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捨得看她去死?(1/2)
雲王的冷漠眾人皆知,看到他身如閃電的襲來,即便赤手空拳,可單那一身明顯的怒意和殺氣,足以讓陳月澤暗自驚動。
再想這夜一路跟隨在汐瑤身後,即便自己離京數月,也看出他二人之間定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否則不會……
腦中思緒未罷,祁雲澈已然近身!
陳月澤武功不弱,在軍營這幾個月,更是日日勤加操練,得來人殺到眼前,全憑身體反映擋去一招!
他和汐瑤自小一起長大,早就將她當妹妹看待。
如今武安侯不在了,就算眼前的人是王爺,也不能容他隨便將人欺負了去!
殺上來更好,更稱如他心意!
沉下此念,索性心一橫,放開了手腳與之應戰。
祁雲澈見他躲過一瞬,面上閃過微詫,暗光涌動的深眸再一定,轉而比方才更加迅猛,那一招一式,快得簡直花了人眼,從側面擦過的拳風,陣陣渾然有力!
轉瞬間,陳月澤就被逼得只能抵擋。
說起來他二人還有層表親關係,只因自己父親出身草芥,由是從小他都與那些所謂皇親國戚的不對路子。
他覺得祁雲澈不過高在身份,哪裡會知道他的真本事?
想到自己才奪了那鴛鴦台上的魁首,心裡根本不願承認敵不過眼前的人!
方才見他在燈市上對汐瑤舉止輕浮,橫眉冷眼,陳月澤更不服氣,更想教訓他!
而拳腳往來間,更像是祁雲澈在故意誘導挑釁他,以此嘲弄他的不堪,且是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怒氣上涌,心思閃爍間,一個不防疏漏,一記重拳擊得他連連後退數步!
「陳月澤!」汐瑤急得大喊了聲。
可同時,有個比她還要緊張的聲音將她的喊聲蓋住,連祁雲澈都暗生疑惑,才頓步下來,就見方才陳月澤走出的那轉角後,急急行出一個身形嬌小的人兒來。
是個……女子?
這下,汐瑤也懵了……
要說她和祁雲澈在一起,那是迫於無奈,可這陳月澤是怎麼回事?
那突然鑽出來的女子周身被一件紅色的火狐裘蓮蓬衣裹住,單只望狐裘的色澤都價值連城,一看就是出身富貴的大家小姐。
再聞她快步去到陳月澤身邊,對他關切道,「你沒事吧?」
這話語聲霎是好聽,如那四月間晨醒枝頭上的鳥兒,脆生生的唱著小曲兒。
汐瑤忽然想起上次陳月澤在信中告訴她,張悅廉的嫡孫女對他心生愛慕。
張家的嫡出小姐統共兩個,一個就要做煜王妃了,一個即將入紫宵觀出家祈福,那這個是打哪兒鑽出來的?
若不是張家的人,那又是誰?
「民女拜見雲王殿下,還請殿下手下留情!」
汐瑤正想著,那邊的人兒已經先一步走到祁雲澈跟前,摘下了帽子,將自己俏生生的容貌赫然顯於人前。
「你是何人?」
祁雲澈淡眸清淺的將其注視,並未顯得太疑惑,只又看了看陳月澤,而陳月澤,卻是在望汐瑤。
遂即,祁雲澈也轉了身來,一瞬不瞬的盯著剛行到自己身後的女子看。
汐瑤一愣,忽覺尷尬。
這眼神間的相互傳遞,愈發明朗。
且不說這連她都不知身份的人兒是誰,單陳月澤擅離軍營,此便是重罪一條,倘若祁雲澈要深究的話……
心裡正打著小鼓,這狹長漆黑的小巷子,忽然響起一道清亮又無辜的聲音——
「民女張氏清影!」
……
早先還真讓汐瑤懵對了,她小女子一個,都得沈家兩名暗衛貼身保護,那些皇親國戚於上元節出行,身邊怎可能連個隨護都沒有?
祁雲澈早就知道她錯把祁明夏認成別人,而那個人是否還緊跟其後,他故意帶著她繞了幾個圈子,也終於把陳月澤詐了出來。
那麼……
王爺要逛燈市是假的咯?
王爺在燈市上發作也是假的咯?
只有汐瑤真得不能再真了……
回了武安侯府,已是三更天,以往這時候,張清穎早就該置寢了。
汐瑤將她安頓在自己的珍華苑裡,顧忌著陳月澤和祁雲澈還在花廳,擔心那兩個幾句不合又打起來,便想快些過去。
豈料人都沒來得及轉身,張清穎從被窩裡將手伸出來,一把將她拽住,道,「汐瑤姐姐,與我說會兒子話吧。」
見汐瑤面露難色的望了望外面,她再沖她清甜的笑了笑,「放心,方才雲王只拿月澤哥哥出氣,你二人自小一起長大,若真有情,早就有了,王爺不會不知道的。」
這小人兒實在冰雪聰明,但她說的這番話就……
汐瑤沒轍,只能在*邊坐下。
自來封臣的子女出家祈福,必有兩個條件:一則為嫡出,一則要留在京中的寺院或道觀。
嫡出珍貴,放在京中更有做『質』的意思,說來還是節度使權利太大的緣故。
可要讓皇帝收回那兵權,又是談何容易的事?
跟在陳月澤身邊的張清穎才是真的,此女更是他信中所說,張悅廉那對他上了心的寶貝嫡孫女。
而代替她出家的,乃張家庶出小姐,名喚張清菲。
張家遠在河黍,兵強馬壯,連皇上都要時時顧忌著,張悅廉*愛小孫女,加之本就有不軌的心,用庶出的冒名頂替,汐瑤倒不覺稀奇。
只她沒想到真正的張清穎是個如此無邪的人兒,陳月澤於上元節出現在京城,竟借了她還出生到現在從沒來京城看過的名頭。
女子就是傻,你以為他因你生氣發怒,他心思里打的卻是另一番主意!
想罷了,汐瑤不覺怔愣,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臉上懊惱的表情不小心外泄,點滴被張清穎抓進眼裡,她輕輕的笑了聲,問,「你可是在想雲王殿下?」
汐瑤垂眸望去,得見那一臉狡猾,明知道心思被點出來,卻不想承認,反道,「我在想陳月澤。」
聞言,張清穎果真癟嘴,「不許,他同我說,你們只是青梅竹馬,他將你當妹妹看。」
「他說什麼你就相信是什麼?若有天你發現他全在騙你可怎辦?」
「那我也不後悔。」
她說她不悔,連思索都未做,多勇敢啊……
汐瑤身邊沒有至親姊妹,汐嬋性子要強,如男兒那般,固沒有張清穎的玲瓏和嬌俏。
此時汐瑤望著她,再與之說著女兒家的私房話,那心思里不覺生出幾許憐惜。
無知者無畏。
她對陳月澤用情至深,所以傻傻的相信他的每句話,更不懷疑他所做的每件事,一如他說帶她來京城看看,她便滿心歡喜的以為他真的是為了她。
倘若有一天,張家因密謀造反而被滅族,毫不知情的張清穎會如何呢?
她還會說她不後悔嗎?
默然的嘆息了聲,仿佛,汐瑤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
「那……你喜歡他嗎?」忽而,張清穎問道,那聲音微不可查,聽著都是毫無底氣的。
她稚嫩的小臉上充滿了憂慮和戒備,可是,她還是要問,即便聽到那個令她傷心的答案。
對上那樣一張與自己似曾相識的臉孔,汐瑤無法欺瞞,「我視他如至親。」
得此回答,張清穎露出抹安心的神采,心裡甜甜的,「我就知道,他不會騙我的。」
轉而,她突然意識到表現得太過明顯,忙紅著臉收了幾許神色表情,似模似樣的唬汐瑤,「你可莫要笑我!」
「不過……還好你不喜歡他。」
她長長慶幸了一聲,眉宇間神色流轉,似在回想什麼,半響接著道,「在河黍的時候,月澤哥哥時常同我提起你,其實我知道,他並非只為了我才帶我來京城,可是我願意!我……更想親眼見一見你,是否有他說的那般好……」
千秋節上,慕汐瑤得一旨,開春入宮為女官,繼續替她慕家為皇族傾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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