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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策,挑個順眼的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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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汐瑤的小叔慕少隱,終日在城中最大的那家賭坊豪賭不歸。

就是偶時回來,也只往庫房鑽,取幾樣值錢的便又走得匆匆。

汐瑤回了閨房,由著四婢給自己換裝,一邊聽張嬤嬤心酸的感慨,「老爺在時,就是上門尋個酒喝的大人,一天都要來三兩個,如今武安侯府落魄得半個月都沒有蒼蠅飛進來一隻,三老爺又不管事,唉……」

她憂心忡忡,不時往半透明的雙面繡屏風裡看去,似是想用那雙眼看出汐瑤有沒有缺斤少兩一般。

想起連月來的風波,傳言,還有姑娘在慕府所做一切,那二夫人竟糊塗成那般……

再望那女子頸上的傷,更加心痛難當!

見汐瑤不語,她擔心道,「大姑娘就要伴駕南巡了,奴才們是跟不得的,到時候姑娘身邊都是貴人,連端茶遞水的宮女兒都稀貴,老奴知道如今姑娘讓人省心,可老奴這心裡真是……」

說著說著,她話音黯然下去,疑似又要落淚了。

汐瑤已經累了整日,知道她是個愛掉淚的性子,卻又實在沒精神再去安撫她,忙道,「嬤嬤勿要焦心,我人已經回了府上,誰還能傷了我去?再者,我已同二叔提出分家,二叔也是答應了的,三叔嗜賭便暫且由著他罷,等分家的時候,還能當個藉口,把關係一併撇清,以後就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便也沒有多難的。」

聽到『分家』二字,張嬤嬤表情也同蘇氏最初聽到時一樣震驚。

可仔細做想,姑娘這個決定並非不好。

如今武安侯府只得姑娘一人,左右都無依附,今日雖有兩位表少爺在,但畢竟不能時時留在京中照料。

這日子確實過得越簡單,越順坦。

罷了張嬤嬤自顧點了點頭,以示贊同。

然而思緒一閃,她再想,分家好是好,但聽姑娘打算細緻,語氣果決,卻全然沒有提及為自己的婚事做考慮,若說是在等皇上指婚,瞧著也不像。

加之城中早有傳言,說姑娘要為大老爺守孝三年,假如這是真的……

「嬤嬤,怎不作聲了?」

換了身素淨的半袖紗裙,汐瑤從屏風後走出來,凝著她細問。

張嬤嬤以前在沈家做事,心思慎密,神思清明,這些年將武安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大小事務,連管家和夢嬌姨娘都要時常過問與她。

所以汐瑤也想聽聽她在分家這件事上的看法,卻不想她已經刻意避開,還是讓張嬤嬤聽出異樣。

「姑娘,你實話同老奴說,你可有真心屬意哪位公子?」

忽然得張嬤嬤直白的問,汐瑤愣了一愣,啞笑道,「嬤嬤怎突然說起這個來了?汐瑤是要等皇上指婚的人,哪裡能與自己做主?」

說罷她心虛的背身轉出外廳去,說自己餓了,喚粉喬去問晚膳準備好了沒有。

聽她語氣,再見她迴避,張嬤嬤更加確定心中想法,追出去道,「姑娘莫要糊弄老奴,姑娘的心思老奴都省得!只聖意難為,皇上特意將姑娘帶在身邊一併南下,已是對慕家最大的恩*眷顧,若姑娘——」

「好啦好啦,嬤嬤想什麼,我都省得!」

將同樣的話回了去,汐瑤也知道皇上真要賜婚,她避無可避,若抗旨,無非兩個結果:要麼橫豎一死,或者大難不死!

重生之後,她雖因對前世的記憶改變了一些事情,可更多讓她始料不及的變數也齊齊襲來。

一如這次南巡,上輩子本沒她什麼事,而今她卻在伴駕之列中。

只消想到每天都要與那麼多皇子還有袁洛星在一起,明刀暗箭,躲都躲不過來,哪裡有閒工夫去考慮十二月萬壽節的賜婚!

況且她已不再是前世那個軟弱好欺的慕汐瑤,皇上在才子宴上當眾誇她聰明,那麼還會將她指給祁雲澈嗎?

抑或者……她會嫁給別的皇子?

到了這般時候,她也不知前路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不走下去,哪裡看得清晰呢?

今日在回府的馬車上,聽瑾瑜哥哥的話,沈家的態度早就明確,無需她多說,都自會與皇家撇清關係。

所以能不能與那囚籠徹底斷了牽連,真只能看她慕汐瑤能使出多大的本事了。

沉思之餘,張嬤嬤行到她身後來,止不住的勸道,「姑娘心裡玲瓏,即便老奴不說也清明著,這次伴駕機會難得,與其等皇上指婚,不如姑娘自個兒拿了主意,再請示了皇上,豈不兩全其美?」

回眸望她一眼,汐瑤嘆息,「真如嬤嬤所言,倒也容易了,聖意難測,就怕我當真鍾意了誰,皇上卻早就有了決斷,倒時還不是竹籃打水。」

「皇上將那麼多位皇子和公子帶在身邊,當中就沒姑娘看中的嗎?」

張嬤嬤鋥亮著老眼盤算著,皇上怎可能心頭沒個想法啊,可她們姑娘乃忠臣之女,皇上可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應允要為姑娘指門好親事的。

先說此次伴駕的皇子,八皇子祁成昊與十皇子祈裴元母妃身份低微,連張嬤嬤這等市井老婆子都知道他們兩個是煜王的人,這便無需多想了的。

祁雲澈雖得皇上厚愛,可駭人的流言實在太多。

有一次張嬤嬤在街上遇到雲王尊駕經過,遠遠瞥了一眼都覺冰涼,瞧著都是個不會疼人的,不好不好。

那十二皇子就不一樣了,出身高貴,才封了親王,淑妃又賢德開明,況且姑娘就算做了璟王妃,也不可能時時入宮,王府里還不是姑娘說了算?

就算這些皇子們沒希望,那定南王世子總成吧?

那定南王妃原先也看上姑娘了的,要不是大老爺去得突然,要不是皇上開了金口說要指婚,沒準都納徵下聘,就等擇良日了。

現如今姑娘已有十四,眼看要到及笄之年,這些日子張嬤嬤除了聽著外面的風言風語擔驚受怕之外,心裡琢磨得最多的便是這件事。

汐瑤見她想得深入,一會兒凝眉做拒絕狀,一會兒又微笑,滿意得不得了,也不知她將自己賣給誰了。

覺得好笑之餘,又不得不重新認真考慮。

這人要積多少福才能再活一世?

權當自己上輩子抄了太多經書,感天動地,有此機會重新來過,她可真真不想死在抗旨賜婚的罪名上啊……

真避無可避,不若真的要在此次伴駕的隊伍中挑個對她胃口,順她心意的,當作下下策……嫁了?

想到此,汐瑤感到可笑又失落,多少人奢想的隆*,她丁點兒都不想要!

酉時都過了,外面的天被紅霞浸染大片,像是這天飲了酒,醉得沒了邊。

粉喬去大廚房瞧了回來,告說可以移步偏廳用膳了,汐瑤藉機遁逃,生怕張嬤嬤再多說什麼。

且不提皇上指婚,上輩子她盲目痴戀祁雲澈,那下場讓她至今回想起來都還想狠狠刮自己兩個嘴巴子。

到底何為愛,何為情?她似乎從未真正懂過。

此生才剛剛開始,張氏雖惡,她肚子裡無辜的孩兒卻是自己親手送下黃泉。

這樣的慕汐瑤,可還有人會愛?如何愛?

她無措。

……

天燁二十七年,六月,芒種日,天子南巡。

此乃祁尹政登基以來最浩大的南下巡視,神策營精銳隨行以護聖駕安危,隨行之人近一千,歷時三個月,將前往大祁二十餘座城池,由北向南,看盡祁國山水風光。

而朝政則由煜王與明王共議處理。

由此,汐瑤不得不佩服天燁皇帝的詭詐睿智,

將他最在意的不動聲色的放在身邊,只有時時能看著才最安全,然後利用一顆顆的棋子加以堆積粉飾,最後這天下,祁雲澈唾手可得。

那麼她慕汐瑤呢?

隨君南下,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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