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為你做的只有這麼多(2/2)
夜瀾心似一震,他便是在語落之後,雙臂抱緊了她,愛她癲狂。
他定是曉得她有多疼的,只她心甘情願這樣做。
然,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
一場歡愛,激烈過後,夜瀾累極沉沉睡去。
顏莫歌卻清醒如斯,替她略作整理,再蓋好絲被,他赤腳下地,踩著滿室旖旎的氣息行出屋子去。
外面,這天守夜的是畢宿。
見小公子突然出來,他忙是從暗處現身,對他擺正身姿,頷首待命。
修潔的手將門輕輕掩上,顏莫歌左右望望,未見其他廂房發出光亮人聲,才想起住店時將這一層都包了下來。
畢宿見他行事古怪,舉止間透著骨鬼祟意味,還以為他是想趁小夫人入睡,去找夜熏的茬。
人便是靠上去以手做掩,小聲道,「那瞎子在三樓安置,怕睡下有兩個時辰了,參宿盯著呢,小公子儘管吩咐!」
顏莫歌鄙夷的瞥他一眼,不悅道,「本公子可有過要去找他的茬了?」
一個又聾又瞎的,他犯得著去找這個不痛快麼?!
把他想成了什麼人?
畢宿吃癟,往後退了半步,縮了縮脖子,老實的閉上嘴不敢再亂講話了。
心道:按往常不用吩咐他們都曉得把開罪小公子的人狠揍一頓,唉,自打有了小夫人後,他家公子真的改了性子了!
再一回神,眼見顏莫歌就地蹲了下去,一手撐著下顎,一手對他招了招。
畢宿跟著一併蹲下,就聽他長嘆道,「以前不明白為何澈哥要時時叫人盯著慕汐瑤,眼下我算是曉得了。」
這些個女人的心思當真多得很,問個話只說一半,以為那一半就能把你唬到了。
說笑呢?!
當他顏莫歌是什麼人?
一眼看不透,還看不出她心裡揣著別的事?
畢宿聽出點意思,湊近猜測的問,「小公子的意思是……也叫屬下們日夜不閉眼的盯著小夫人?」
顏莫歌搖頭,難得放空了他那對狡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門窗,悶聲道,「你們小夫人有事瞞我,哼,又是個心眼多的。」
畢宿微愣,思緒一轉,道,「會不會與瀾谷那位奚大夫有關?」
到如今,那與太王夫大人有仇怨的奚芩一直沒有現身,小公子連他的女徒兒都娶了,他那夜熏徒兒都追了上來,沒道理奚芩追不來。
顏莫歌也正為此沉吟,「夜熏又聾又瞎,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既然他都能找到,那奚芩必然也能夠,且是那找尋關鍵就在夜瀾身上。
可顏莫歌自認為對夜瀾比哪個都熟悉,她心在他身上,她的身子更都全給了他,到底是哪裡疏忽了呢?
總覺著那死丫頭瞞了他一件大事!
原本他想從夜熏下手,但轉念又覺得就算問了,夜熏也不會說,就算說,也不能判斷話語真假,萬一他什麼都不知,還打草驚蛇。
現下當真讓他犯了難。
輾轉片刻,他吩咐道,「天亮就出發,我們早些回蒼闕。」
畢宿隨口問,「那樓下那位……」
顏莫歌不耐的瞪他一眼,「有本事從南疆找到這裡來,還沒本事跟了?」
不跟最好,要跟,他也不管!
……
這夜,無眠的還有汐瑤。
在天黑時分入了邊城,無意中看到顏莫歌那剎,忘了同行的人,忘記自己還在做質,當時心情還真是驚喜愉快得很!
可是得一聲興高采烈的『小師妹』響起,頓時汗妃娘娘再沒任何心情。
面是一定會見的,這些天她已經摸清楚了。
奚芩早做了打算,先擄走她,再找到顏莫歌和夜瀾,大伙兒一齊熱熱鬧鬧的趕去與南疆的送嫁隊伍『匯合』。
那之後……恐是得依著奚先生的心情來。
當年阿朝在谷中犯下那等殺孽,奚芩恨死了顏家,在這裡見到顏莫歌,她有何好高興的?
何況奚夜還同夜瀾定了娃娃親!
只不知奚芩心裡在打著如何的算盤,厲聲將想要向夜瀾奔去的奚夜呵斥了回來,沒有立刻上前去。
多得當時街市人多,與顏莫歌離了不少距離,也沒有被他們察覺。
望著那對璧人十指相扣,身為嫂嫂,汐瑤打心底高興,再看滿腹詭計綢繆的奚先生,心情便複雜得無以復加。
身不由己便罷啦,再來幾人與她一道遭罪,難不成還能分擔苦楚麼?
夜深深,一彎皎月掛在天上,曬得萬物大地一片盈潤光澤。
手裡隨便亂撿了根樹枝,她蹲在客棧後院的空地上亂寫亂畫,正百無聊賴千愁萬緒時,奚夜邁著笨笨的步子,也蹲到她身邊來了。
「汐瑤姐姐,你在做什麼?」
奚夜這身形,少說有兩百斤!
每頓幾碗米飯都吃少了,還得隨身帶著幾個饅頭和餡餅做零嘴,那身肉可不是白長的。
往身旁這一蹲,汐瑤都覺大地在微顫。
她側首看他,他卻雙手扶膝,看她在地上寫的字。
「祁……雲……澈……」奚夜慢悠悠的念完,恍然大悟,緊張道,「啊!你寫蒙國皇帝的名字作甚?會被砍頭的!」
汐瑤懵了,她夫君的名字她還寫不得了?
更怪異,「你怎曉得這是蒙國皇帝的名字?」
且是他還認得字,說起來是她小瞧他了。
信手把地上的字跡拂去,汐瑤再問,「你爹爹教你的?」
奚夜點頭,「阿爹說,蒙國的王夫害死阿娘,要為阿娘報仇,就要先除掉幾個阻礙。」
見他表情真真的,那幾個阻礙不問也知,定有祁雲澈在其中了。
汐瑤並未與他較真,只笑道,「你阿爹可有同你說,那些阻礙除不掉時當怎辦?」
奚夜滑頭的笑了笑,「說過,要是除不掉,就避開,反正先活命,有命才能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