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結(1/2)
難得祁雲澈有心情說笑,可汐瑤卻不知該怎樣回應。
到底對他太熟悉了,只消他一個細微的動作,哪怕是他不經意的舒眉,她都能以此作為憑斷,得知他此時是個如何的狀態。
前世她太在乎他,因而無時無刻都以他為中心,仔細他的情緒,他眼角眉梢輕微的氣色變化。
她始終都覺得祁雲澈是個寡言的人,許多心中所想,她即便問了,他也不一定會說,只能靠猜的。
而她也最喜歡依偎在他懷裡,問他在想什麼。
現如今汐瑤對這反而感到釋然。
無論是誰,倘若他願意把心扉對你敞開,又何須讓你猜得苦惱?
就像現在,這夜月色不錯,他的心情不錯,縱使從前她對他多有不敬,他也一樣會與她玩笑打趣。
見慕汐瑤不說話,只盯著自己望得出神,祁雲澈才消散幾分的疑惑又有凝聚之勢。
平日她和璟軒幾個玩鬧他看在眼裡,就是對緋玉橫眉冷眼,那也是有情緒變化的。
但只要是與自己有關,她總是三緘其口,他能察覺出她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甚至過於小心翼翼,總是不願和他多有牽扯,到底是何緣故?
凝視她那張千愁萬緒的小臉,他又問不出來了。
索性轉身,淡淡道,「走吧。」
聞聲,汐瑤回神過來,發現祁雲澈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他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緞袍,沒有多餘複雜的修襯和掛飾,外面罩了件黑紫色半透明薄紗的大麾,每走一步都沉穩有力,衣廓輕揚出肅威的弧度,讓人感覺他是個心納百川,事事在握,卻又藏而不露的人。
而他的容貌就自不必多說了。
哪怕讓汐瑤閉上眼,他的每個表情,都早就深深的刻在她心底。
這是她耗盡一生去愛過的人,只望著那背影,那已經相隔了一生的期許和追逐還點點蕩漾在心頭,揮之不散。
哪兒有那麼容易?
嘴邊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汐瑤邁步跟了上去。
……
月色過於朦朧,與祁雲澈一路無話,保持著五步相隔的距離,他在前,她跟後,就這樣走了一會兒。
有他在,汐瑤自不擔心出不去的問題,只暗自調整著心緒。
對於她來說,他是她前生的夫君,過往種種的一切,現在都還不曾發生,而此刻他們只是互不相干的兩個人。
她之餘與眼前的祁雲澈,也不過泛泛之交。
他是高高在上的雲親王,她是武安侯府的孤女。
她知道自己將來也許會面對的所遇,故而有所準備,甚至是改變!
那麼等她真的做到之後,祁雲澈便與她再沒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汐瑤忽然發現,許是自己太執著於前塵往事,如今一切都是新的,她可以重來,帶著從前的感情對任何人……都不公。
倏的,祁雲澈驀然止步,汐瑤餘光所見,便也跟著停了下來。
再望四周,已經可見兩道外院的高牆,依稀能聽見外面熙攘的人聲。
五顏六色的燈籠映著那月光,又襯合出此地另一番安寧卻又如煙似霧的色彩。
一塊琉璃屏風橫於他們的正前方,上面是雕工精美的百鳥朝鳳圖,穿過這道石屏,便能出去了。
為何他要停在這裡?
心裡才泛出不解,便聽那背影發出個平靜的聲音,帶著少有的疑惑,「慕汐瑤,你很怕本王?」
怕?
她怕他嗎?
她只是在躲……
便是祁雲澈都覺得這說法太過牽強,他轉過身,已見她在自己轉身之餘驚動了臉容,睜著那雙黑色的瞳眸似驚似乍的盯望過來。
滿臉的防備。
若不是怕,那到底是什麼?
汐瑤才在心裡勸自己對從前釋然些,卻不想這一生對祁雲澈避而遠之,反倒引起他的好奇。
與他那雙沉凝的深潭對視,她知道若不解釋清楚的話,只怕沒那麼容易混過去。
「就……還不是上次在裕德街,雖得王爺與長公主搭救,卻鬧出那等烏龍事……」
撇開和他相觸的眸子,汐瑤苦惱極了。
「然後?」他再問道,那語氣不高,不難聽出個審問的意思。
他救過她,那過程當中雖混有誤會,可在他看來都是無關緊要的,不足以成為她再三躲避自己的理由。
自然,汐瑤不可能告訴他,他是她前世的夫君,未來的祁國皇帝,她不想重蹈覆轍,所以才對他有多遠躲多遠。
今日是被他逮個正著,對祁雲澈這樣的人,三言兩語哪裡可能糊弄就算了?
汐瑤沒轍的把腦袋抬起來,苦臉反問他,「王爺,你不覺得你很可怕麼?」
祁雲澈聞言,當即沉了面色,「本王不認為你是個曉得怕的人。」
「我不是指那些與王爺有關的無稽之談,只王爺與汐瑤的感覺便是沉默寡言……不易相處。」
『不易相處』四個字一出,祁雲澈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連眉間都起了褶子。
汐瑤連忙道,「加上以前汐瑤衝撞了王爺,自知實在不該,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
她說完,收聲,擔驚受怕的盯著祁雲澈。
不知為何,連那背脊都繃直了,猶如初入國子監的學生,第一次被夫子提問,也不知道自己所答是否令他滿意。
若他不滿,可是會繼續刁難她?
就見祁雲澈陰雲密布的俊龐上,神情似有閃爍,仿佛真的在權衡她話中真假。
對他,汐瑤還真拿捏不准自己能不能騙過。
至少上輩子她對他撒個小謊,立刻就會被識破,當然那時他已對她了如指掌,如今這形勢反轉了過來,她也只能期盼自己能長進些,別在他的面前,一而再的栽跟頭。
片刻,祁雲澈意味不明的冷笑了聲,道,「你覺得本王不好相處,你可有認真和本王相處過?」
這話說出來,連祁雲澈都暗暗感到不可思議。
依著從前他也不愛同人仔細計較這些,不知今日是怎麼了,偏和慕汐瑤過不去。
可說出去的話,哪裡有收回來的道理?
汐瑤聽了也深覺無奈,人家王爺把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拒絕豈不是掃了大祁親王的臉面。
於是極度不情願也好,她只好苦笑著應道,「那汐瑤今後一定會好好與王爺相處的,若多有冒犯,還請王爺見諒。」
瞧她那勉為其難,又有些狗腿的模樣,祁雲澈心裡好似舒服了些,又好似多了另一重感覺。
這感覺以前從不曾有,他以為聽了她的解釋後,便不會再有困惑,誰知現下更加說不清道不明。
沒等他想透徹,又聽面前有個不大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他道,「那……可以走了嗎?」
深眸凝聚回慕汐瑤那張巴掌大的臉上,那神色表情真是……
她到底有多怕自己?
「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雖汐瑤實在不願拿他和上輩子比較,可這人在她的心裡,深刻得並非朝夕就能泰然處之。
再者說了,上輩子也沒見他話有那麼多過!
「還請王爺賜教。」憋著那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耐,她道。
祁雲澈也瞧出來了,這丫頭口口聲聲說怕他,實則是不願與他多有交道。
他是大祁的親王,雖平日極少端那些無謂的架子,可那份身在皇族中自來的高傲必不可少。
容人忽略,那根本是在挑戰他的脾氣。
她想躲,他偏要讓她無所遁形。
「你可知父皇此次南巡,將你帶在身邊的真正用意?」
汐瑤一怔,方才無可奈何的小臉已全然換做驚悚!
他也問了!
可是他和冷緋玉的所問又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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