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最愛不是我(1/2)
格爾敦入祁境對汐瑤那番威逼告誡的話,她如今都還憶之猶新。
那一句『只有我的女兒會成為他的妻子』,更令她一度懷恨在心。
可是千萬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他的義女,且還要做蒙國第一部族裡最尊貴的郡主。
如此一來,往日悶在她心口裡那些不順,就也都風吹雲散盡了。
迎著寶音惱火不善的目光,汐瑤覺得自己渾身都舒服極了,懶懶靠在祁雲澈懷裡,說,「
北境外的人都說祁國人太狡猾,依我看格爾敦王爺也毫不遜色,陛下就這麼心甘情願的讓我做了第一部族的郡主,不怕助漲他的氣焰和實權麼?」
畢竟蒙國與大祁不同,權利三分,汗皇若威望太低,也會被臣下壓制,反而變成坐在皇位上的空殼。
祁雲澈挑眉道,「你是擔心自己太重要,還是懷疑孤的能力?」
汐瑤笑笑,「都不是。我只是在嘆,大抵是習慣了做長姐,還好走到哪裡都是長姐。」
眺望著遠處騎著白馬兒開始在草原上奔馳的女子,寶音姿態飛揚灑脫,自如美好,像是一抹曼妙的紅雲,在天地一線上掠過,極美!
她那性子橫豎計較下來,算得上一個真性情,可再想她與祁雲澈初初時候的關係……
「還記得南巡到中州的事麼?」汐瑤忽然問祁雲澈。
他想了想,不得其解,「何以忽而提起這個?」
在中州發生的事頗多。
去時湯山上陰謀重重,汐瑤險些被暗算,出中州當夜祁成昊造反,也是在那裡,祁雲澈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女子對自己的……情。
雖不管是在那時,還是今日,他仍不知為何她對他那般。
思緒由此又回到方才在冰窟里,汐瑤露出與從前相似的表情。
她說那個人就是他,可祁雲澈卻覺不出來。
汐瑤對他的情他從不曾懷疑,只最開始,她的種種表現緣何而來?驀然想起這些,祁雲澈後知後覺,那初始是毫無蹤跡可循的。
他雖懷抱著她,他更擁有她,但這並非全部。
她藏起來的那些情緒,給誰了?
汐瑤渾然不覺他的思慮,轉了轉翦水眸子,笑道,「你我是第一個走出顏家大宅的,你忘記了?」
聞她再言,祁雲澈不著痕跡的收回思緒,想起那時。
他對奇門遁甲,機巧暗器頗有鑽研,顏家是他本家,無論是哪裡的宅院,自如往來都不在話下,要說到那一次……
立刻,祁雲澈眸中閃過明了之色,「你想把那對胭紫凝玉送給寶音?」
「沒錯!」汐瑤笑得眼睛彎彎的眯成了一條縫。
「寶音可是格爾敦王爺的心頭肉,我既要做她的阿姐了,應當是要表示一下的,不過那對玉佩放在塔丹,改日得了機會再送她吧。」
話音剛落,祁雲澈還沒來得及取笑她的小心思,旁側冷颼颼的飄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話音,道,「你那哪兒是什麼心意?本公子看你就是在意寶音從前和澈哥那些芝麻事,故意送對玉佩給她,祝願她早知另覓佳婿,莫要再對澈哥多有奢想,我說得對嗎?汗妃娘娘?」
能一語中的把話說得寡毒又氣人,更喊祁雲澈做『澈哥』的,天下間除了顏莫歌能有哪個?
循聲望去的同時,汐瑤與之爭鋒相對,「虧你來得及時,我都快忘記還有個難纏的弟弟,成日變了法兒的想做壞事,只為引得哪個的關懷。」
也是側首去,入眼望見做貴族打扮的顏莫歌。
他穿著墨綠色的寬大錦袍,袍子上用以金絲銀線描繪了繁複大氣的圖案,支著下顎的手上,五個指頭都戴滿了大顆的寶石。
模樣要多富貴有多富貴!
常年白希病態的臉容上,那散漫的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清貴,姿態慵懶得愜意。
他沒有騎馬,而是懶洋洋的側身倚靠在一張布置得十分華麗寬闊的轎椅上。
怪不得汐瑤與祁雲澈說話間隙,未察覺有人靠近。
轎椅後方左右兩側各站著兩個婢女,手中高舉遮陽的金紗帳,四個角由八名身形壯闊高大的奴隸抬起,他們上半身幾乎赤丨裸,只穿了一件動物皮毛的褂子,像是要刻意露出身上健壯結實的肌肉,配以頗兇悍的眼色,不知是想要唬哪個。
每個人的耳朵上都戴一對大得誇張的象牙瑪瑙耳環,上面有顏家的雕紋,仿佛,在北境做顏家的奴隸,是件很體面的事。
在顏莫歌的身後,跟著一溜兒長長的、長長的隊伍。
有侉萁族的帶刀護衛,有捧著鮮果美酒的嬌美侍婢,有手持各種樂器的樂師,甚至還有能歌善舞的胡姬!
每個人都是錦衣華服,且粗粗那麼一掃去……長得都還不俗。
形容陣勢,那真是相當的威武!
我的老天……
汐瑤看得一愣愣的,半響才不可思議的笑道,「這……這是打哪兒來的土皇帝呢?!」
說罷笑得前仰後合。
就連祁雲澈都沒得辦法的淺笑搖頭,對這個弟弟……隨他的心情罷……
顏莫歌仰面冷哼了聲,「本公子想怎樣就怎樣,你有何意見?」
「不敢不敢。」汐瑤避其鋒芒,伸手做了個『請』字,「你先行!」
顏莫歌繼續以不可一世的冷哼回應,抬手慵懶下令,「走。」
他華麗得耀眼的隊伍便緩緩向一端行去,總算是等到午膳了。
……
待他全然走遠,汐瑤的笑也收斂了許多,轉而長嘆了聲,眸光定在那倚在交椅之上的背影,憂心忡忡。
祁雲澈知她的憂愁。
「近來顏弟都住在納古斯,北境其他地方太熱……」頓了一瞬,他才說,「對他身子不好。」
多不想承認,這都是事實。
汐瑤方才也望見了的,顏莫歌的臉色較之數月前,不止蒼白,更隱隱透著股子憔悴。
雖他極力想要掩飾,可若然能夠騎馬,他定不會選擇坐交椅。
亦是因為此,汐瑤不忍多與他有言語上的較勁,真怕一不小心就將他氣得……
強制自己不許胡思亂想,她問,「就沒有法子將他體內的毒完全解了麼?」
她見過他毒發時候的模樣,更深知顏莫歌對這世間的所有都眷戀非常。
他害怕被親人忘記,他還想好好的活著,他渴望活著……
短暫沉默,祁雲澈才道,「你也知一年中我需得與他渡血以此保他性命,只不知這法子還能撐多久,他體內的毒素在母皇懷他時就有,要全部根除,並非易事。」
若真的有那樣的法子,賽依蘭早就替他配得解藥,而不是只命人研製出那樣的以毒攻毒的藥讓汐瑤服下。
「女皇是在乎顏莫歌的。」汐瑤肯定的說,寧和的臉容上滑過一縷雲淡風輕的淺笑。
「這毒藥看似毒辣,實則只是為了彌補她孕時被人算計,讓她的小兒子出生後嘗盡苦楚的遺憾。」
是害命的毒藥,更是保命的良丹!
賽依蘭的苦心,汐瑤太明白!
撇開一年之期不談,只消她心甘情願的為祁雲澈生兒育女,在孕中若有人居心不軌,向她投毒,先有了這毒藥在體內,又怎傷得了她?
而退一步再言,要是能夠有真正為顏莫歌解毒的藥,賽依蘭也不會搗鼓出這樣的東西來。
「顏弟早就不怨母皇了。」
同是看著那一行在耀陽下散發出無比奪目光亮的隊伍,祁雲澈淡淡笑著,道,「我已下令向四海八方廣尋名醫,此生無論耗多久,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保他性命,許他真正活得痛快無憂。」
至於汐瑤……
低下頭去,大掌放在她柔軟的小腹上,他眸色極盡柔和,對她耳語期許,「你要快些懷上我們的孩子,讓我放心。」
如今已近八月,這日子沒得多少了,他心中暗急。
汐瑤抬手輕撫他的側臉,露出乖順的笑,俏皮道,「你大可放心,我還不想這麼快去見佛祖,不過……」
「不過?」他眼中流竄的光華忽的一沉,變得狐疑。
還有不過?
見他霎時緊張,汐瑤悶笑,重重的道,「我也想快些有孕,可是我餓了!」
餓著什麼生孩子啊……
祁雲澈恍然大悟,面上露出幾許歉意的窘色,忙是策馬回營。
想來吃的早就準備好了,她應該會喜歡的。
正是此時,西側山坡上得一群人騎著馬兒奔來,當先的是留在塔丹待命的玄武部死士。
汐瑤認得死士們的衣著,雖為第一次見,也能將他們的身份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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