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紅紅(2/2)
側目看向賈婧芝,汐瑤與她的尷尬關係更無需多說了。
京城本就是個是非之地,那些滿天飛的流言蜚語還嫌不夠多,不夠繪聲繪色嗎?
「你綁了賈小姐,刻意讓我與她呆在一起,當中用意,你我心知肚明,可是那人此刻正在鶩莽山深谷里狩獵,怎知山外事?況且此行兇險難料,現在將賈小姐送回去還來得及。」
「送回去?」
顏莫歌冷颼颼的笑,意味不明的瞥看賈婧芝,「來不及了。」
「你什麼意思?」凝眉,汐瑤心頭『咯噔』了下,莫非他還有後招?
顏莫歌沖她輕一頷首,再往北行的方向瞧去,說,「我可沒打算帶著我這位束手束腳的嫂嫂去塔丹,等著吧,最多傍晚,就能見到你們想見的那個人了。」
「你了派人入山?!」
只為告訴祁雲澈,將他引來?目的又是為何?!
汐瑤啞口無言,這人的腦袋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成日胡攪蠻纏,火上澆油,恨不能天下大亂!!
「怎的?本公子做什麼還需知會你不成?」
天太熱,顏莫歌說了太多話,已顯得有些不耐。
他閉上眼,看似想小憩,可不知又想起了什麼,忽而唇角向上揚起,睜開璨曜的眸,望著汐瑤道,「不過他會帶走你們當中的誰,本公子可就不確定了。」
這方話剛道完,緊接著是他暢快淋漓的張狂笑聲,生來就是為了讓祁雲澈不好過。
兩個女人,只能帶走一個,他怎麼選?
豈料人是正樂在其中,全情投入在還未發生的情景里,馬車卻在此時驀地停下。
顏莫歌蹙了蹙眉,向外不悅問道,「裳音,停下來做什麼?」
「公子。」外面駕車的女子話語吞吐,「雲王殿下……」
……
聽到裳音說話,顏莫歌的笑嘎然而止。
把身探出馬車一望,果真見到一身冷冽的男子,擋在前方的道路中央,刺眼的陽光將他照耀得異常醒目,那雙深沉的黑眸更是光華流轉,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
這才剛出了東都不久,何以人來的這樣快?
他不是吩咐了手下那幾個,一個時辰後再入山的嗎?
顏莫歌心裡泛著嘀咕,再回頭看看車中兩個女子。
汐瑤本就打算與他走,故而沒有開口說話,難得的是賈婧芝竟也不語,他想像中呼天搶地的畫面沒有,平和得怎一個『失望』能形容?
實則會在城*到這個不老實的,祁雲澈是意料之外,又覺得情理之中。
先在山谷中與冷緋玉言罷,他要他回來與那丫頭說清楚,雖他不知該說什麼,卻難得聽話的繞了小道折返,打算回忘憂山見了她再說。
細想來,昨夜之事確實不能全怪在她身上,如何一個女兒家,事關清白,即便他沒要了她的身子,似乎也……差不多了?
只這般想來,祁雲澈都有些混亂,更之餘她心裡定有不安。
冷緋玉還道她被毒蟲蜇得一身紅腫,緣由為何,他怎會不明白?
哪知還沒回城,就在方才他想得出神時,忽而聽到前方有陣極其熟悉的猖狂笑聲,抬眸望去,就先見到駕車的裳音。
「你要去何處?」
得顏莫歌探了腦袋出來張望,祁雲澈臉色仿又沉凝了幾分,語氣中自有一種兄長的管束。
車上的人先有一訝,接著就全不以為然,厚顏笑問道,「我的好哥哥,你不該在狩獵麼?這是要急著趕回城去見誰?」
說罷他再度回頭,立刻得汐瑤一記狠瞪!
而那賈婧芝,也不知她做的是什麼打算,這會兒看上去倒顯得過分平靜了,目不斜視的端坐著,好像下了決心要和他們去塔丹城遊玩似的。
覺出車中似乎還有人,祁雲澈眯了眯眼,神色更為凝然。
顏莫歌的性子他太了解,會安分就奇怪了,早在還未到東都前,他就已經在擔心他會藉機生事,眼下看來……
「王爺!公子要去塔丹,他還服了慕汐瑤的毒藥,求王爺保公子性命!!」靜默中,裳音忽然對祁雲澈求道。
炎炎酷暑,北上於公子來說就是要命的!下山時裳昕悄悄與她說,他竟還吃了一粒毒藥!
她護主心切,視祁雲澈如救星,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要你多事!」心思敗露,顏莫歌凶神惡煞的對她吼道。
轉而,也懶得再諸多隱藏,哼笑了聲,對車中的兩個女子道,「又不是不認識,躲著做什麼?」
……
頂著烈日站在官道上,身旁的是祁雲澈將娶之人,再望得眼前不遠處的他,汐瑤只覺自己好像多餘了,不過……
尤為此刻,她倒真心期望他把她忽略不計,帶著賈婧芝走人就好。
沒心肝的白目功夫練就得爐火純青,昨夜被壓榨又威脅的事,早忘到了九霄雲外。
「你讓他吃了毒藥?」
相隔十幾步之遙,祁雲澈只在見到兩個女子的那剎時,面上微有一盪,接著,仍舊是那張風雨難撼的平靜。
聞他冷冰冰的問話,汐瑤怔愣了下,這語氣分明就是哥哥要給被欺負的弟弟討個說法。
她滿身傷痛他視而不見,再者她與顏莫歌誰更厲害,手段更惡劣,不是顯而易見麼?!
「是又怎樣?!」
回以他作對的臉色,她理直氣壯。
「把解藥給他。」他命令,沒有退讓的餘地。
「沒有!」汐瑤回絕得乾脆。
她壓根就不相信顏莫歌還能被一顆小小的毒藥丸要了性命,禍害不都能千年萬年的活麼?怎那麼容易死!
兩個字狠狠出口,祁雲澈竟是深鎖俊眉……他在著急?
與他相處這麼久,汐瑤鮮少見他外露這樣的表情,他竟然在緊張,甚至對她此舉慍惱。
那毒藥就算顏莫歌,她還能逼丨迫得了麼?
她不過為求自保,他連問都沒有,先責怪了她……
心上便是倏的揪緊起來,難受了。
見他二人無聲僵持,眼神里相互綿里藏刀的來往,顏莫歌不慢不緊的走上前去,幸災樂禍的幫汐瑤開脫,「此事乃我自願,與她沒有關係,不過嘛——」
陰嗖嗖的向騎在馬上的祁雲澈邪笑了下,他聳肩道,「我們顏家有祖訓:先發制人,出其不意。雖然本公子身中劇毒命不久矣,慕汐瑤也不見得好,她體內也有我們顏家的秘製毒藥,我與她,扯平了。」
她也中了毒?!什麼時候的事?
汐瑤愕然,滿臉不可置信。
「你不信?」顏莫歌可憎的面目如作惡得逞的壞孩童,「早上你服的湯藥。」他早就命人在裡面做了手腳。
奈何汐瑤真入了他的套,氣得也像個孩子一樣對他大罵,「你卑鄙!」
「你也不差,我們正好天生一對。」
他美滋滋的,轉頭與祁雲澈道,「汐瑤決定隨我去塔丹,她還說想嫁我,待我們從塔丹回來之後,我就向皇上請旨,哥哥,你意下如何?可為我高興?」
原先他綁了賈婧芝來,還想等這一刻到時,看他的哥哥要如何從中選擇,藉以捉弄一番。
眼下是不必了。
賈婧芝的表現不盡他心意,好在慕汐瑤鐵了心要跟他走,這樣也好,多個志同道合的盟友,前路才能暢行無阻!
淡眸先將頑劣的輕掃而過,再看向那蒙著面紗的女子。
祁雲澈淺淺提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疑似嘲諷,雙腿一夾馬腹,馬兒緩踏鐵蹄,向他們靠近,錯身時,連看都不再多看誰了,只雲淡風輕道,「你們有命回來再說。」
篤死了他二人此行要雙雙喪命,寡毒得汐瑤由頭到腳僵滯得頓失感覺,連反駁都忘記。
接著,再見他已側下身,探手順勢把站在一旁未曾說話的賈婧芝撈上馬背,就這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