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柔情,最殘忍(1/2)
看到袁洛星與慕容嫣有說有笑,親密無間的行入雲王府,好些別府的貴女公子們,都差點將眼珠子瞪出來!
「旁人都覺假,就她們好得跟打一娘胎里出來似的,造作得慌!」
汐瑤緩步行到慕家姐妹面前,就聽汐嬋不恥道。
她人是淡然一笑,「你最瞧不起人家的,恰恰是她們最厲害之處。」
說著也掃眼望那沒入正門的一雙背影,心道這袁洛星應該得了祁煜風指點,總算不再仗著袁家勢大,莽撞行事了麼?
恍恍然,汐瑤就想起自己曾經也傻乎乎的將袁洛星當至親姐妹,對她挖心掏肺,結果反被利用。
上輩子的悽慘下場,不提也罷。
可慕容嫣就不同了,她們利益關係明確非常,如今聯合起來,第一個要對付的應該是自己吧……
想罷,汐嬋的憂慮也隨之而起,「大姐姐,她二人在一起准沒好事!你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今日璟王辰宴,又是在雲王府中辦,弄不好就會得罪兩位王爺,這風險她們還冒不起。」
汐瑤從從容容的說著,收回視線時,不經意落了少許在慕汐靈身上,四目交接那剎,慕汐靈極快的移開投向自己的眸光,像是有心避其鋒芒般,迅速將頭低了下去。
她神色表情間雖無怯弱,但從前的戾氣已經沒了。
加之她本就生得一張柔弱的美人臉,那低垂的眉眼絲絲透著才將喪母的淒楚,更惹人憐惜。
汐瑤看在眼裡,覺得她這反映倒不似假裝,可是……
「大姐姐,靈兒她——」
「我都明白的。」
慕汐嬋是個心熱的,張恩慈死得這般慘,任誰都會動容,慕汐靈忽然沒了依靠,但好在身份也高了些,只要她在慕家安分守己,想來蘇氏也不會真的刻薄她到哪裡去。
汐瑤對她二人寬厚的笑道,「一家人,少不得磕碰摩擦,那些過了不提也罷,晚了,我們進去吧。」
她柔色的眸里沒有半點偏見,這讓慕汐靈對她回以感激之色,而汐嬋在旁看著,心裡也默默高興。
誰不想安穩的過太平又舒心的日子?
罷了,慕家的三姐妹一同跨進雲王府。
慕汐靈行得略靠後些,經此一番,她暗自打量著慕汐瑤的背影,眼角眉梢間流露出一抹難以釋懷的情緒。
她防備著她,她還不是照樣悄然將她關注?
單這三言兩語,就讓她知曉了慕汐瑤的厲害。
母親說得對,往日她的偽裝都太過淺顯,連蘇氏都瞞不過,怎能與武安侯府的嫡長女為敵?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往後的每一步,她都要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
因為璟王的辰宴,被京城百姓私下稱作『鬼宅』的王府,這天可謂生機勃勃。
據說祁璟軒也覺得自家七哥的府邸太陰森,故而他命慶安逛遍整個燕華城,請了足足八個不同類型的班子來表演。
有唱戲的,有曲藝的,有弦樂的,還有雜耍……
走進這駭人聽聞的雲王府,耳朵立刻被那熱鬧的聲音塞滿。
加上此前汐瑤按照璟王爺喜好做的喜慶布置,滿目鮮艷的色彩,讓人一個不留神間,還以為今日過的是上元節。
想必往後十年,不會再有如此熱鬧的機會了。
剛入未時,天還早,男賓與女客是分開著玩兒的。
除了壽星之外,王爺們已經到齊了,這會兒大多在錦木院飲酒賞歌舞,也有跟著冷世子在火璃台設擂比試的,圖的就是痛快盡興。
早先宮裡的王福公公來宣了賞,更傳聖上口諭,皇上和淑妃今兒個都不打算來了,有他們在,怕這些毛崽子們玩鬧不開,只道明日一早璟王進宮陪膳便可。
領著兩個妹妹在王府里走馬觀花的逛了一陣,汐瑤她們才去到女眷們聚集的碧水閣。
此時,這水閣早就被布置成另一番模樣。
當日汐瑤站在水閣前哭得傷心傷情的四方空地上,臨時擺放了多張紅木精雕八仙桌,桌上都是女兒家最喜歡吃的小點心,而那些玉釀也是適合女子飲的。
周圍多有鎏金的暖爐,裡面燃的是祁璟軒專門入宮同淑妃娘娘討來的貢碳,人近坐在此,絲毫不覺熏嗆。
更有前半夜才從花都運送來的百花做點綴,遠遠的還沒走進,先是嗅到一陣芬芳。
女眷們多坐在此處,由剛大婚不久的平寧公主領著行酒令,不時就爆發出悅耳的笑聲,歡樂不斷。
汐瑤才走近,立刻引平寧拿她說笑來,「瞧瞧,我們這都行了一圈酒令,慕小姐姍姍來遲,你們說可該罰她三杯?」
此言一出,坐在她左側的秒人兒就跟著打趣道,「是慕小姐自個兒喝三杯,還是與我們一人喝三杯?」
開口女子正是翰林院大學士賈晟之女,名喚賈婧芝。
她今年已有十六,乃京城小有名氣的才女,據說為人清高,國子監是從來不去的,更不喜外出結交,按說今兒個不應在此。
不過轉念一想,她爹爹賈晟在崇文館教授皇子公主們,她與平寧相熟些到也沒什麼了。
而最讓汐瑤在意的,是此女在她的前世,那可是當仁不讓的定南王妃。
當初把主意打到冷緋玉頭上去時,汐瑤就刻意忽略了這人的存在,今日總算面對面的碰上,算一算,亦是明年初夏,冷世子就該迎娶賈府大學士之女了。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能改變些什麼,而今卻有些訕訕然。
大哥哥照樣尚了平寧,冷緋玉早晚也會將賈婧芝娶過門,逃不過的是宿命,那麼她呢?
來不及想這些,走到眾女眷跟前,汐瑤對那與自己發難的女子癟嘴道,「嫂嫂大婚時,我可沒有去鬧洞房,今日不過是來得晚了些,況且這會兒天色尚早,你們聯合起來把我灌醉也罷了,別真應了外頭傳的雲王府有進無出,讓雲王殿下難做。」
此話頓時引得笑語連連,這裡除了平寧和汐瑤之外,其他女子都是第一次來這諸多外傳的雲王府。
自來祁雲澈本身就帶著些許神秘色彩。
他外表俊美,性格冷漠,偶爾在適當的場合恰到好處的顯露一人所不能,最吸引京中貴女私下熱議。
不是才有傳,南巡之後,東郊馬場那風起雲湧的一小戰,最後是雲王堪稱絕妙的一箭,定了輸贏。
像別的親王,如祁煜風、祁明夏,包括祁永晨都姬妾無數,可偏從沒聽誰說他收了哪個女子。
是他潔身自好,還是……不能人事?
總算沾璟王的光,得入此地一探究竟,除了那辰宴該有的熱鬧勁之外,不難看出真正的雲王府,簡單得可謂乏味。
由是如此,一眾貴女們更加好奇,這祁雲澈到底是個怎樣的男子。
誰能擄獲他的心去?
難道是……慕汐瑤嗎?
提起不久前的大婚,平寧的雙頰登時緋紅起來,壓低了聲音佯嗔她道,「你這丫頭就是嘴上不饒人,將我和七哥哥一併都編排去!好了好了,這酒不喝也罷,我在府上悶得不行,你改日多來與我做伴,否則再有這樣的事,我可不幫你了。」
汐瑤眉開眼笑的應聲,這邊賈婧芝已經起身來,將自己的位置讓與她坐。
看她待人處事不像那難說話的,京城裡向來以訛傳訛的多了去了,汐瑤落落大方的謝過之後,便入了座。
也是坐下後,她才得閒大致看了看這一桌的人。
除了袁洛星、慕容嫣之外,還有四位平時點頭之交的大臣之女,但望見平寧右側的兩個女子卻都是生面孔。
挨著平寧坐的,大抵與自己年歲相當,模樣那真是一等一。
富貴逼人的穿戴,竟不顯庸俗,反而與人一種大氣雍容的感覺,那眉心點著牡丹花鈿,襯出她一點隱隱叢生的媚態,更是明艷動人。
只叫人看一眼便在心中認定了是個美人胚子,看第二眼,便覺此女長大後,必能傾國傾城。
相比之下,她右側的女子就顯得遜色些,可她也有自己的特點,若單單欣賞的話,也能讚一個嬌俏。
誰都有愛美之心,環視一圈後,汐瑤的視線自然而然的移回這桌最美的那個身上。
平寧看出她在端詳那女子,神色間不乏欣賞,便樂和著笑調侃她,「這位美人兒,你可不認識了吧?」
「總覺得有些眼熟,可我這記性真是……」
汐瑤自責般的蹙了下眉,那美人嫣然一笑,接過話來,「怨不得慕小姐,清雅和小妹隨家兄自河黍來,初到京城寶地,莫說清雅自己識得的人不多,要人人都識得我,豈不是強人所難了。」
一聽『河黍』二字,汐瑤霎時明了。
是說這女子眼熟,那眉眼間與慕汐靈竟有幾分肖似,不正是聲名遠播的璃雅郡主麼?
張恩慈去時,張家涼薄得只有張悅廉的一紙書信,寥寥數字,將所有都交由慕堅去操辦了。
眼下聽張清雅的話,她家三兄妹都來了,為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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