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該死!(2/2)
立刻否決心中的猜測,汐瑤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家中有菱花湛露在,要劫走一個人不會那麼容易,只怕這早有準備。
這隻耳環,告誡她老實奉命辦事的用意居多。
那琺瑯瓶中裝的又是什麼呢?下毒害祁雲澈?
更不可能!
袁家還想拉攏促合他娶了袁洛星,以此得到顏家財富的支持。
那麼……
未等她將這思路理清,前面的祁璟軒等得不耐煩,依稀望見個輪廓似她的人兒一步三搖的行得緩慢,他大嘆了一聲,不知和冷緋玉說了句什麼,便大步流星的往回走來。
就是得那嘆聲,將女子驚覺回神!
「你在磨蹭什麼?我們都落到最後了。」
走到她面前,祁璟軒沒個避嫌的意思,大大咧咧的來到她面前。
正得一個隨行的太監為他提著燈籠引路,這一照,反倒將她蒼白驚惶的臉色照得清晰無比。
「怎麼了?」冷緋玉見她不太對勁,便隨口關切了句。
看到他,汐瑤眼眸里登時閃爍了下,啟了唇齒,又礙得幾個腳程慢的女眷還未走遠,她便頓了一瞬。
就得這空隙,祁璟軒發現她手裡的東西,疑惑出聲,「你手裡拿著什麼?」
幾乎同一時間,祁雲澈也從遠處鬼使神差的折返回來,剛好聽到祁璟軒無邪那一問,跟著掃眼瞧去,就望到那隻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怎生眼熟?
立刻,雲王的眉梢淺有一動,幽深的眸光轉而銳利,直橫向汐瑤混亂的小臉。
她頭皮都發麻了,偏祁璟軒還好奇的緊追著她問,「汐瑤,這是父皇賞你的嗎?給我瞧瞧。」
說著他還真伸出手去了!
汐瑤驀地反映,一手把盒子護到身後,一手狠狠拍了他那隻爪子一下,「什麼都沒有,你怎那麼多管閒事!」
祁璟軒收回被打疼的小手,撇撇嘴,委屈還沒喊出來,總算發現他家七哥臉色不對。
「有事?」冷緋玉又問道。
先見她臉色不好,他只有兩個念頭,要麼這丫頭舟車勞頓,累的。
要麼……有人從中作梗?
可今夜該留心的他都留心了,就算張悅廉在此,也不可能立馬要了她的小命去,當他們這些人是死的麼?
望到她手裡的盒子,加上這人兒的臉上明滅不定的複雜……怎麼說呢?
明明和七爺有關,怎她卻求救似的盯著自己,欲言又止的苦惱模樣,他想幫,可也得看誰在啊!
況且十二不知盒子裡是什麼東西,他一清二楚。
就這片刻里,冷世子忽然為情所困,苦了他還不是為自己的情!
料想慕丫頭這些時日還沒想通,非要把竹籤還給七爺,那他也不能摻合其中瞎攪和!
此念一定,拉著不明就裡的祁璟軒,還有引路的太監,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汐瑤追著他幾個遠去,那叫一個念念不舍……
人聲遠去,這片林中小徑寂寧得能輕易洞悉誰不安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震碎了誰的胸口?
稀薄的月色將他與她的輪廓勾勒得朦朦朧朧,咫尺相對,竟都覺得對方有些不真實。
祁雲澈向來話少,汐瑤正是心虛,先她想向冷緋玉求救,但思緒中飛轉一念,袁雪飛拿夢嬌姨娘來威脅自己,這周圍會沒人盯著她麼?
她輕易將此說與任何人聽的代價是什麼?
「沒話說?」
見她怔怔出神,又得先前她盯住冷緋玉那一眼,祁雲澈早就不快。
這會兒只剩下他二人,她反倒警戒起來了。
莫不是想再藉由緋玉之手,把那盒子連同當中的物件再轉還與他?
她的倔脾氣,他還是清楚的。
汐瑤顫了一顫,覺出他眸中有火,忙搖頭道,「不……不是的!!」
「那是什麼?」祁雲澈又問,語氣平地拔高几分,不難聽出個怒氣。
汐瑤說不是,不說也不是,還白白受他的氣,心裡憋屈得簡直要滴血了!
她哪裡知道盒子裡那琺瑯瓶裝了什麼不得了的毒藥!反正毒的又不是她!
只不過要她親手交給祁雲澈的話,他定會以為裡面裝的就是竹籤,若他打開來看,發覺內容不同,那瓶子裡有什麼,他會不仔細個究竟?
本想借著上山這一段人多嘈雜,找機會提醒他有所防備。
冷緋玉那個笨蛋!竟把祁璟軒一道拉走了,生怕自己攪進她和那個誰的渾水裡似的!
這下好了,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要她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有話便說。」祁雲澈耐心已盡,揚起他弧度高傲的下巴,冷眼掃得跟前的人兒心涼涼……
不及汐瑤回答,他還伸出大掌來,道,「若你想還,就痛快些。」
乞巧節之後,他還沒與她說過話。
雖命人把樹砍了,取回竹籤,把她那不像話的心愿退了回去,可這人非要將他拒於千里之外,他又何必再自作多情?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是他吧!!
從前汐瑤看不懂他心思,今夜當真開了竅,連他每個呼吸的意思都清楚明白。
想到暗中有人盯著,眼前的又咄咄相逼,她乾脆咬牙,手裡的東西往祁雲澈懷裡一塞,嚷道,「我就是不稀罕!你稀罕就留著吧!」
話罷更氣急敗壞的狠狠『哼』了一聲,抬步就走,氣勢足得十成十!
心裡卻在默念祈求:扔了吧,扔了吧,扔了吧……
她這沒來由的脾氣,愣是激得雲王連火都發不出來,殺氣竄遍了周身,只差沒化成烈焰燒了這忘憂山。
然,終歸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無處宣洩。
……
誠然,汐瑤不信袁雪飛會借自己的手毒害祁雲澈,那樣於袁家無益。
若不是毒藥,最有可能是什麼,不難猜想的。
這世上,他不會懷疑的人只那麼幾個,汐瑤便是其中之一,她給他的東西,他定沒有防備吧……
登上望月峰頂,得祁永晨點亮長明燈,又得半個時辰過去了。
汐瑤發覺袁洛星不在,更印證自己的猜想,尋望了好幾圈,祁雲澈也沒上山來,估料著知秋應當不會跟著她,才將此事說與冷緋玉聽。
簡短話盡,她還輕巧寬慰,道,「沒事,就是多個側妃而已。」前世的賢妃娘娘,後來的袁皇后,雖然,最後還是被廢了……
冷世子差點沒一口鮮血窒出來!見她得過且過的模樣,連重話都懶得說,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趕下山去!
剩下的人兒,三魂不見了七魄,愣僵的抬頭望天,數起閃閃亮亮的繁星來。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她介意麼?
就算今日擋了袁洛星,明日呢?後日呢?只要他與她一天還呆在這權勢的漩渦里就逃不過的。
她腦子裡每個名字都諸多詭計,包括自己。
算得完麼?
一個接著一個,何時是盡頭?
丑時剛過,回了自己的居所,沒有想像中的激盪,心頭終歸是空蕩蕩的,可說到難過……
深吸了一口氣,汐瑤雙手扶在門兩端,仰臉對著天上的明月望了一陣,忽而自言自語,「慕汐瑤,你該死。」
她是何時沒心沒肺到了這個地步的?
末了合上門,轉身,先嘆出口的氣,憂愁都沒散盡,忽而房中一道暗影掠出!一雙強勁有力的雙臂從她身後將她緊鎖,無需捂住她的嘴,手臂猶如燒紅了的鐵鉗,箍得她斷了呼吸!
男人炙熱又燥怒的聲音響在她耳邊——
「慕汐瑤,竟敢給本王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