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掐斷那朵初綻的情花(1/2)
偌大的御花園,百花開得正艷麗,袁皇妃偏偏帶著袁洛星轉悠到此處來,就算汐瑤沒有在無意中撞見她們,只怕她們也會『不小心』逛到藏墨閣去的。
況且袁雪飛這番話雖是對身旁的俏人兒說,可那含著暗光的鳳眸望的卻是汐瑤。
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試探麼?
「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心中作著沉吟,汐瑤面色如常,蹲身半跪了下去。
得她此舉,袁雪飛仿似才發現前面有人,輕聲發出疑惑,轉而道,「本宮說這林子靜悄悄的怎會有人?原是慕侯家的女兒,是從藏墨閣那邊過來的吧?免禮了。」
汐瑤起身便移身站到小徑旁去,頷首端立,把道讓出來,不多看,更不多言。
見她守著規矩,袁雪飛不動聲色,只管攜著袁洛星邁步往前,一邊道,「走,我們去前面看看,那處的花開得不錯,你可知這片石榴林的意思?」
「姑母……星兒哪裡會知道這些。」
心不在焉的回著話,袁洛星注意力全在汐瑤身上。
她們原本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姐妹,這一年多來發生了太多事,細想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有慕容嫣的虛偽,她早就想找個機會入宮,尋這女子解開心結。
只可惜見汐瑤目不斜視,根本不願多望自己一眼……
再聞袁雪飛自顧自的說道,「這石榴的果肉顆粒豐富,種下此樹,有百子千孫的寓意,對了,你還沒回答本宮覺得雲王如何呢?」
雲王?
提起此人,袁洛星就禁不住面紅。
然而留心到一旁的女子,姑母刻意在她面前提起,當中用意顯而易見,要怎麼回答呢?
還沒等她拿定主意,就在經過汐瑤面前時,袁雪飛像是恍然想起什麼,倏的頓步,揚聲笑起來,「瞧本宮這記性!你們在宮外不是對好姐妹麼?難得見一面,豈有如生人錯肩的道理?汐瑤,隨本宮一道遊園吧。」
……
得皇貴妃娘娘開了金口,汐瑤只得聽從。
逛園子是小事,那話題卻始終從祁雲澈身上移開。
說起雲王,袁雪飛滔滔不絕,興致濃厚,「老七看著是個悶人,可是不失文武雙全,相貌出眾,加之他有了自己的王府後,也沒有把小妾一房房的往府上抬,不像你那表兄,今兒個是胡姬,明兒個又是哪裡的美妾,前日入宮一趟,竟把本宮身邊的人也要走了,你說荒唐不荒唐?」
「姑母嘴上嗔怪煜王表兄,心裡不知多掛念呢。」
袁洛星好容易找到機會把那話頭牽開,她打心底不願當著汐瑤的面說此事。
心頭動了一念,又道,「表兄大婚在即,姑母進來定多有操勞吧?」
「我哪兒需要操勞什麼?」
袁雪飛全不在意,笑容滿面的道,「這些交給宗正寺去辦就好,只要他平常進宮多來清未宮走動,我這做母妃的就心滿意足了,倒是你這丫頭,莫想糊弄本宮。」
含水的杏眸清明非常,同是袁家長女,這袁雪飛的段數可要比袁洛星高出太多。
「老七歲數也不小了,皇上定也暗自留心著,本宮就想問問你的意思,你對雲王可有那心思?」
「姑母你再問,星兒以後可不進宮來看你了!」
袁洛星則羞澀轉了半身,恨不能找個洞鑽!
別說那明眼人了,就是個蠢的也瞧出袁家小姐的心思,她的姑母更加不遺餘力。
「你也到了及笄之年,早都該為此做打算,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都是扯談,依著本宮看,自己喜歡才最重要,汐瑤,你說本宮說得對嗎?」
袁雪飛這廂說著,竟忽然轉臉問汐瑤意見。
她人眨了眨眼,得兩對神韻極似的眸子注視,才確定皇貴妃問的是自己,連忙含笑回道,「娘娘處處為袁小姐著想,說的話自有道理。」
袁雪飛滿意的點頭,再問,「那你覺得老七和我們星兒可相配?」
相配?
汐瑤忍不住想起入宮前做的那場夢,雖她不確定是否就是自己上一世死後所發生的事。
但無論是前世,抑或者今生,哪怕是下輩子!袁洛星的命運和平寧大同小異。
袁家想要暗中拉攏祁雲澈,與那一句『自己喜歡才最重要』毫無關係,袁洛星喜歡便最好了,若她鍾情的另有他人呢?
還能以她之喜好為要嗎?
想是這般,汐瑤該如何回答,那也得按著袁雪飛的心意來。
眾人都知道她曾經在雲王府為璟王操辦辰宴,加之自己與袁洛星的關係,這話她還不能說得太見外。
略作思緒,汐瑤垂眸笑道,「恕奴婢斗膽,七王爺誠如娘娘所言,雖看起來……沉悶些,可袁小姐生性活潑,如此正好能相輔相成,就是不知道袁小姐怎麼想了。」
口說無憑,什麼相輔相成,那都是形勢所迫!
莫要說此話違心,再花哨的話她都編得出來,反正又不作數!
罷了,汐瑤就向袁洛星遞去一記打趣的活潑眼色,只這一眼,當即讓那女子誤以為回到了從前。
這便是……冰釋前嫌了麼?
「相輔相成,說得真不錯。」
袁雪飛贊同得頻頻點頭,看汐瑤的眼色也越發和氣了。
「你與星兒自小一同長大,無論是在國子監還是南巡路上都相互為伴,嗯,本宮就信你一次!」
終於得皇貴妃正眼,小小的女官忙露出受*若驚的神色,附和道,「奴婢只是說了心中想法而已。」
她這想法正中了情竇初開的袁洛星,顧不上別的,嬌嗔的推了她一把,佯作惱火道,「好你個慕汐瑤!一口一個『袁小姐』,合著姑母來編排我,我看你是在宮裡當著差,不想得罪姑母,才照著姑母的話說的吧?!」
汐瑤靈巧的避開了來,笑鬧道,「我的星兒妹妹,天地良心,日月可鑑,我所言句句屬實,孰真孰假,娘娘自有判斷,豈是我能輕易糊弄的?難不成你心裡有了別人,才幾次三番的想瞞混過去?」
「我——」
袁洛星急得咬唇,百口莫辯,那個違心的『不』字,她實在說不出來!
「不知如何回答了?」
汐瑤湊到她跟前去,小聲又清晰的說,「方才璟王和雲王去了藏墨閣,興許這會兒子還沒走呢,不如你同我過去瞧瞧?那些越是說不準的事,越要多瞧上幾眼。」
料想袁雪飛不會無端端帶著袁洛星到此處來,自己身份特殊,身邊眼線何止清未宮有?
既然人都到了這裡,不若她先大方的說出來,免得日後招人話柄。
一聽祁雲澈就在藏墨閣,袁洛星結實一僵,不小心就泄漏了心思,收回眼神忙於掩飾,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你!怎活到今日我才發現你這嘴如此伶俐。」
「這就不對了。」
汐瑤面上閃過壞笑,接著道,「袁小姐應當找面鏡子瞧瞧自己,這樣才能把自己的心思看通透。」
「你再說——」
「好了好了,這有什麼稀奇的?」
袁雪飛安撫的握了握她的手,道,「本宮已經知道了,此事就交由本宮與你爹爹去辦吧,至於藏墨閣那邊——」
她轉頭望那方向遠眺過去,再用餘光瞥了那面紅耳赤的人兒一眼,最後,定在已然恢復端立之姿,落落大方的慕汐瑤身上,「既然十二和老七是專誠來看你的,咱們就不過去了。」
玩味了少許,她才繼續說來,「你在宮外就與皇族中人交好,這是緣分,可要好好珍惜,也多得此,想必你比別人都要了解老七多些,如今星兒這事,本宮無疑要瞞了誰,你得了閒,與這丫頭好好說一說吧。」
汐瑤聞言只管低頭應允,「奴婢省得。」
見她那麼識時務,袁雪飛嬌艷的紅唇隨即含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想著那祁雲澈,還有他身後的顏家,她眸光流轉,心思主意一重接著一重。
片刻,再望回跟前兩個年齡相仿的嬌俏女子,呵聲一笑,「先著聽那『袁小姐』的稱呼本宮心裡還覺得奇怪,以為你二人許久不見,變得生分了,若是那般,倒這可惜了多年的情誼,弄了半天,原是因為本宮在這裡才拘謹如此,這個年齡,就該活潑些,別被那些規矩約束了,反倒失了天性,如此,甚好。」
挑起柳眉,一身錦衣華袍的皇貴妃昂起尊貴的頭顱,放空了視線,仿佛思緒去到了很久以前。
再開口,那語氣里果真帶著幾許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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