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人長久1(2/2)
他擺了一臉的猶豫不定,淡淡望著她,勉為其難的『嗯』了聲,又沒臉沒皮的說,「先親我一下。」
百里醉把藏秀山莊當成古代版山水迪斯尼,只要沈瑾瑜答應,一切好說。
探身靠近過去,雙手捧起他的臉,大大方方的在他腦門上親了一記。
沈二公子心花怒放,這姑娘真乖順。
沒有矯揉造作的毛病,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
上道!
……
有了甜蜜的親親,沈瑾瑜很愉快的吩咐下人備好車馬,帶著百里醉高高興興出城,前往藏秀山莊。
秋意甚濃,馬車行駛在蜿蜒的道路上,兩旁楓葉紅成了層層疊疊的雲海,美不勝收。
涼風習習,爽朗的天氣出行,假如沒有沈瑾瑜的喋喋不休,百里醉覺得,那真是圓滿了。
天總是不會那麼輕易遂人願。
還沒到藏秀山莊,沈瑾瑜就打開話癆模式,一個勁的給她灌輸。
顏家的莊子機關重重,到了那兒你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我,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接著,他還將有可能出現的人給她巨細分析——
太王夫顏朝和他兒子顏莫歌,父子兩一個德行,都是陰嗖嗖暗地裡給你使絆子,表面還笑呵呵對你。
他們做著蒙國的皇親國戚,卻跑到祁國來賺錢,實在——可恥!
離他們遠一點!
顏莫歌剛娶的媳婦兒腦袋不大好使,對醫術卻無比的精通,聽說不日前對調香來了興趣,半日功夫搗鼓出一股子迷煙,把國色天香樓那條街的人弄得齊齊昏睡兩天兩夜。
她叫夜瀾,必須離她遠一點!
四方侯陳月澤是個花花腸子,和他說話會懷孕的。
前一陣他帶著蒙國的小殿下逛花樓一事鬧得人盡皆知,你看你看,他連孩童都不放過,真不是個好東西!
最近他和南疆來的苗女桑朵朵,加上東華海船王的弟弟獨孤鳴,三個人不清不楚,走到哪裡卻都形影不離,詭異極了!
那桑朵朵說話不經腦子,獨孤鳴看起來老實,肚子裡不知存了多少壞水沒地方潑。
他們仨務必敬而遠之!
定南王冷緋玉和他家王妃賈婧芝老夫老妻了,兩人都是穩重端莊的典範,只這樣的性情和百里醉不搭調,想來他們玩兒不到一起,而且賈婧芝是有名的才女,鑑於沈二夫人的文化水平……
「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聽到這茬,百里醉深覺受到傷害,抬手打住,自動自覺道,「我離他們遠一點,我沒文化。」
沈瑾瑜怡然自得的點頭再點頭,不能再同意了。
他繼續講解。
山莊很大,又是頭一遭邀人進去玩兒,想去一探究竟的並非只有百里醉。
加上祁若翾在一直在蒼闕,皇親國戚和大臣們大多也在東臨,他不能完全預料會去的人。
這當中可能還有三賢王祁明夏,右相徐錦衣,連一直避世隱居的裴王祈裴元和他的王妃可能都在裡頭。
整個算下來,宴會的陣容無比豪華。
當然了,蒙國的汗妃娘娘親自下帖子,誰不賣個面子呢?
沈瑾瑜相信百里醉心裡有數,對他表妹夫祁雲澈和表妹慕汐瑤這兩個人,即便他什麼也不說,她也會存著提防。
於是自然而然的避開不提了。
百里醉聽他說了那麼多,好奇點卻放在他沒想到的地方。
「你說裴王與裴王妃可能也會在,那位裴王妃不是汗妃的堂妹麼?當年她和煜王的事……」
話到這裡,沈瑾瑜看她的眼色變得閃爍,好像是在說:原來你也有市井刁民的那些習慣。
百里醉沒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以前在文城大門不邁二門不出,不就靠聽這些來解悶?」
眼下她有幸接觸,還不趁機會滿足因為八卦而蠢蠢欲動的內心!
她就要直面那些戲中人了!!
看她興致勃勃的小樣兒,那對熠熠生光的眼眸充滿了生機,活潑得讓他看不夠。
既然愛妻好奇,沈瑾瑜自是樂意說個實實在在的真相與她聽。
「慕汐靈是個……妙人。」他想了一想,便是挑了這麼個詞兒來形容她。
「當時祁國幾位皇子為皇權爭奪得厲害,背後又有三大家族的勢力,先皇屬意老七,也就是如今的汗皇,只那時誰也不曾發覺,連我三妹妹都差點做了陪襯,好在她夠精明……也不是,說起來慕家的三個女兒都是本事的,命運也都不同。」
「得了得了。」百里醉沒心思聽他那些長篇大論,只問重點,「裴王和煜王,慕汐靈真心喜歡哪個?」
沈瑾瑜也不賣關子,直勾勾的與她對視,道,「祈裴元。」
百里醉當即苦臉,大失所望的嘆氣,「怎麼會是他啊!」
她覺得怎麼樣也該是祁煜風那樣的梟雄啊,哪怕他是皇權爭奪的失敗者……
沈瑾瑜問,「你覺得祈裴元很窩囊?」
她點頭,「難道不是?」
沈瑾瑜一語中的,「如果是真的窩囊,他能在那場爭鬥里全身而退,還抱得美人歸麼?」
「這和慕汐靈喜不喜歡他沒有本質關係吧。」
百里醉垂頭扳著指頭玩,小聲說,「要是我,我肯定喜歡煜王。」
裴王的畫像她看過,整個祁氏皇族的男子裡面最不出挑的就是他了,還不如當年先帝南巡八皇子祁成昊來個造反轟轟烈烈呢。
「因為你是局外人,不會知道慕汐靈真正是如何想的。」
沈瑾瑜笑著同她道,「就如旁人看我,他們都以為我非祁若翾不可,連曾經的我也以為是這樣,只不過……」
話說到這裡,他伸出手去抓起百里醉的,將她的一雙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低垂的眉眼裡有蘊得柔和無邊的光芒,他像是跨越萬水千山才找到她,才大徹大悟,別人都不是他,別人又怎麼會懂?
百里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怪不好意思。
她侷促的只好拿雙眼在馬車裡亂瞟,總之不看他就是了。
「你是藉機拿別人當典型,給自己找解釋說辭吧。」
她想說……沈二公子你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她真的沒那麼介意的。
百里醉不知道,正是自己不那麼介意的表現,讓沈瑾瑜較勁的介意上了。
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他自嘲自娛的笑道,「沒得法子,誰叫我遇上你了?」
她聽得似懂非懂。
只覺被他握緊的手越來越燙,她那顆心也隨著馬車的顛簸一顫一顫的,越來越不整齊……
好像,一不小心,她被感動了?
……
到藏秀山莊時天已經黑了,穿過一條狹長的山谷,一座夜色下氣勢壯觀的山莊屹立在百里醉的眼前。
紅色的燈籠成排掛在各個房檐牆角,勾勒出紅色的輪廓,莊子在山水之間,山水之間又靜靜的握著如此一座秀眉大氣的莊園。
無法想像居住在裡面是如何安逸逍遙,這座世外桃源根本就是她心裡憧憬的那個樣子!
酒宴設在主樓前偌大的廣場上,據說那樓還有個和皇宮牡丹相輝樓一樣的名字,今夜給她落腳的還是當年平寧公主住的『宮殿』呢。
廣場的中央架起比人還高的火堆,火芯燒得通紅,上面不知在烤野豬呢,還是別的什麼,隨著火候將至,散發出陣陣香味,看得百里醉直流口水。
和沈瑾瑜猜測的無差,來的人大抵就是那些。
只這裡並非皇宮和外面的任何一處,來人都身著便裝。
雖氣度皆是不凡,但若沒有沈瑾瑜從旁介紹,百里醉還真無法認出大多只從別人口中聽到過的人。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比如文昀飛,她是一眼就瞧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