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2/2)
祁雲澈自始自終都在注視她,得她揚起頭來,便與她一記不可置否的眼神,俊眉輕輕一折,「怎麼停了?」
外面還有個半死不活的等他去救,在這裡磨蹭下去,耽誤了誰可與他無關。
汐瑤犯難。
雖說上輩子也不是沒見過,但這是不同的,她還分得清楚。
「王爺,你不能自己……脫、麼……」她細聲,帶著必死的決心。
話罷就聞祁雲澈冷颼颼的哼了一聲,「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汐瑤蹙了蹙眉,向他投以不滿之色。
到底救人要緊,還是伺候他更衣要緊?顏莫歌又不是她的弟弟。
誰想這一眼還惹惱了他,探出大掌捏起她的下顎,擲地有聲的質問,「與他碰得,我就碰不得?你還真鐵了心要嫁他了?」
總算發作了……
此前汐瑤就一直在納悶,除了她早已習慣的要吃人的目光,總覺得好像還少了點什麼,哦,原來是脾氣,虧得他忍了這麼久。
「王爺別誤會了,我要嫁誰與王爺無關,至於你要娶的人——」她聲聲清朗吐字清晰的提醒他,「不是我。」
登時,祁雲澈俊容一擰,隆起劍眉,幽深的眸綻出駭人的精光來。
他咬牙切齒,怒火衝天,人卻森冷的笑了起來,「聽你此言,我倒有些後悔。」
汐瑤呆了一瞬,不太明白,他後悔個什麼勁?
他也在她小臉上看到了那絲不明所以,低下頭去,又靠近了她些,接著才柔聲道,「後悔,沒有要了你。」
音落,祁雲澈作勢要去吻她,不曾想汐瑤的反映完全超出他所料!
也不知是真的被他那句話嚇到,還是她不經思索的舉動,『哇』的大叫了一聲雙手驀地用力向外一推,緊接著便是水花四濺……
祁雲澈措手不及,以為自己能穩穩妥妥的拿捏住她了,故而掉以輕心,真的被她推動,還推得重心不穩掉進身後的冷泉里。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自然也不是有意的。
汐瑤立刻反映過來再看做了什麼,忙彎身靠近去關心,為時已晚。
又得『嘩』的水聲響起,泉水裡冒出顆濕漉漉的頭顱,滴著水的俊龐上,那對深邃的眸此刻正釋放著綠幽幽的可怖寒光。
意識到危險,她背脊一涼不禁打了個冷顫,才縮了縮脖子,整個人連喊都沒喊出聲就被粗暴的拽下水去!
這自地底鑽出來的泉水比汐瑤想像中的要更加刺骨,她連連嗆了好幾口水,四肢不顧形象的亂舞動,沒撲騰夠,便被一隻手從水裡拎出來。
祁雲澈將她擠壓在泉口邊緣,單手緊箍纖細的腰,再用一隻捧起她的側臉,張口精準的咬上她的唇!
火熱的舌長驅直入,捲起她軟軟的丁香攪動得狂烈。
汐瑤又痛又驚,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只象徵性的嗚咽了兩聲,換來的是他更為瘋狂的汲取。
瞠大的黑瞳,正正對上他看似冷靜的眼眸,在那眸中,她又看見自己驚慌失措的表情,那麼近,她喘不過氣。
冰寒得刺骨的泉水沁濕了她周身,而身前卻與他魁梧硬實的身軀緊貼得毫無縫隙,他肆無忌憚的撕咬著她的唇瓣,直至一絲腥甜融入彼此的舌尖。
他把她的嘴咬破了?
對上盈著盛怒的眼,汐瑤忽然覺得委屈。
顏莫歌的算計他豈會不知?這便也罷了,這幾日她心頭不曉得有多忐忑,若非沒有此行,連她都懵然不覺,此生此世竟然那麼少不得他。
都不是頭一回恨自己沒出息,怎的只要是與祁雲澈相關,她就半分的底氣都沒有,任由他欺負得徹底。
她心裡酸澀,眼眶也跟著濕潤。
想到親親二叔當頭揮來的奪命利劍,先那時她並不怕的,何解現在反倒心慌慌,後怕得停不下來。
見她又是淚流滿面,輕易澆熄了祁雲澈心頭那把燒了許久的火。
糾纏中的舌不再蠻橫,轉而變得呵護,相貼的唇瓣也沒了窒息的壓迫感,他極盡所能的對她溫柔,之前的都是懲罰罷了。
汐瑤不為所動,只管默默無聲的由著眼淚珠子順著面頰滑落,眼中再無波瀾,直勾勾的盯著他。
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將他生生無視。
祁雲澈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反覆在她唇上舔舐了幾下,再將她面上鹹濕的眼淚都逐一吻掉,最後,用自己的前額貼著她的,沉啞的開口,道,「不准哭。」
她還有理了?
是她倔死了非要跟顏莫歌走,留下去與不去的難題與他,權衡左右,他唯有按捺著呆在林子裡狩獵,心思沒有一刻在自己身上。
慕汐瑤就是有讓他手足無措的本事,他會放過她就奇怪了。
側過頭,避開他沉沉的眸,汐瑤悶聲悶氣的,「我哭不哭和你沒有關係。」
「有關係。」將她的面扳正了對著自己,祁雲澈道,「只有你能影響我。」
她不以為然,板著臉道,「那是你心志不堅。」關她什麼事?
「只對你心志不堅。」他語態堅決,神情執著。
「……」
汐瑤無言以對,再度把頭撇開,倒是沒再想哭了。
「不要和顏莫歌成親,他不是真心待你。」祁雲澈溫聲細語,全如換了個人,璀曜的眸里只有她一個人,別的,一粒沙都擠不進去。
他話中不乏低聲下氣的請求意味,這是汐瑤第一次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禁暗自一詫。
如此說來,只要她點頭,顏莫歌必定能娶了她,是連祁雲澈都無法阻止的?
望回他沉俊不凡的臉容,當中竟有些霸道的稚氣,她不為所動,瓮著鼻子道,「早先我就說了,我嫁誰與王爺無關。」
「有關,我要娶你。」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鄭重的說道,「只有我能娶你。」
汐瑤清淺的笑了笑,眸底滑過一絲愁,「你要娶的人是賈婧芝。」
這已是她重複的第二遍了,可為何他就是要充耳不聞?
不待祁雲澈多言,她賭氣道,「你要娶的人是賈婧芝,你要娶的人是賈婧芝,你要娶的人是……」
聽不下去她的喋喋不休,祁雲澈乾脆用最直接的法子,將*悱惻的深吻繼續。
汐瑤又得一怔,曲在身前的手剛用力去推拒,他便箍了雙臂,把她完完全全環抱住了。
他抱得不緊,卻很溫柔,這吻亦不似方才那個霸道狠厲,沒有持續多久,只那麼輕輕一碰,她被咬破的唇又滲出血來。
嘗到那味兒,他稍稍抬起頭,只望了一眼,便用舌尖舔了舔傷口處,把淡淡的血跡拭去,那抹鮮紅順著唇紋固執的冒出來,他似不悅的皺了下眉,復再舔了上去,重複了好幾次,直到不再流血,祁雲澈才滿意的露出舒闊的神色。
汐瑤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
從上輩子到此刻,她怎麼才發現他那麼孩子氣呢?
四目相接,彼此心情都複雜非常。
「不要答應他,你等我。」祁雲澈道,什麼身份架子,都扔到一邊不去管更不想要了。
見不到她的這幾日,他反反覆覆的權衡,那些諸多的顧忌,每動一步所造成的後果,到最後只變成一句不確定:倘若她沒了怎麼辦?
那一剎,他恐慌得不能自拔。
「我為何要等你?」
不知是否因他退讓,汐瑤反倒底氣十足,「你自己都說不確定,我等來一場空怎辦?我又不是獨獨為你一個人活,你以為你是誰?」
移眸望向竹舍那邊,想起顏莫歌,她又有些擔心,「現在先不說這些,你……快去救他罷。」
「救了他讓他來娶你?」莫要說他小氣不念兄弟情分,他當真不想救活一個情敵來同自己搶人。
單是那唇貼唇的相碰都讓他狂躁不已,他的女人誰也碰不得,況且,區區毒素,暫且要不了顏莫歌的命,讓祁雲澈吃味的是眼前的人兒在為別人擔憂。
汐瑤直白的瞪了他一眼,「我不喜無情無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