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1/2)
身在帝王家,莫要輕易碰『情愛』。
只因……太難求!
由始至終慕汐靈都知道,她油走與祁家兩個男子之間,早就被世人不留餘地的嘲笑盡了。
人盡可夫的chang婦王妃,連*里賣身的姑娘都不如!更是皇族的恥辱!
她,不屑以對。
那些光鮮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平民百姓嚮往奢華富貴的皇族生活,是因為他們不曾望見過當中的醜陋和險惡。
慕汐靈覺著,做不了最乾淨的那個,無法明哲保身,哪怕不計代價也要做成一件事,才不枉此生。
最初時她一心想將慕汐瑤置於死地,為娘親報仇,後來……心境到底是何時開始改變的呢?
如今再叫她回想,她卻是無法想出來了。
只因祁煜風一語中的,比用匕首戳了她的心尖還要疼痛,無論情,還是這天下,他們都是求不得的那個人。
抬首來,她用模糊的淚眼望住眼前的男人,綻出極其艱難的澀笑,「他不愛我。」
因為祈裴元不愛她,故此,她才答應祁明夏的請求來此陪伴祁煜風。
從他口中套出軒轅曜的下落是假,想要祈裴元後悔才是真!
可是,已經過去四日了……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並未出現,她日復一日的留在這裡,不時聞得院外的響動,便會忍不住看,期盼!
她以為,憑著他們曾經的朝夕相處,她能在他的心裡占去少許的位置。
然而她算錯了。
祈裴元和祁煜風是截然不同的。
便是此時,慕汐靈甚至能猜想出裴王府中,某個院落里,有歌舞,有歡笑……他和往常一樣,擁著成群的姬妾作樂。
她的死活,與他無礙。
「我真不甘心!」攥緊了衣袖,卸下了滿身防備偽裝,慕汐靈笑容苦楚,啜泣道,「我任他利用,他卻連碰都沒有碰過我,呵,在他的眼裡,竟連一個暖*婢都不如……」
淚如斷線珠,她連哭相都楚楚動人,跌坐在地上的體態更是柔弱曼妙,惹人憐愛,奈何這樣一副天生的媚骨,如此一張撩人的皮囊,引不起祈裴元的興趣。
聞著她隱忍的哭聲,祁煜風這才是覺的自己徹徹底底的輸了。
這大祁天下,祁永晨身為嫡長子,天生就擁有繼承的資格。
而祁雲澈,他乃父皇和蒙國女皇之子,單憑這一點,在他六歲時入宮便得密旨一張,更是天經地義。
可是祁明夏呢?
他母妃早故,更不得依附,那另一張聖旨憑何要讓他做祁皇?!
還有祁若翾!她不過一介女流,成日只好玩樂,從未參與朝政!為何父皇會在那信中勸解祁明夏,讓他將皇位拱手相讓?
因為她身後的冷家?
那麼他祁煜風呢?!
他出身高貴,母妃乃三大家族袁家長女,更是這深宮多年,唯一能和納蘭嵐抗衡的女人!
而他,他乃堂堂煜王!祁國尊貴無匹的二皇子,令人聞風喪膽的煜王!
無論才智謀略,抑或者真的要攀比家世,他哪一樣輸給其他的兄弟?
那麼為何父皇從不曾正眼望過他?為何在眾多的兒子中,從未將他列入皇位繼承者的所選?
閃爍的視線再度望回眼前垂淚的女人,就連她!一個他曾經當作玩物的慕汐靈,她在他和祈裴元之中,選擇的是他視為『廢物』的後者。
到頭來,他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哈哈,哈哈哈哈!!!!」
應和著慕汐靈的哭泣,祁煜風啟唇笑出聲,儘是嘲諷,儘是悲涼……
到底他算什麼呢?
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後,連這個唯一肯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求的亦是一己私利,是為了利用他!
「那麼……」捧起慕汐靈絕美的臉容,祁煜風的眸色前所未有的柔和憐惜,「你認為選擇同我一起死,就會讓他後悔?」
她應聲破涕為笑,單這一抹純邪的神情,又讓她展露出不遜世間任何無暇之物的美好,「後悔談不上,可若是與你死在一起,至少會讓他記住。」
這樣的慕汐靈,祈裴元為何不喜呢?
祁煜風卻越發的鐘情於她了。
他漫聲再問,「那縱使如此,他還是無動於衷呢?」
慕汐靈彎了美目,眼淚不落了,她話音芊巧翩然,宛如彩蝶在飛,「那時我已經死了,哪裡還曉得這麼多?」
「那還等什麼?」祁煜風迫不及待,俊龐因此興奮得扭曲。
繼而,她從袖間取出兩支盛了劇毒的瓶子,一支與他,一支與自己。
飲盡瓶中毒,斷了腸,了結這繁繁複復浮浮華華的一生。
兩支空瓶接連落地,她不支倒入一個懷抱。
這氣息慕汐靈識得,遺憾不是她渴望的那個。
耳邊,她聽見那個聲音在問,「是何滋味?」
死的滋味麼?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無力的抬手擦了擦,才覺不是眼淚所致,腦中思緒齊齊湧出,一時清醒,一時混沌,她想起了很多……
合上雙眼,慕汐靈寧笑得寧然安逸。
「我好像望見了兒時,在穌桐巷,有我,我娘親,宋嬤嬤……偶時,爹爹會來看我,我對他從來都不熟悉,只爹爹來時,娘親就會很高興……」
「我好像望見大婚那日,揭開喜帕,滿目的喜慶,紅燭燃盡了,天色也亮起了,他卻未曾來……」
「我好像變輕了,輕得要飛起來,周圍,真安靜……」
話語聲斷續而緩慢,漸漸的,越發輕盈,無力得不著痕跡。
她知,她即將求得解脫。
紛亂的過往交疊浮現,不時是這件,不時又是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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