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人長久5(1/2)
這日天光不盛,整個清幽的藏秀山莊都顯得頗為暗淡。
秋風掃著落葉,遠處的群山隱匿在越漸厚重的濃霧中,涼風絲絲沁骨,微冷。
祁若翾和汐瑤比肩走著,兩個人都顯得不在狀態。
出了小花園,除了她二人,夜瀾和桑朵朵泡湯泉去了,慕汐靈、賈婧芝雙雙相約找徐錦衣泡茶切磋技藝。
其他像陳月澤冷緋玉他們這些昨夜做了夜貓去狩獵的還在睡,莊子裡和平常顯得沒有太大分別。
靜悄悄的毫無人氣。
行了一會兒,祁若翾與汐瑤齊齊頓步,再齊齊搖頭嘆聲,不為別的,都被百里醉的回答弄惆悵了。
其實,她們都覺著這不算逼迫啊……
只要百里醉說一句『喜歡』,就是句『喜歡』,兩個字而已,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你說說,要我怎麼辦?」祁若翾徹底苦臉,攤著兩手問身旁的人兒。
原先望著百里醉是個機靈活潑的丫頭,對大事小事都有主意手段,開的『女子話坊』也十分得人心。
可是千萬般不曾想到,她就是太有主意,反而將自己保護得那麼好,絲毫風險都不敢冒,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
「是我的身份嚇著她了呢?還是沈二真的沒討著她的喜歡?」
女皇陛下那叫一個著急。
她也擔心啊,眼下在山莊裡固然好,可出了莊子回到蒼闕,沈瑾瑜那個脾氣,叫他知道了還得了。
婚是你賜的,人也是你鬧走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事不能怪你。」汐瑤有心而發的說公道話,她臉面上也很惆悵。
想了一會兒,她才接著道,「我覺著她對二哥哥是有情的,或許沒到她以為的那個地步,也或許是她壓根沒察覺,她就是太會為自己打算了,反而失了份勇氣。」
「橫豎是我多事了。」祁若翾忍不住自責,「我看得出沈二對她的感情,我不能給他的,至少也要成全才是。」
單單只說個沈瑾瑜,祁若翾看上去何其瀟灑,心裡終究曉得虧欠了他。
在那份虧欠里,尤其她登基之後,還多了層利用。
也是只有在汐瑤面前,她才敢說個心裡頭真正的想法。
帝位不是哪個都能坐的,一旦坐上了,就連自個兒都不是,更別說要給誰一心一意的愛了。
「你別盡往壞處想。」
汐瑤看她失了主意,一門心思怕二哥記恨,倒是先替她的不易嘆上了。
「百里醉是當局者迷,她一開始便是衝著脫離百里家的苦海才攀了沈家的親,換做別家,她也一樣要那麼做,故而我想,她何時喜歡了我二哥哥,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曉得。」
祁若翾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悟,「既是喜歡上了,我先前做的那叫什麼事?」
明擺著多此一舉!
汐瑤不如她那麼糾結,「我看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百里醉是個明白人,一旦她弄清楚心裡的想法,自然會去爭取的,方才你都把話說到那份兒上,是她顧左右而言其他,怨不了誰,就算今ri你沒有這麼做,指不定一年之後還是會和離,現下你將自己摘了出去,往後二哥哥和百里醉再如何折騰,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你說得有理。」祁若翾點點頭,心放寬了不少。
汐瑤順水推舟,「所以事情到這一步,我覺得我們應當功成身退了。」
說她不心虛?
怎可能!!
那番話有寬慰祁若翾之意,更有為自己開脫之實。
不管百里醉和二哥會如何,汐瑤都怕秋後算帳……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
璞麟閣。
大汗今日心情不錯,打早起身後,帶著兒子在書房手把手的教寫字。
祁潤開口比其他孩子晚,兩歲多了還只能斷斷續續的說話,但學東西卻很快。
往往你同他說著,他只聽著難得吭氣,小臉似有些呆,又似很老成的樣子,以為他沒聽懂,結果後來發現他都懂了,至多教三、五遍就成!
那些書卷里字形簡單的語句,他自個兒翻著看,偶時還會露出個津津有味的模樣兒來。
用汐瑤的話來說,怪嚇人的。
兒子這潭水,直覺很深!
不過大汗不以為然,他的兒子當然越聰明越好。
聰明才似他。
於是本著教育從小抓起,自南疆回來後,祁雲澈每天早上雷打不動親自教導兒子。
而身為蒙國的小殿下,三歲就逛過花樓的男子漢,祁潤十分給他爹面子,反正你教什麼,我學就是了,誰讓你是我爹呢。
在這個時候從來都不會哭鬧。
須臾,祁雲澈教了一會就放手任由兒子自由發揮。
只見著祁潤站在椅子上,小身體伏於案,手裡捏著只細細的毛筆,專心一意的在雪白的宣紙上一筆一划的照著他爹寫的字描。
這畫面看上去別說多讓大汗感到安慰。
外面,幾個打早就在竊竊私語的總算憋不住,推了最老實的井宿出來問,「爺,小的們有一事不明。」
祁雲澈正站在桌案邊喝茶,深眸全放在認真寫字兒子身上,渾然一身閒適,「說。」
井宿道,「小的們不懂,那沈二公子和他家夫人怎麼的,那內宅之事與女皇還有汗妃不得多大關係,大汗為何要幫著……出謀劃策?」
實則他們都不確定那是不是『出謀劃策』,因為據前方可靠消息,就在不時前,百里醉當著眾王妃夫人的面兒做了決定,女皇也『成全』的給了她和離。
也就是說,大汗的計策失敗了?
可是這個男人何時敗過?
眾死士們十分的想不通,去問鬼大人,鬼大人老神哉哉的說天機不可泄露。
胃口都被吊足了!
把茶盞放放在桌上,祁雲澈抱手向外望去,神情認真的問,「你們有沒有覺得,你們汗妃有點樂而忘返了?」
翼宿道,「這不是……汗妃有了身子,才在蒼闕小住的?」
「話是沒錯。」祁雲澈又問,「自從來了祁國之後,她同誰在一起的時候最多?」
此言一出,大傢伙都心領神會,完全明白了!
大汗口中的『樂而忘返』,他要汗妃『返』的不是蒙國,是他自個兒這裡,確切的說,是他寬闊的懷抱里。
『砰』的一聲,祁潤一手抓翻了祁雲澈剛放在旁側的茶盞,剩下的小半杯茶濺得半張桌子都是,連同墨汁渲染開。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兒子撈起來,而後聽到祁潤眼巴巴的望著天光灰暗的屋外,可憐的喊了一聲『娘娘』。
孩子還小,一時半會兒都離不得母親的。
祁雲澈對兒子陰惻惻的笑著,安慰,「乖,娘馬上就回了。」
且是不但會回,還會老實好一陣子。
外屋的眾人心裡齊齊的嘆:咱爺好殲詐!
祁雲澈才不會說,當年他沒有放過慕汐瑤,是因為直覺她總給自己暗示,暗示她對他是有情的,換做沈瑾瑜與百里醉也一樣,只那情需他們自己去察覺,故而分開一陣沒什麼不好。
……
半日過後,蒼闕城。
眼瞅著這陰天兒就開始下起雨來,不大,淅淅瀝瀝的,很撓人心。
沈瑾瑜這邊收消息很快,百里醉還沒回城,那方繡著龍紋的明黃帕子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和離?
初初時候的反映是全怨在了祁若翾的身上,他一走她就出么蛾子,到底想怎樣?
結果聽小虎子公公把實情原委巨細不落的說完後,神通廣大的沈二公子長久的沉默了……
等到百里醉回來,他早已將思路完完整整的理里一遍。
正廳。
這天的城主府難得無客,晚飯罷了,天黑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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