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逆襲(2/2)
「王爺要就寢了?可是……這裡哪裡有龍涎香……」
她看看他,又看看殿外,不是說要下棋等天明,待早朝時他便從此處去太極殿。
他的意思她是懂的,這個時節上朝時候天都還沒大亮,群臣各懷心事進殿,誰顧得上誰?
顏莫歌假裝他金蟬脫殼出了宮,真正的雲王根本沒離開,況且昨兒個還是十五,連病了許久的煜王都來給袁皇貴妃請安了,後宮鬧刺客,沒人會將其與皇上的兒子聯想在一起。
這都寅時了,祁雲澈看著也不像很困的樣子啊……再說他堂堂王爺,要安寢的話,此處就得她一個人,難不成讓她伺候他寬衣解帶?
她才不願意!
擰巴的小臉神色一定,再得他啟唇問,「你怎知本王入睡前要點香?」
並且還是龍涎香,他可什麼都沒說。
汐瑤再一僵,才是覺出蹊蹺。
先是這棋局開始,分明他讓了她也無所謂,可他偏要設那麼大個套,故意要讓她露出馬腳。
接著是他不經意的話語,還是就寢這麼私密的,他什麼都沒說,反倒她放鬆警惕,破綻百出……
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汐瑤凝著祁雲澈問,「你……試探我?」
他不答,一雙幽眸含著陰謀,反問,「本王最喜什麼顏色?」
天青色。
幾乎是他問出口,那答案就在汐瑤心裡出現!
饒是她心有一提,強制自己將嘴緊閉,才沒有脫口道出。
「最喜的書是哪本?」
「最喜食的是哪道菜?」
「素來朝中最厭惡與哪個大臣打交道?」
「逢下雨時,會在府上何處聽雨,品什麼茶?」
「下個月淑妃娘娘生辰,你猜,本王會送她何物聊表心意?」
還需要再問嗎?
別人的生辰她不清楚,可她實實在在記得此年淑妃生辰,祁雲澈在華金樓內取出一柄價值連城的三色玉如意作為賀禮。
這些她都是知道的,無關痛癢,在此刻卻顯得尤為突兀。
祁雲澈察覺了,更將她試探得徹底!
見她僵愕不語,瞠目盯著自己怔怔然的望,他將自己半身支起,前傾了身姿,尋看過去,再道,「本王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你獨獨對本王了如指掌?」
汐瑤陡然一顫,像是內心深處藏得最好的秘密被他洞悉了機要。
那滿臉滿目的失措和驚慌,藏都藏不住!
反駁?
今夜分明是祁雲澈存了心要試探,定不會輕易讓她敷衍過去。
那要告訴他實情?
怎麼可能……
別說他不會相信,就是今生,連汐瑤都時時懷疑著自己到底有沒有重新活過?
她到底在夢裡,還是才將清醒?
但見祁雲澈俊容上再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至深的沉凝,他無疑在等待,更在猜度她的所有,不會再給她機會糊弄自己了。
怎麼辦?
在被識破了之後,一時間汐瑤什麼應對的法子都想不出來,只因她太清楚,祁雲澈肯花那麼多心思為她布一局,這疑心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的。
單從他先前那慎密的棋局中就能看出,她恍然不覺就入了套……
驚惶中她竟驀地只想逃跑,哪怕是先躲過這一會兒也好,神思極快的閃爍著,她連他還受了傷都計算在內。
越想汐瑤越覺得可行,冷不防掀了蓋在腿上的絨毯,側身就打算開溜了!
那祁雲澈豈是吃素的?
原本以為把她將了軍,她就會老實交代,豈料這丫頭把他當傻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輕重,在他眼皮底下想跑?!
不待她溜下榻,探身而起,那猿臂一展,拽了她回來就壓上去!
汐瑤本能的反抗,卻是無力得很,反而將那几案踹翻在地,頓時茶盞碎裂,棋盤翻轉,白子黑子在冰冷的地磚上跳躍著,發出歡快刺耳的聲音。
待這深殿再度恢復靜然,祁雲澈不但鎖了她兩隻手,連同他欣長的半身,將她壓製得動彈不得。
兩雙各懷心事的眼眸流光轉動往來交錯,鼻息間那潮熱的氣息更是輕拂在對方臉容上,這距離實在是……近了點。
汐瑤可完全不敢再亂動了。
心如鼓譟,直與對深淵似的眸對望著,隨時不小心,跌進去就再難自拔。
「你覺得自己練那幾天花拳繡腿的功夫,就能對付本王了?」祁雲澈沉了聲道,語氣里都是危險的音色。
汐瑤不語,此刻他已然超出她所想,接下來他會做什麼,實難再猜度。
可他非要她說的那些……
「我不會告訴你的。」
得她倔強的話語,祁雲澈面色又暗了一瞬,都被他逼到如此,還不打算如實說來?
可偏她看著自己的雙眼中,祈求和苦衷混淆不清,那是她一個人的晦澀難明,多說了旁人也不懂。
他真的不會懂?
他不甘心!
明明這丫頭那么小,心思卻深得一而再將他擾得心神不安。
她藏了那麼多秘密,那還非要與他有關,怎叫他放過?
「不說?」皓齒咬緊,連氣息都不覺因那怒氣而粗重起來,祁雲澈當真拿她沒有辦法了?
撇開頭,汐瑤還是那句,「我不想說的,誰也勉強不了。」
言畢就覺壓著自己的男子僵了一僵,是氣急的,沒準一個不留神就朝她劈來一掌,索性把她了結了,他落得輕鬆自在。
她心裡清楚得很,只因她還存著前世的情,遷罪了他,可這人不就是十年後的那人麼?
有什麼區別?
眼前這個還更加陰險狡詐,更咄咄逼人呢!
反正上輩子也是死在他跟前的,他真想要她小命去,誠如他言,逃得掉麼?
想著汐瑤乾脆連眼睛都閉上了,端的是大義凜然的等死模樣,直叫祁雲澈怔怔然的一窒!
心和肺都要氣炸了!
然而再望她巴掌大的臉容,那眉眼,那小巧玲瓏的挺鼻,那嫣紅又說話能氣死人的小嘴,他就那麼看得幾眼,心竟是不覺軟下。
到底不會將她怎樣,她也早摸出門路。
不知不覺又回到最開始的對陣,她看著是怕他怕得要死,恨不得避而遠之。
而真正的慕汐瑤,哪怕是堂而皇之的從祁雲澈面前經過,將他視如無物,還是隨著心情給與幾個喜或厭的眼色,她就是拿準了他不會傷她一絲一毫。
生來就是要氣他,惱他,激怒他,忽視他,把他攪得天翻地覆,再露出茫然之色,無辜得隨時能一場眼淚,將他唬得好好的。
靜默半響,汐瑤還真認真等死了,卻倏的聽臉上一聲輕笑,「本王不會傷你,從來你都知道。」
「可你要殺我,我也逃不掉。」
認命的說完,汐瑤睜開眼來,卻見祁雲澈星眸含笑,凝著她的眼色柔和了不少,轉變快得叫她心生詫異。
「我為何要殺你?」
他下不了手,更沒有那個必要。
「不說也罷了。」
聞言,汐瑤眼波微盪,他總算放過了她,又一次?
抬起置於她頭側的大掌,將她的髮絲繞於指尖,祁雲澈神色幽暗,唇角得一縷難得的興趣,「你可知,正因如此,讓本王由始至終都覺得,你本來就是我的。」
他為何要傷自己的東西?
更之餘,慕汐瑤是能牽動他心的人兒。
既她願死死拽著那秘密束縛著他,他樂得與她周丨旋到底。
終歸是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