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人長久3(2/2)
話盡於此,聰明人都該聽得懂。
她確實很嚮往蘇軾的『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但是對於文昀飛,百里醉永遠也不會給他機會。
……
打發走了文昀飛,百里醉就回了屋子。
秋涼,在外面坐得一會兒還挺冷的。
正巧沈瑾瑜在回來的路上看見個男子的身影從這處走遠了去,他站定細細的望了一番,確定是文昀飛。
再側目看向今夜留宿的閣院,裡面黑漆漆的一片,當下神色凝然,很不是滋味。
進到閣院中,他在寢房的*鋪上找到百里醉。
她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沈瑾瑜有話想問她,可是他又太清楚今天發生的一切是怎麼回事。
真的要怨她,最多怨一個非要好奇來這勞什子的山莊給人設計,真真是活該的!
他跟著憋得無處發作。
總有種風雨欲來的預感,卻不知如何防範。
他不知道祁若翾到底做什麼打算,連他先前去找汐瑤,竟然都被拒之門外!
就那麼站在*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上的那隻忽然小聲道,「來了怎麼不說話?傻站著嚇唬我呢?」
沈瑾瑜愣愣的回神來,往*邊坐下,垂眸望向轉過身來同是看著自己的人,道,「還以為你睡了。」
「沒有。」百里醉很坦白,「我在沉思。」
沈瑾瑜被她的『嚴肅』逗笑,「沉思什麼?」
她長嘆,「人心難測,世事難料啊……」
怎麼會想到文昀飛是個這樣的人,更怎麼會想到自己會嫁了一個和女皇牽扯不清的男人。
到底什麼是喜歡,有多喜歡?
算了,這些好累,百里醉懶得去想。
得過且過,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拿那些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的問題來困擾自己的人是傻子。
退一萬步說,沈瑾瑜明兒個要同女皇在一起,她還不是沒轍?
這天下不是她百里醉的,她無權左右,那就做一片順流而飄的小葉子就好了。
沿途看看風景,何時飄到岸上,何時到了時候,她就何時把這顆不知所依的心安定下來。
沈瑾瑜等了半響,等來她總結感悟性那麼強的一句話,籠統而簡短,他不太明白,想追問,又無從說起。
最後他只好拿手去撥弄閉著眼,看起來好像睡過去的百里醉,「睡了?你餓不餓?要不起來吃點兒東西?陪我洗個澡?」
百里醉不耐煩的打開他的手,「唉,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不是去打獵了嗎?」
想想她斜了他一眼,大徹大悟的『哦』了聲,「也是,你又不會武功,先天不足,和定南王那些沒法比,回來也好,省得丟人了。」
沈瑾瑜雖沒有武力值,但卻是個什麼都玩得上手的公子哥兒。
或許習武對打獵這些有所輔助,可他自認就算沒有武藝,和冷緋玉陳月澤之流比試狩獵也不會太弱。
要不是心裡記掛那個誰,他會那麼早就回來麼?
結果這人半分面子不給他,還說他什麼……先天不足?
一句話把他惹怒,他臉色忽變,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身體力行讓百里醉曉得禍從口出的代價!
……
夜深了,藏秀山莊的璞麟閣里燈光大作,是今夜莊子裡又一處熱鬧的所在。
汐瑤將潤兒哄睡著了,來到前廳,祁若翾早已經舒舒服服的泡過湯泉,命人準備了酒菜,自個兒往軟榻上一橫,兀自享受起來。
祁雲澈也不知道何時跑回來的,這會兒坐在她旁側的位置上,姐弟二人喝著小酒,有一搭沒一搭的敘著話。
兩個稱王稱霸的正在未雨綢繆防範東華海的事,見到汐瑤一來,祁若翾頓時精神抖擻的從榻上坐起,總算到了說正經事的時候!
原來獨孤夜對大祁和蒙國的威脅都不叫正事啊!!
被派去大材小用的鬼宿在眾期待的目光中出現,把今夜百里醉和文昀飛的對話巨細稟告。
須臾……
少許沉默思量後,祁若翾咀嚼著百里醉的說話,「要天時地利人和,多一時缺一刻,不對就是不對,可是若剛剛好,即便原先覺得是錯的,也會變成對的……」
她望向汐瑤,「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
可是聽著怎麼覺著百里醉好像並沒有那麼喜歡沈二?
這樣不對啊!
汐瑤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鬼宿完整無缺的複述那首詞,納悶道,「想不到我這表嫂字寫得難看,出口卻妙語連珠,這詞我是從沒聽過,就算不是出自她的手筆,可也真是美極了,大哥哥若在世,不定都要甘拜下風。」
大汗看她們姐姐妹妹各自說話,只點重心,「不是說火候不夠麼?皇姐何不多趁勢把這火燒得旺盛些?」
二人一起看向他,啟聲問,「怎麼燒?」
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一滑,祁雲澈神色無瀾,淡淡然說道,「既然沈瑾瑜與百里醉早有和離之約在先,文昀飛又在此,皇姐你一心想插手,乾脆就下旨成全。」
這得過且過的人,不到絕境是不會曉得自己到底想追求什麼的。
反正祁若翾小心眼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她要霸道就索性霸道徹底一點兒,自古又不是沒發生過皇帝跟別個搶人的事,換成女皇帝就不行了?
不過比的是誰的權利更大。
可若到了那時,有人敢站出來抗命,和皇權相搏,那又能說明什麼呢?
是招險棋,但絕對管用!
大汗看著這兩個女人不痛不癢的折騰,實在忍不住從旁指點一二。
把他的話思索了一番,兩人雙雙對視。
祁若翾心有餘悸道,「老七可真是陰險,這滿肚子的壞水隨便倒一倒都叫人慎得慌。」
汐瑤無奈的翻眼反駁,「你也不想想他是誰家的老七。」
……
次日。
天還沒亮沈瑾瑜就被漏夜趕來的慕寶幾人找到叫醒,只道城中有事,要他緊著回去處理。
本想把百里醉一道喊走,可想著前半夜將她折騰得厲害,心一軟,就留了魅玉三人在這裡照顧她。
他想的是,祁若翾不在此處,汐瑤一個人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遺憾這次又算錯。
等到天明,百里醉還睡得模模糊糊的,不知哪裡的丫鬟來喚她過哪裡去用早飯。
她勉強爬起來收拾乾淨,來到一座修整得漂亮的小花園裡,才是望見祁若翾如眾星拱月般坐在其中,和身旁的皇親貴胄談笑風生。
女皇陛下天生得好,既有女子的柔情嫵媚,又有男子的灑脫與*。
她身量高挑欣美,隨便怎麼穿怎麼打扮都華貴無匹。
尤其她今日這身貴婦的裝扮,連頭夜百里醉認為最美的慕汐靈挨她坐著都失色不少。
她這一來,就好像是特意要向百里醉示威一般。
四下沒有男子,全是女眷,嘻嘻哈哈的笑鬧著,頗為愜意。
百里醉走近,按著禮數行跪拜大禮,跪下之後卻沒有被喚起來。
祁若翾有點兒猶豫,一則是她實在不喜歡接下來的環節,女皇當得好好的,突然要做壞人,真討厭啊……
還有一則,只因在百里醉下跪的時候,她看到她脖子裡的吻痕。
故而女皇想,都這樣了,還有那個必要嗎?
汐瑤等得急了,暗地裡戳了她一下,她才忙不迭回神,本著速戰速決的心思,很直接的問道,「百里氏,我聽說你和沈瑾瑜私下有個君子之約,是打算一年之後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