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王的心思不好猜(1/2)
平寧公主與沈修文的大婚之期,比沈家和汐瑤料想的日子都要早。
但細想南下,成王和長公主先後身亡,一個咎由自取,一個意外之禍,撇開君臣天下,最後莫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說天燁帝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次九公主與大哥哥大婚,多有一重想要熱鬧喜慶一番的意思。
婚事已成定局,沒有轉圜之想,比起來,讓汐瑤為之頭痛的是明日慕容嫣的茶會。
那女人倒痛快了,將袁家得罪徹底,估摸明日赴約的小姐們不會太多,沒誰願意得罪袁皇貴妃和左相大人。
可汐瑤是伴駕南巡的人之一,在旁人眼中,就算與慕容嫣的相交平平,那也是有交情的,不去恐會招人話柄。
慕容嫣已經存了加害自己的心,汐瑤也怕入她的府邸就成為刀俎魚肉,斷氣在裡面都沒人知道,若不去的話,又沒有個好的推脫。
正愁著此事,午時剛過,宮裡就來了位小公公來傳話,說東郊馬場近來新到了幾匹好馬,平寧公主約明日她一道騎馬遊玩。
……
東郊馬場風景優美,地勢開闊,是平日京城年輕的王公貴族們最喜來消遣的地兒。
又因這馬場的主人與皇族有那麼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所以只供京中貴族,皇親國戚遊玩狩獵。
天子腳下,這些世故關係最是麻煩,也最是少不得。
次日,汐瑤與平寧在馬場依約相見時,日頭已快當中。
兩個女子頭一回單獨相約,沒有想像中的約束侷促,不多話,換上騎裝之後,跳上馬背,揚鞭先跑上一圈。
視野開闊的馬場上,兩道嬌俏身影如虹掠過,英姿颯爽,飛揚明媚。
遠處青山遠黛,綿延起伏,與白雲藍天連成一線,無拘無束的馳騁當中,更是心神開朗,灑脫淋漓。
大祁女子多文武雙全,沒前朝那些『無才便是德』的說法,國子監里更專為女學生設小試,不但考琴棋書畫,連騎射都在內的。
汐瑤的騎術只能算個中等,和平寧水平相差不多,兩人即便相隔也不會太遠,彼此都抱著放鬆散心的心情而來,更不會想爭出高低來。
平寧就要嫁與沈修文,那便是汐瑤的表嫂,她今日有心約她,即便什麼都沒說,替她解圍的心思,汐瑤是知道的。
縱馬奔騰直到盡興,二人不約而同的勒停馬兒,頓在一山口處。
再往前,便是天青山的獵場了。
那裡面有些兔子山雞,專供公子哥們狩獵。
若覺得這些不夠刺激,馬場的主人還會投其所好,弄一兩隻野豬人熊,也都是常有的事。
到此,即便知道此時裡面不得危險,一般女子們都不會進到裡面去。
「痛快!好久都沒這麼舒坦了!」
平寧大呼,抬手擦拭額上的汗珠,大口呼吸著。
這一場跑得歡快急切,她洋溢著笑容的臉頰上紅暈未消,那雙明眸璀璨閃爍,汐瑤在旁瞧著,心不由為之一動。
暗嘆公主就是公主,千金之軀,連個擦香汗的動作都優美,那與生自來皇族貴氣,不經意間便與她這等平民百姓拉開距離,到底是有區別的。
才想罷,就見平寧望著她認真問道,「你可介意我公主的身份?」
汐瑤微怔,倒是沒想過她是個觀察細緻入微的,隨即揚起抹笑容,「公主為何如此問?」
聞言,祁羽筠眉間就溢出淡淡的愁緒來。
「你與皇長姐還有十二弟交情匪淺,皇族的身不由己也見識過了,我與修文……外人看是沈家高攀尚公主,而我覺著,卻是自己強人所難了,若非母后看中沈家的財力,我也不會得償所願,嫁與你大哥哥,這些……我不說你也知道吧?」
她說了『得償所願』四個字。
汐瑤凝著她陰雲密布的臉龐,神思忽閃。
南巡途中,若非她親眼所見,怎會相信祁羽筠對沈修文用情至深?
而再想起皇上賜婚那夜,在沈家祠堂大哥哥與自己說的那番話,這會兒,她心裡倒為眼前的女子不平。
有了幾次與前世不同的改變,汐瑤不會再用那不作數的相干來約束自己,只問祁羽筠道,「公主對大哥哥可有真情?」
「有!」
祁羽筠毫不猶豫的回答罷了,自又一怔,不可思議的笑了笑,「我都不知要從何說起,抓不到,看不見,但捫心自問,這情又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那便是了,既然公主對大哥哥是真心的,又何必為外人言困擾?那人云亦云,都要去相信,去在乎的話,多累啊……」
曾經汐瑤還想阻撓這婚事,不想大哥哥先在聖駕面前求了恩典。
且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祁羽筠對他真心真情,而他卻只想找個愛自己的人相伴……
單這一點,汐瑤就覺得盡得天下才名的大祁第一才子不但自私,更有些……卑鄙。
她會有這番感悟的說話,亦是因為如今變數太多,更甚想拿來說服自己釋然些的罷。
「汐瑤,你果真與眾不同,難怪皇姐和十二弟喜歡同你在一起。」
聽了她的話,祁羽筠更對她生出了一分欣賞,「希望今後,我們也可以像今日這般相處,至於二皇兄和三皇兄的……」
二人話正說到一半,忽聞天青山內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朗笑聲——
「看來今日這頭籌是我的了!王爺,承讓!」
這聲音汐瑤一聽便識出是誰,只不知道她口中的『王爺』是哪位。
移眸看去,就得天青山峽口那處先奔出一匹棗紅色的駿馬,馬兒馱著一身艷紅騎裝的袁洛星,猶如一朵鮮艷的紅雲,向這面疾馳而來。
她嬌媚的容顏含著巧笑,不時還回頭張望,那銀鈴般的笑聲不斷,盡興非常。
見到是袁洛星,平寧當即厭惡的輕哼了聲,正想把臉撇開,又得一人一馬闖入她和汐瑤的眼眸。
定睛一看,黑色高頭大馬上的男子竟然是祁雲澈!
他神色如常,沉靜的俊容不喜不怒,專注於策馬,倒沒有要與袁洛星決出勝負的意思。
本男女之間勢力懸殊差別,真硬要說是賽馬,當中*的意味相反更加明顯些。
也不知袁洛星話語中是何意思,還是今日就得他兩個到東郊馬場玩樂?
見她遠遠的策馬奔來,顯然也看到了這面的汐瑤和平寧公主,那臉上笑意非但收斂半分,反而更盛更囂張。
就怕沒人看見!
祁羽筠眉頭一蹙,低聲嘟囔,「七哥哥怎與她在一起?」
祁雲澈的騎術出類拔萃,諸多皇子中他認了第二,無人敢當第一,眼下是要如何?
自降身份與她比賽?還讓她贏?
就在平寧剛蠕動了嘴皮子不滿之後,卻見祁雲澈抬頭向她們這邊看來,雲淡風輕的一眼,隨即那深眸忽的變得銳利!
汐瑤和平寧都覺是否眼花了,平日那麼個自顧著自個兒的人,雖與眾人在一道,而旁人說什麼做什麼,仿似與他全不相干。
即便此時袁洛星和他一起從山谷中奔出來,也察覺不出他有半點在乎的意思,更之餘忽然就要去較個真啊……
疑惑中,他人已經壓低身姿,整個前身近乎伏在馬背上,雙腿緊夾馬腹,那鞭子再一揚——
只聽馬兒嘶鳴,鐵蹄飛踏,登時怒馬如龍,眨眼功夫就超了袁洛星,他再抬身而起,勒住韁繩微側了身形,穩穩噹噹的停在汐瑤和平寧面前。
英姿挺拔,卓越非凡。
這……
「七哥哥,你在與袁家小姐賽馬?」祁羽筠愣了半響,才微有愕然的問他道。
這哪裡是賽馬,簡直是不留情面的欺負!
袁洛星以為自己贏定了,卻輸在最後,輸得那叫一個……難看!
先祁羽筠覺著掃興,此時反而有些同情。
問話間,那輸在最後的人兒也騎著小馬來到她們跟前,撇著嘴對著祁雲澈嬌嗔道,「王爺真是欺負人,哪有這樣與人比試的,星兒不服!」
管她服不服,祁雲澈好像沒聽見她說話,連祁羽筠那句問話都忽略了去。
他黑沉沉的眸只盯著汐瑤看,都快將人望穿了,生怕旁人瞧不出他剛才動了什麼心思,才忽然發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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