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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腦子壞了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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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清淡的眼眸細細打量著慕汐靈嬌弱的病容。與其說她臉上的憔悴讓人憐惜,不如道正是那抹憔悴,襯託了她不可置否的美麗。

汐瑤打心底的佩服此女。

不管怎麼說,而今的自己即便重活,往前的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不小心便跌入萬丈深淵,怕是給她第二次機會的老天都要搖頭嘆息。

可她的三妹妹卻不一樣。慕汐靈方才滿十五歲,小小年紀已做了親王正妃,連祁煜風那等狠辣的角色都被她算計著用,只這一點,汐瑤自愧不如。

回想之前在牡丹園的雅樓內,張清曜的處處針對和試探,看來她對張家的暗示已經起了作用。

可是不知為何,饒是到了這個時候,汐瑤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她說不清楚,但這散沙一般的混亂局面……

「怎麼?聽到要隻身犯險,姐姐就猶豫了麼?」得她半響不語,慕汐靈冷著她易碎琉璃般的面容,出言譏誚道,「倒也是,有什麼比自己的性命還寶貴呢?」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誰都可以說,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這世上,沒有比讓自己活著更重要的事,哪怕姿態低賤卑微,也總好過死!

汐瑤淡淡然一笑,「三妹妹的計謀無懈可擊。我若去到河黍,事成與否,生死不論,都能算為大祁盡忠,將來慕家從應張家謀逆之事暴露,妹妹還能用我的死大做文章。只我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身後另有其人?我真的嫁給張清曜,尋找前朝玉璽可有期限?那期限過了之後,揮軍河黍的是煜王呢,還是你的夫君呢?」

若換做從前還是隻身一人的自己,即便三妹妹不會讓她活著離開河黍,她也會答應得義無反顧。

可而今完全不同了。

她心裡還存著那一人,她答應他今後都不讓他失望。錯過了前世,今生她不想再輕易與他擦肩而過。

扳倒張家有很多種方法,即便拿不到傳國玉璽,不能將功贖罪,汐瑤相信,一定還能另闢蹊徑。

說她自私也罷。老天給她重活一次,難不成是為了讓她普渡眾生不成?

「姐姐是在拒絕靈兒嗎?」冷眸中顯出幾許意料之中的光澤,慕汐靈的話語聲始終細若蚊蠅,幽冷非常。

「姐姐是否在想,靈兒的布局雖巧妙,讓你去犯險,我盡得好處,你拒絕了也無妨,因為,你還有雲王。」

「是又如何?」汐瑤並不否認。

雖她還在惱他拿自己去做彩頭,縱容顏莫歌賭棋,可他做這一切何嘗不是為了她?

「姐姐真是幸福,無論身在何處,都有人無微不至呵護你呢。」

緩緩將自己勉強支起身,慕汐靈意味不明的嘆息,「你有沒有想過,靈兒在綢繆這一切時,就已經將那些會護著你的人都一一算盡,是姐姐覺得我沒有那個本事,還是根本沒有想到呢?」

聞言,汐瑤臉色微變。

說這天下間,能助慕汐靈運籌帷幄,風生水起的人只有一個。

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她不信,而是不想去相信。

祈裴元,祁煜風,哪怕是納蘭嵐或者袁雪飛,他們都要聽從一個人的命令!

「方才你不是問我,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麼?」手中繞著自己柔軟的青絲,慕汐靈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鬼魅的飄忽氣息。

她從榻上起身,面朝偏殿裡面的內室看去。

汐瑤同是與她目光一致,只見那東珠簾後緩緩移出一道輪廓,哪怕殿中光線黯然,也無法掩蓋住他那身充滿天子威儀的金袍。

他穿過珠簾,沒有表情的面容叫人不寒而慄,冰魄般森冷的目光始終看著那臉色越發惶恐的女子。

直至來到她的面前。絕對的威嚴立刻讓汐瑤感到窒息。

並非她沒有想到,不過還心存僥倖。

「臣媳給父皇請安。」慕汐靈恭順的跪下,請安的話語聲清疏的響起,唯有臣服。

汐瑤怔忡半瞬,連忙避開她與祁尹政相對的視線,屈膝跪了下去,彎腰,前額貼上冰冷的地磚上。

又在那光滑的地磚上,她看到自己無能為力的臉容。

逃避一般的閉上眼,仍能感覺有一道洞悉世間萬物的眸光將自己籠罩,而她只能為他所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那剎,也許耗盡了這一生,頭頂總算響起君主無情的話語——

「慕汐瑤,你很想和澈兒在一起?」

……

祁尹政沒有在翎逑殿停留太久,只消他出現,便是塵埃落定。

剩下的全權交由不知何時將一切告知於他的慕汐靈,如今那早已不容人小視,手腕了得的裴王妃。

她站在深寂的宮殿之中,幽淡的光將她纖弱的身影拉得極長,一頭烏黑的發散落鋪地,她回身來望住汐瑤,宛如一抹孤魂,用她沒有感情的聲音冷淡的敘述著……

「大姐姐只顧著自己與雲王的情,卻忘記了身在河黍,為你探查張家的陳月澤。他乃陳公與大長公主的獨子,比起你我稀貴非常。若張家以他的性命要挾手握重兵的陳公,你說到那時當如何呢?

「父皇暗中傳旨二皇兄,由北境調兵,近日就會悉數潛入河黍境內。納蘭沁得了我的暗示,已派張清曜接近於你。五日後我與祈裴元在翎逑殿內大宴商賈,我會設法促成姐姐的婚事,在此之前,還請姐姐做成一件事……遠離雲王。」

「待姐姐前往河黍,務必儘快找到前朝的傳國玉璽,那是慕家戴罪立功的機會。而姐姐的期限,便是你成婚之日。到了那一天,不管你可有找到那樣東西,我大祁的鐵甲精騎必會踏平河黍,殺盡亂臣賊子。」

所有都算得分毫不差,將汐瑤自身利用得徹底。

是她一心想要立下功勞,抵償慕堅謀逆的罪過,那麼祁尹政就給她這個機會,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還有一件忘了說。」站在汐瑤身前,慕汐靈絲毫不帶任何感情,徒有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姿容,卻是不容人玷污和觸碰的。

「煩請姐姐勿要將此事告知雲王。姐姐應該也不想雲王殿下受情所制,捲入危險當中吧?」

說完這襲話,她轉身,昂著下巴,低垂的美目中流露出只給與自己的燦曜光華,以勝利者的姿態往內殿中走去,留下身後被將死的女子。

……

離開翎逑殿時,天色已近黯然。

估摸著這會兒不過申時將近,原本看上去都放了晴的天空,眨眼間陰雲密布,一場意料之外的大雨不期將至。

事事難料。汐瑤早已不為自己重生而洋洋得意。

反而她的擔憂越來越多,前世與今生的不同,她會將自己置於怎樣的境況中?

走在隱沒於山林間的行宮中,周圍座座巍峨的宮殿無形中使她感到壓迫。似乎她無論如何也逃不過由人掌控的宿命。

誰不是身不由己?

以為慕汐靈至多藉助祁煜風的勢力,哪知三妹妹高明非常,竟是給自己找了最大的一座靠山……當今聖上。

她真是小看她了呢。

懷著複雜的思緒,汐瑤漫無目的的油走了許久,不停有宮人與她擦肩,她能感覺他們看自己的目光是那樣稀奇。

有羨慕,有迴避,還有不屑和嗤之以鼻。

明明都一樣是奴婢,何以她能無視宮規身份,像個主子一樣居於璞麟殿中?

他們不知,這是皇上暫且的姑息,為的只是讓她心甘情願的前往河黍,棋子就該盡到棋子的本分。

頓步,收回神思,汐瑤抬首來,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回了璞麟殿。

高大的宮殿立於眼前,顯得她無比渺小,昏沉沉的天,尤為能將她心底那絲落寞和無助感無限的放大。

即便這殿中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可想到慕汐靈的話,想必早就安插了眼線在其中,她,該遠離此地的。

呆呆站立了片刻,汐瑤正打算離開,眼下也只有最初那個小院落可以暫且容身了,哪知都還沒轉身,殿中忽然行出一人。

「這不是慕姑娘嗎?可算回來了。」

走出來的是璞麟殿管事的李嬤嬤,在行宮裡呆了半輩子,是個老人了。

她行事規矩有度,不該問的絕不會多嘴半句,祁雲澈對她甚是滿意。

李嬤嬤眼睛不大好,走到殿外才看清站在外面的人兒。

她放心的嘆了嘆,已然抓起汐瑤的小手,又往身後看了眼,說,「王爺正在中庭,才吩咐老奴晚些傳膳,定是在等姑娘。」

牡丹園的事情早就傳遍了行宮。雖聽著是他們王爺的不是,但依著李嬤嬤這些日子的觀望來看,她覺得王爺是很重視眼前這女子的。

況且王爺本就不是會做出那樣輕浮之事的人。

說罷,她見汐瑤神色遲疑,便不由分說的將她往殿內推,「姑娘快些進去吧,莫要讓王爺擔心了。」

汐瑤拖著身子猶猶豫豫往裡面邁步,忍不住左右各望了兩眼,擔心這會兒自己已置身有心人的眼皮底下。

誠然她在與祁雲澈慪氣,可若只因為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與他斷絕關係,連她都覺說不過去。故而見他一面,應該也不打緊。

磨蹭著穿過外殿,去到中庭,山石環繞,海棠開得正是妖嬈,花香隱隱流竄著,入眼便得熟悉的輪廓站在其中。

他背對於她,負手而立,頭微微揚著,好似在看天,又好似在出神的想著什麼。那姿態清淡靜雅,不沾塵埃,更難以撼動。

仿似站了許久,耐性十足的只為等一人到來。

清風徐徐,將他墨發和衣袂揚起,天光越發暗淡,他在她眼中何其明耀。

汐瑤沒有多想,走過去便伸手從身後將他抱住,登時她覺出那俊挺的身微有一顫,她不管,只將臉埋進他寬闊的後背去。

「你在等我?」她輕輕問,微不可聞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身體,混入他的心跳,她聽了,便覺得安穩非常。

祁雲澈不語,似在享受她柔軟且帶著些許霸道的擁抱。

沒得回應,汐瑤擰了眉頭,雙手鬆了少許,忿忿不甘問,「為什麼不來找我?你就那麼自信我一定會回來?」

話罷就聞他輕輕淡笑了兩聲,低啞的話音隨之道,「所以本王還是應當將你關在眼皮底下,最好是一輩子,這樣大家都安心了。」

他語帶雙關,將她不認輸又軟弱的性子點了出來。

她沒有看上去那般強悍,卻偏要事事逞能,他看了都著急。

但若真的囚著她,那樣好嗎?

抱著這人,索性她將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貼合與他,汐瑤悶聲悶氣的說,「本來我很生氣。可想到顏莫歌和張清曜的對弈,那才是真正的知己知彼吧?」

她說著,腦中一面回想那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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