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他會難過嗎?(1/2)
聽著顏莫歌左一句『興許還能僥倖得活,右一句『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汐瑤滿頭霧水。
他臉色慘白如紙,她心裡不禁慌了起來,連忙去到他面前,「你沒事吧?我……給你吃了什麼了?」
她也不知道啊。這一路壓根沒有碰過他的膳食,可見他好像隨時會咽氣一樣,唬得她心慌慌。
顏莫歌對她冷哼,吐出兩個字,「毒藥。」
汐瑤再愣,瞬時反映過來,凝眉解釋道,「我給你吃的是解藥,才不是什麼毒藥!」
她並非時時刻刻都存著害人的心,哪兒會不離身帶著什麼害人的玩意?
藏在戒指里的那一顆,是沈瑾瑜離開京城之前親手交給她,在她身陷險境時可服下保命,若中了毒,即便非對症的解藥,也能緩解毒素蔓延。
顏莫歌也有所意識,他體內早就被巨毒侵蝕四肢百骸,沈家秘制的毒藥算什麼?
正因為不是,所以才起了排斥!
「不是毒藥,哈!原來如此。」陣陣痛楚絞心,顏莫歌咬緊了牙,埋頭自顧自嘲,「罷了,罷了……」
莫不是天要亡他?活到這個份上,似乎也夠了吧……
「你到底怎麼了?」
見他面色越來越差,轉眼細汗密布,唇與眼廓周圍開始泛出紫黑色,猶如中毒一般。
汐瑤伸手想碰他,被他粗暴的揮掌打開,「囉嗦什麼?!叫你去把東西取了,你沒聽見嗎?我的死活與你相干?」
琉璃盞在他手中無力晃動,發自胸腔的低吼聲來回飄蕩在空寂廣闊的地宮,又寂寥,又悲鳴。
他才不要她管,沒有人是真心的!
由是想著,驀地,被他推開的人兒再靠近了來,雙手不由分說的將他臂膀牢牢攙扶住。
顏莫歌怔了怔,擰眉去望,看到她滿臉倔強,竟然在瞪視自己!
「你——」
「不要鬧了!」汐瑤真想照著他那張漂亮的臉皮呼兩巴掌過去!
「口口聲聲說要娶我的人竟然說我們不得關係,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根本捨不得拿顏家一半的錢財做聘禮來娶我?」
他愕然,「我沒……」
「若是沒有的話,就與我一道出去!」
纏住他臂膀的雙手又收緊了些,汐瑤表情堅決。
她像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嗎?見他有事立刻劃清界限,把人丟在這裡任由他等死?
顏莫歌啞了又啞,愣了再愣,看了那兩隻死都不松的纖纖小手,再凝視她神情堅定的臉。
「若走到一半我就死了呢?」他問得毫無底氣,臉色亦是足夠嚇人,轉眼間已泛出青黑色,這一看就是中毒至深。
回望了他一眼,由對上那雙染上一層痛苦之色的黑瞳,他分明就是害怕的。
不知怎的,汐瑤心頭生出股子疼惜來,按了按他的手臂,「不會扔下你不管。」
就是半道上死了,她也把他帶回去!
……
一通安慰,顏莫歌總算強撐起被劇痛折磨的身子,在汐瑤的攙扶下一步步往那具乾屍所在行去。
他很沉,很虛弱,幾乎將身體所有的重量都施加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這來路上到底忍了多久,難怪裳音會不時外露出擔心的顏色。
地宮內部比他們想像中大得許多,連腳步聲都要迴蕩許久才完全散去。
置身其中,渺小得猶如蒼穹里渺小星辰,並且不時就會有若有似無的陰風拂面,估摸著這裡應該是金堡後面岩石山的地底了。
好容易來到乾屍跟前,兩個人都是氣喘咻咻。
「看不出你還有些力氣。」顏莫歌向身旁足足矮了自己一個腦袋的小人兒斜去一眼。
汐瑤也不曾想他有那麼重,「你想感謝我的話,可以直接說,不用那麼含蓄的。」
話罷,他黑漆漆的面上又是訝異又是侷促,說不出多彆扭!
讓他自個兒站穩了,她便彎身蹲在乾屍前細細找尋。
前朝亡國近千年,這具屍身留在這世上少說也有那麼長的歲月。
想來這位張家的大道國師應該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而被轉移到此之前,屍身應當被保存得相當妥善,否則早就連灰都不剩了。
這個人,竟然就是張家的祖先。
汐瑤鼓起勇氣,素指剛一觸碰,那枯萎的肌膚就凹陷了一大片,連帶左臂跟著脫落,掉在地上,手骨登時斷成幾截,再接著,只聽『咔』的一聲,那頭顱也直直滾落在他們面前,用那張已成骷髏的臉孔正對他二人。
兩個人,一個膽小的,一個病弱的,同時一震!
眨眼功夫,這具屍身就變了個形狀,原本看上去沒有那麼可怖,此刻卻獰然非常。
「你小心一點!」顏莫歌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叮囑道。
汐瑤心裡也有些發毛,「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她也是個死而復生的人,到底是京城裡瓊漿玉液滋養長大的將門貴女,從前哪裡碰過這些啊……
按捺著心頭的恐懼,揭開蓋在乾屍上的粗布,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便安穩的放至在它的懷中。
「找到了!」她驚喜,拾起來捧在手裡,沉甸甸的,打開了來,那雕工精美的墨綠色玉印在琉璃盞的昏光下,煥發出溫潤的色澤。
「應該就是這個,錯不了了!」
但同時,她疑惑更甚,「竟然那麼容易。城主答應幫張家這個忙,為什麼他不把玉璽放在個安全些的地方?」
「難道這裡不安全麼?」顏莫歌劇毒攻心,只能用有氣無力的話語聲輕飄飄的促狹她,「你當此處隨便換個人都能來?」
一腳將跟前那礙眼的骷髏頭踢開,他再道,「這副老骨頭前朝遺民稀罕,不見得受其他人待見,既然拿到了就走罷,裳音那兒有藥,現在出去,吃一粒還來不及死。」
汐瑤包好那顆玉璽,站起來將他扶住,「既然有藥為何不帶在身上?」
顏莫歌沒好氣的又白她一眼,「能不吃就不吃。」因為太苦了,他不喜。
汐瑤對他的隨性使然感到深深的無奈,那是自己的性命啊,怎能如此隨意……
正欲帶他離開,忽然身側一道黑影猛厲襲來,猝不及防的奪了汐瑤手裡的玉璽!
幾乎在黑影貼近的同時,顏莫歌眼疾手快的就著汐瑤扶住自己的手,一把將她推開!
那人遂擊來一掌,正中他胸口,琉璃盞碎落在地上,只剩下半點燈芯,光線霎時暗去大半。
顏莫歌受了重創,倒在地上捂著胸口便咽出一口鮮血,汐瑤大驚了一聲,跑到他身邊將他半身扶起。
再望他嘴角,那血漬竟是污黑!
「走!」從牙縫裡擠出一字,他面帶艱難的盯著站在十幾步開外的黑衣人。
玉璽已在他手中,他轉身,不緩不慢的走到另一處,彎身拾起被顏莫歌踢到遠處的骷髏頭,捏在手裡細細觀望。
因是背對,汐瑤只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形,亦望不到他的表情,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那散發著殺氣的身影有幾分相似之感,以至於顏莫歌與她說話她都忽略了去。
這個背影她以往見過很多次,難以忽略的熟悉,不是她不確定,而是不敢!
此刻,那背影仿佛在想些什麼,單憑方才那一擊,他武功應是極厲害的。
半響之後,他將骷髏頭珍惜的抱在懷裡,轉而才回身來,霎時,汐瑤對上他陰寒的眼眸,周身如遭電擊!
那是二叔!?
即便他蒙著面罩,那雙與爹爹似極的眼眸,汐瑤不會認錯!
他竟然是會武功的,是啊……他乃武將世家出身,怎可能只會做學問?
「兩個無知小輩,竟對真人屍骨無禮,該死。」
沉而沙啞的聲音飄散在無際的地宮中,沒有怨怒,卻聲聲肅殺。
冷眼掃過顏莫歌,再移眸與震驚得不能言的女子對望,一步步的靠近,每一步都是殺機!
怎麼辦……
汐瑤不自覺抱緊懷中的人,慕堅看過來的眼神冷冽陌生,毫無感情可言。
彼時的他早已不是大祁名滿天下的當世大儒,穿上黑色的夜行衣,蒙去半面,便只剩下真正的本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