀地頓步,她若有所思的問,「芊雅到哪兒了?」
方嬤嬤恭敬回道,「前日剛收到二爺的書信,大概最快明日吧。」
神色一凝,華容沉思了下,吩咐道,「派人把車截住,讓她先去京城附近玩賞幾日,等著我的消息。入秋了,我估著聖駕回京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煜王大婚,娶的卻是張悅廉那老狐狸的嫡孫女。」
這娶不娶得成還是回事。
祁尹政想她的寶貝孫女嫁給祁雲澈,許了個什麼勞什子的德妃之位,哼,深宮憂怨,皇后之位都能換人坐,德妃算什麼?
若非她教筱晴明哲保身,女兒這淑妃又能穩穩噹噹的當到今日麼?
「我瞧老七對慕汐瑤倒是一片真心,可若真如此,叫我的雅兒如何是好啊……」
方嬤嬤聽罷了,也是露出愁色,「郡主放寬心,且等這陣風波過去再為少小姐好好謀劃一番吧。」
……
次日,天光微曦,汐瑤就坐上張家的馬車,一路向大祁東北境最大的封地『河黍』行去。
三十幾輛馬車,其中大半是張清曜從長城外販回的貨物。
隊伍前後是當初張悅廉帶來的兩百鐵騎,從忘憂山到北城門,拉了好長的距離,氣勢非凡。
不少城中的百姓誤以為是天子出遊,紛紛擠上街頭,想一睹龍顏。
這次回河黍的只有張清曜一人,他乃庶出,與汐瑤的婚事自要回本家請示族中有名望的長輩,進行一系列繁瑣的儀式之後,才能定下日子。
他是不急的,汐瑤更不急。
只慕汐靈又急又怕又擔心!
想不到就這樣被擺了一道,去到河黍本家,是個什麼情況都還不知,她自是不想死那麼早的。
「三妹妹,放輕鬆一些。」
同在一輛車上,汐瑤閉目養神,淡聲提醒她,「時也命也,不管你生在張家還是慕家,逃不過的終究逃不過。對了,我早前我聽張清曜說,二叔母在半個月前帶著嬋兒回了遼陽,指不定我們姐妹三人還能聚上一回呢。」
「管我什麼事?」慕汐靈攪著手帕,見汐瑤那般氣定神閒,她恨得要命。
「大姐姐莫要以為事事在握,去河黍這一路沒準就會發生變數,哦對了,若我沒記錯的話,傍晚就要經過巫峽關吧?大伯父可是在那裡為國捐軀,可歌可泣。」
武安侯為保聖上安危,為死守大祁之軍事要地,戰死巫峽關,得天下歌頌之美名。
卻不知,自己的女兒走得是步步驚心,幾次三番險丟小命,如今還要親自到河黍去,即便取得前朝傳國玉璽,也不定能活著回來。
「大姐姐你知道麼?其實大伯父原本不用死的。」
猛一睜眼,汐瑤厲色向她投去,「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