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去照鏡(2/2)
只要她在身邊,他才覺得哪裡都是好的。
行了一會兒,轉入雪山的西側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冰雪覆蓋了許多地方,馬蹄下許多淺淺的河流被凍結成冰,在最酷熱的炎夏都不曾化開。
汐瑤看著,忽而想起張宿和軫宿玩笑的話似乎惹惱了祁雲澈,還有早先時候……
死也要死個明白,她斂下眼色里的笑意,問,「我中的是什麼毒?早上你可有誆我?」
見她露出戒備的神情,祁雲澈頗為意味深長,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她,「汐瑤,你想為我生兒育女麼?」
只一句,羞得她低下頭,臉都紅透了。
他貼近了她些,在她耳邊問,「想還是不想?」
尤是他們分開這段時日,祁雲澈發現有很多件事是不完滿的。
他想一件件的彌補,讓原有的變得更好。
記得在祭祖大典的前*,汐瑤以為自己有了身孕,便問了他許多話,那時他並未有多想。
後來察覺她那些小心思時,他已經不能立刻回應她了。
故而眼下終於有了機會,祁雲澈雙臂將她環住,道,「那次你誤以為有孕,此事待你見了顏朝,讓他自己同你解釋,我只是想與你說,這世間上,我只想你為我誕下孩兒,我們的。」
莫再提什麼其他女人,除了汐瑤都不行。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兒都好,他都喜歡,只要她願意。
聽到此處,汐瑤心跳得快極了,想要偷著樂都藏不住。
側頭向他望去,學著他方才那樣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她應道,「好。」
還有什麼不願意的?只要他想,她就會為他傾盡一切。
「不過……」
聽他又道了個『不過』,再好的氣氛也被攪和沒了,汐瑤忍不住朝他瞪了一眼,「你有話可否一次講完,繞來繞去存心逗我麼?」
她耐心快耗盡的樣子確實很有趣。
祁雲澈沒說,只道,「這不是正說著麼?母皇給你下的毒有些特別,需在你服下後整年內,若能懷上我的孩子,毒素就會變成保胎的良藥,在生產時,餘毒也會排除體內。」
一年為期,若懷不上就糟了。
所以當時賽依蘭才會對汐瑤說,或許會沒事。
這『或許』其中得需要多少運氣才真的保得住性命?
懷上祁雲澈的孩子她便可活下去,賽依蘭算得實在太厲害!
她怕她的兒子栽在汐瑤手裡,先用毒藥試探,中有一年之期的考驗,最後,是一個孩子做為束將汐瑤緊緊的捆綁在祁雲澈的身邊。
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兒便不再是真正的自由身了。
即便是賽依蘭死了,也大可死得瞑目,一年足夠。
汐瑤深深的為女汗皇的手段所折服,但同時,她又為另一人大徹大悟!
「這藥是為顏莫歌專門治的,對嗎?」
祁雲澈揚起一笑,「母皇性情剛烈,就算我不說,你也定猜到她與父皇吃下了生死相依。」
汐瑤將頭點了點,提及此眼中都透出為誰人悲涼的顏色,「皇上還曾想取她的性命,不知自己死了,她也會隨他而去。」
生死相依,聽來美好得叫人心動,可真正做到了,卻又是那麼殘酷。
賽依蘭到底是女人,是女人,只要有自己的孩兒,只要心中有牽掛的所愛,都是心軟的。
其實汐瑤並不恨她。
那樣的人,委實讓人恨不起來。
「這是母皇的心愿,不用為她傷神。」祁雲澈寬慰了她一句,繼續道,「顏弟身上的毒是她心裡的結,雖她從未說過在意哪個孩子,不過對顏弟……」
說起顏莫歌那彆扭的傢伙,祁雲澈只有搖頭苦笑。
汐瑤也是笑道,「對於他,你和女皇都是一樣的,隨便他做出多討厭的事情,你們都會容忍。」
這樣的*愛與那份虧欠無關。
顏莫歌總是做那些出格事,不也是想引得哪個更在意他多一些麼?
說起來都是讓人心疼的。
「那他曉得這件事了嗎?」
回想初初時候的塔丹之行,顏莫歌與她說起那段往事時,絕望溢了滿眼,看得她感同身受。
以至於後來他在對她毒舌,想到他身上的毒,汐瑤竟覺得懶得同他計較了。
哪想祁雲澈難得冷哼了聲,答都懶得答了。
汐瑤聞出他哼調里的不對味,麵皮一繃,「莫不是他早就曉得?」
「他第一個曉得。」祁雲澈肯定道。
汐瑤默了默,再問,「那是多久的事?」
「大抵有兩三年罷。」
「……」
兩三年……
那上回在藏秀山莊時……
汐瑤還是不甘心,正想問有沒有別的解藥,祁雲澈已猜測了大概,遂道,「解藥倒是沒有,所以……我們不要同他計較了。」
低下頭默了小會兒,她悶悶的『嗯』了一聲,為人嫂嫂要有氣度。
說話之餘,祁雲澈勒停了馬兒,「到了。」
汐瑤抬頭一望,這面的雪山常年不見陽光,無論地上還是山體都覆蓋了堅硬的冰層。
尤其在她眼前的那面山體上,肉眼無法看穿的冰將山腳完全包括,形成純粹的冰藍色的冰牆。
些許光滲透其中,隨著天色變幻出不同的色彩,與人一種詭異綺麗的美。
最為特別的是,冰牆的中間有一條由上至下極為明顯的裂縫,看起來好似這山會隨時向兩邊裂開一般,說不出的巍峨。
縫隙最寬處可容一人行進,汐瑤探頭往裡看了看,竟沒有望見山石。
下馬,祁雲澈牽了她的手就走進那縫隙里。
走了十幾步,再轉入一彎,裡面又是另一個與外面全然不同的天地。
這是個冰窟,他們已然走到了盡頭,雖置身此地冷極了,更不得任何光照,卻有淡淡的藍光充斥其中。
汐瑤被左邊的冰牆所吸引。
或許該稱之為『冰鏡』更加合適。
一整塊完整的冰顯然被打磨過,變得光滑平整,可以照入來人影子,連相貌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走近了兩步,滿心歡喜的對著照,將自己前後左右瞧了個遍。
冰鏡里的女子穿著蒙國的服飾,紅衣惹眼,人面嬌俏。
在她的身後,得一男子沉靜站立,他穿著厚重的黑袍,身材魁梧偉岸,氣質灑脫出眾,他如她此生最大的靠山,無論何時,只要他站在她的身後,誰都無法再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