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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狹窄,何以言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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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無情無義的人——

這句話果真讓祁雲澈在意。沾了透明水珠的俊朗臉容泛出沉凝之色,似乎在認真思索其嚴重性。

汐瑤亦是暗自微詫,哪裡想過自己說的話被他當回事了。

又得他抬眸望來,她忙堅決了面上的神情,若他不救顏莫歌,那就是無情無義,那她說什麼都不會喜歡!

「好。」祁雲澈乾乾脆脆的應聲,遂從泉中站起來,用胸口對面前的人兒道,「救了他再說。」

他只是暫且放過她了。

汐瑤替顏莫歌鬆了一口氣。剛耷拉下雙肩,不想祁雲澈又弓身湊近,她抬首,對上那張被放大的俊美臉皮,下巴被一隻沁濕的手掂了起來,她輕輕一怔。

這個動作……莫不是還想占她便宜吧?她的嘴都被咬破了……

看出她忐忑的小心思,祁雲澈眯眸輕笑,又靠近了她一些。

頓時,汐瑤繃緊全身,連帶面容也擰成團,雙眼只留出一條狹縫,防備的瞄住他。

「你……你怎麼還不去?」她催促道。

天曉得顏莫歌能等多久啊,他都不擔心的麼?

祁雲澈沒回答,用鼻尖在她面前嗅了嗅,然後是輕嘆,「都有味兒了,你在這裡好好洗洗吧。」每個字里都是滿滿的嫌棄。

汐瑤氣得睜了眸沖他猛翻白眼,他更加正色,「本王不喜歡。」

說罷就神清氣爽的離開泉池,報復意味十足。

汐瑤本想接著回擊,卻在他離開水面的一瞬,黑瞳中撞進一道精壯的輪廓。

早就濕透的黑色絲綢熨貼在他優美健碩的身軀上,胸前那處早就大開,露出的麥色肌膚,肌理修長而極富美感,散開的墨發被水凝結,一縷一縷的粘在結實的身形上,混淆著點點水珠,那簡直是說不出的……誘丨惑。

羞得她面紅耳赤。

深眸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祁雲澈心情說不出的好,面上掛著滿意的笑起身,更衣時還刻意提醒她,「不要偷看。」

沒讓她來繼續服侍,已經是雲王殿下開了恩澤。

汐瑤置身在冷冰冰的泉水裡,頭不敢回,直到他離開這處,她才由心而發的放鬆下來,何以覺得才幾日不見,他似是變了個人?

有了之前火熱的對峙,她倒也不覺得泉水有多冷了,反而開始擔心那個人在這泉池裡浸了一遭,有沒有達到最初的用意……

……

不得一會兒,裳昕便捧著嶄新的衣裳來與她。匆匆將身上的汗污隨意洗了洗,穿戴好,去到竹舍,又過去半個時辰。

此時夜已至深,銀白的月光鋪灑了山林里的一切。

萬籟俱寂,水聲在耳邊嘩嘩作響,如漣漪一般向更遠處擴散開,更顯寂寥寧然。

竹舍外,不知何時又多了一輛馬車,汐瑤只看了一眼,心頭便『咯噔』了下。

馬車上的金漆龍紋已經告訴她來人是誰,這是帝王的車攆無異……

頓下腳步,才顯出一絲猶豫,跟在身後的裳昕先說道,「夜深了,不如小姐隨奴婢到廂房休息吧?」

汐瑤回身對她笑得感激。誠然她還不知該如何面對聖顏!

顏莫歌所言非虛,比起自己眾多的兒子,皇上真的很在意他的死活啊……

離開東都前往塔丹的原因多少與她有關,若被問起,她該如何回答?

難不成將張家謀逆慕家參與其中的事全盤托出?

皇上哪裡是那麼好糊弄的,任由她這顆棋子多不安分,也都跳不出天子布下的棋盤。

她已經不止一次在想,也許皇上早就洞悉此事,沒有點名道破,只是想看看幾個兒子會做如何的反映罷了。

所以此時能避就避,待避不過了再說。

由是想著,剛走到竹舍外,裡面便傳來一陣輕鬆的談笑聲,依稀能聽見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道,「原來是如此。」

不難辨出,這是皇上在說話,難得的沉肅中讓人聽出幾分愉悅,倒是讓汐瑤覺著奇怪了。

她只稍稍頓了半步,就見廳中有兩人行出,其中一人是總管太監王福,而在他身旁的……

「國師慢行。」王福彎腰,伸展出一隻手,將那位身著赤色袈裟的高僧送出廳門。

汐瑤見狀,忙退到一旁低下頭,將路讓開。

當今國師乃德高望重的佛門大師,即便前輩子她都不得機會見多幾面,沒想到此生那麼容易就遇上了,也不知祁璟軒可曉得自己的師傅就在這忘憂山上。

想著這些時,那道赤色的身影已經行至她身前。

「這位女施主有些面善。」

汐瑤聞言一愣,將臻首抬起,對上一張面容祥善的臉孔,國師竟然在和她說話。

見她呆住,王福小步上前來道,「正是武安侯遺女,名喚慕汐瑤。」

國師點點頭,「原來是慕施主。」言畢又沖她慈藹一笑。

汐瑤這才回神來,仍舊有些無措,磕磕巴巴道,「見過國師方丈,奴婢失禮了。」

「慕施主不曾失禮,更無須自稱奴婢。」國師話中仿佛另有深意。

她不解,「奴婢在宮中當差,自然當以『奴婢』自稱。」

此時皇上正坐在廳內,說話聲外面都能依稀聽見,那麼他們在此攀談,會不會也被裡面聽到呢?

有了這層顧慮,她也不敢太過肆憚。

「不,老衲並非此意。」國師十分肯定,復而重複道,「慕施主不是奴婢,至少今生亦不會是。」

說罷就移身離開了,怎叫人滿頭霧水。

今生亦不會是。莫非他看穿了她的前世?

沒將那句話品味完全,移眸間,見得王福還沒回身進去廳中,反而定定望著自己,橘皮老臉上是一成不變的恭維假笑。

「皇上吩咐,慕掌簿進去說話。」

……

竹舍裡面的布置與沁湖邊鴛墨閣的布局有些肖似,清爽素雅,淡風中還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竹鄉味兒。

別致的瓷器擺設有幾件,牆上再掛得兩幅似一氣呵成的山水畫,便又多了幾分書香氣息。

在入偏廳的門前,竟擺著一件形狀不規則的白玉瓷器,器口不高,最多三尺深,裡面養著巴掌大的錦鯉,還得幾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沉在水底,妥是好看。

汐瑤看了就特別喜歡,心想若有命活長一些,出宮之後也要在自己的屋裡弄這麼個玩意。

偏廳成長形,裡面頗為寬敞。

祁雲澈坐在最靠外的那把椅子上吃茶,人是目不斜視,安默如一座沉巍的山。

他才浸過山泉,故而只穿著天青色的緞袍,墨發毫無約束,長而順的平鋪直下,少許流瀉在寬闊的肩頭,比最昂貴的綢緞還美好。

單單一個側身的輪廓,無匹的姿容,沒有多餘繁瑣的修飾,卻將汐瑤看得心砰砰亂跳。

即便他沒有看向她,她心裡卻平靜了許多。

她已不再抗拒,有他在的地方,她便能尋獲一片安然。

顏莫歌正躺在盡頭屏風後的軟榻上,與坐在他旁邊那張闊椅上的人……相聊甚歡?

汐瑤不覺因此生詫,將將聽他口中說著什麼『虛驚一場』,朗朗的話音,如小輩撒嬌。

他的旁側,身著金袍的男人聞言叮囑道,「這些日子好好靜養,莫要再亂跑。」

那語態溫和得不似素日裡高不可及的真龍天子,甚至有明顯的疼愛,直讓才進來的人兒以為這些天太過勞累,生出了錯覺。

顏莫歌乖順的點了點頭,隔著山水屏風向汐瑤看去一眼,因著屏風是半透明的,她也看不清他是何表情,想著皇上也在那後面,她視線不敢多有停留,匆匆一瞥之後,就低下了頭去。

繼而,聽顏莫歌回道,「勞聖上費心了。」

這廂話罷,汐瑤走近,規矩恭敬的跪下請安,心裡卻在止不住的回想前一刻那幕。

一直以為帝君無情,倘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哪裡會相信天燁皇帝也有如此和藹的一面。

然而她正如是匪夷所思時,沉冷威嚴的聲音響起,立刻令人恍如置身冰冷的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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