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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祈台之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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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慕大小姐可厲害著呢,瞧那位裴王妃,雖說是慕家三小姐,可也是堂堂親王正妃啊,在慕大小姐跟前還不是照樣規矩老實。」

「可不是嗎?那天晚上流雲閣多驚險!她都能逢凶化吉,這本事尋常人哪裡有?」

「還有啊,我聽說府衛說,那夜他們進流雲閣時,甄玉明明都咬舌自盡斷了氣的,十七爺還抓著她……那個!」

此話罷了,外面一陣膽戰心驚的唏噓。

而裡面聽著的人,汐瑤是淡然自若,梅蘭竹菊早就沉了面,青了臉色。

「去把外——」

「讓她們說吧,管不住的。」

打住甄蘭要說的話,汐瑤笑意濃了幾分,對鏡調整著頭上的髮飾,她再道,「我也想聽聽府里的下人到底是如何看我的。三妹妹,你想聽嗎?」

珠簾隔開的外廳,慕汐靈倚榻而憩,仿似還沒睡醒的模樣,聞言閉著眼回道,「我也好奇得緊呢,那夜闖入流雲閣的奴才們發賣的發賣,打死的打死,且是聽聞多是在老姨太身邊伺候的,而今姐姐還得了梅蘭竹菊四個,也不知合霜小居缺不缺人手。大姐姐真是去到哪裡都不叫人省心。」

身在荊棘中,她便是甘願做個聽話的,唯有聽話,才能活得好好的。

「也是。」近來汐瑤看自己這三妹妹越發的順眼了,想想又回頭問甄蘭,「你們那位珍兒小姐可找到了麼?」

慕汐靈再接著追問,「十七公子那三位……安好否?」

四個大丫鬟被唱和臉色一會兒青紫,一會兒發白,好容易想到回應的話,汐瑤卻站了起來,懶洋洋的道,「好了,走吧,莫要讓三爺等太久了。」

……

走出房門時,外面那幾個嚼舌根的才發現主子沒離開。甄蘭還是沒忍住,當即命人將幾個綁了,押到刑房打板子去了。

張清曜早就等在府外,這天他也穿了寶藍色的錦袍,玉面俊美,身姿欣長挺拔,風度翩翩。

汐瑤與他站在一起,不失為一對才子佳人,十分相襯。

「這般時候我可該贊你……美艷動人?」將眼前的女子仔細打量了番,張清曜才揚眉笑問。

「不必了罷。」汐瑤興趣缺缺,「我卻覺得你這眼神是想望穿我的心,心只有一顆,若穿了,人就沒了,我還不想死。」

笑著說完似是打趣的話,她就上了馬車。

慕汐靈跟隨其後,上車之前不忘與張清曜一抹笑色。就像是不小心聽到姐姐打趣她未來姐夫的小丫頭,偷樂得融洽。

而張清曜只好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被他未過門的妻子欺負得好慘。

誠然大家心知肚明,張家第*汐瑤只是暫時博得張家人的信任,每過一日,人心便又多緊迫一分。

……

洛州是個富庶之城,百姓安居樂業,大街小巷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水神廟便在城西集市,這天仿是個好日子,前來拜水神娘娘的人很多,早早的將廟外那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卻在張家的車馬來到時,聽得那陣鳴鼓聲,來往的人便主動讓出道路。不一會兒,整條寬闊的街道顯露出來,人都擠到兩旁去了,掀起車簾向外張望,只見那酒樓茶館,還有旁側黑壓壓的人群。

汐瑤不禁勾唇而笑,看這樣子,就算張家不反,皇上也不會坐以待斃了。

而今的河黍,單說這洛州,百姓只識張家,不聞京中貴地的祁家,這對皇權來說,無疑是莫大的威脅。

馬車經過氣派而古老的沖天牌坊,盡頭便是水神娘娘廟。

遠遠的,汐瑤望見廟外早已拉開陣仗,尤其中間站了個通身紅衣的女子顯眼非常,想來那應該就是廟中供奉的巫女了吧。

就這樣瞧著,單看那巫女的身形輪廓似乎年紀並不大。

雖然汐瑤比誰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嫁了張清曜,可想到婚期由一個小丫頭的占卜來決定還是有些氣不順。

洛州的百姓對水神的崇拜遠遠超出她之所想,並且看廟宇的外貌和廟外準備的人的穿著,都和道家極為相似,那所謂的『巫女』,恐怕也是張家弄出來愚昧眾人的。

隨著馬車行進,汐瑤眸光一閃,看清了紅衣巫女,意外和自嘲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一同浮在她面上。

她早該想到的,這巫女除了張清穎,舍她其誰?

……

「汐瑤姐姐,終於見到你了。」

由凝香扶著自己下了馬車,張清穎已經迎上前來。

她話音還是如此悅耳,清麗的面容純如無暇美玉,精雕細琢出精緻的五官,加之她特別的裝扮,通身除了艷紅,連多餘的點綴都沒有。

青絲挽髻,對稱的金簪上流蘇長至肩頭,輕微的搖擺著,靈性十足。

汐瑤看了許久,才對她柔聲道,「原來你就是傳聞中水神娘娘座下巫女,不過依著我看,這巫女倒不似,反倒像真正要出嫁的人兒。」

張清穎被她調侃得紅了面頰,道,「穎兒還小女,姐姐莫要說笑了。」

她羞得垂眸,卻又忍不住悄悄移眸往左側看。

汐瑤順著她望的方向瞧去,立在那端的不是陳月澤還能是哪個?

自上元節,已有大半年不見,眼中的陳公子似變了個人,身上京中貴公子的矜貴氣息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種成熟男子獨有的魅力。

他穿著墨綠色的勁裝,由顯得身材高挑,因著在軍營中磨練,皮膚變成了古銅色,看上去更加精神。

只不過這些於汐瑤來說都不重要。

看到他安好,她總算暗鬆一口氣。

陳月澤懶洋洋的靠在牆邊,見汐瑤望來,他便回她一記寬慰的眼色。

罷了,繼而她才笑道,「許久不見,不知陳公子今日是特地與我這故人相見,還是來看……我們的巫女娘娘呢?」

「難道不能是我將陳兄請來的麼?」張清曜行上前來,與同時走來的陳月澤互相作禮。

末了看看汐瑤,再看看自己的妹妹,道,「你二人是何時認識的?」

張清穎是個不會說謊的,被這麼一問,她立刻露出一抹錯愕之色,不知如何回答了。

「這是我們女子間的秘密,為何要告訴你?」

汐瑤雲淡風輕的話罷,喚來慕汐靈,拉了小巫女,一邊介紹彼此,往廟裡面走了去。

被留下的兩個男子面面相覷,頗顯得無奈。

「我還以為她許久不見你,會有久別重逢的感人畫面,沒想到……」張清曜遺憾得欲言又止。

陳月澤不以為然,「我與汐瑤自小一道長大,見不見都是一樣的,有些東西不會改變,倒是張兄——」

他話語一轉,意味深長,「你希望我今日來,是專為見汐瑤,還是家妹呢?」

張清曜微有訝異,可這神色卻像是裝出來的,他詫異問道,「為何陳兄會有此一問?」

「沒什麼。」陳月澤表情淡淡,「忽然想到而已。走吧。」

待他行遠了,身後的張清曜跟著慢慢變了臉色,陰沉的面容,漸露殺機。

……

早在不知張清穎就是水神廟的巫女時,汐瑤就猜到她與張清曜成親的『吉日』必然早早被定下。

眼下看到這無邪的人兒反而令她欣喜。好歹今日一行不算無用功。

水神廟的主殿外是一大片四方空地,昨日便搭建好黑色的祈台。

台上南面放滿了大小不一的鼓,統共十九張,鼓面上的彩繪各不相同,連著由西至東看去,便是水神娘娘如何救世濟民的故事。

汐瑤等人坐在台下,一切就緒後,張清穎站到了祈台正中,隨著第一聲鼓聲響起,她揚袖起舞。

這便是只有河黍才有,唯水神廟巫女才能跳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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