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受了(1/2)
祁若翾與祁煜風同歲,都為天燁五年生。
在整個平輩的皇族中,沒有太大的利益牽扯,又能讓他給幾分薄面的,除了大皇子之外,也只有長公主一人。
今日鴛墨閣中聚集了那麼多皇親國戚,顯然祁若翾別有一番用意。
汐瑤心裡雖驚,面上也僵得不好看,可還是硬著頭皮往那竹台上團坐了下去。
想來她著實不該是這裡最不自在的人。
兩位時時刻刻恨不得對方死的王爺都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她還有何拘謹可言?
再者幽若寺是她慕家私廟,被祁明夏借來設計祁煜風,她倒霉碰上,還被威脅,那是她時運不濟。
才子宴上,袁皇貴妃將她當靶子使,經書也抄了,差點嫁給宋成遠,那都是後話。
歸根結底,在這二位面前,她不過路人恰巧經過,挨了亂箭。
撿回一條小命,是她夠激靈,反映夠快!
她是長公主請來的客人,他們斷沒道理掃了長姐的面,再為難她一個小女子。
至於今後皇位到底由誰來坐,就看王爺們如何各顯神通了。
慕汐瑤是半點關係都不想沾的。
她被夾在祁璟軒和祁若翾姐弟兩人中間,祁煜風和祁雲澈則並排坐在她對面,而祁明夏一人坐在矮桌的左側那端。
可惜了一桌的好酒好菜,氣氛說不出的……僵!
「來,今日且不去管你們那些個爭來斗去,我從雁城回來這般久,還沒與你們坐下來一道喝過酒,這裡只有自家兄弟姐妹,還有與我一見如故的汐瑤妹妹,我們共飲一杯!」祁若翾把身邊幾個環視了一遍,先將手中的玉杯舉起,爽快說完,她仰頭先干為敬。
祁璟軒立刻隨之笑著舉杯,喝完了才道,「我與汐瑤也一見如故,我也才回來,哥哥們可要給我這個面子啊……」
他話里有幾分委屈,又有幾分撒嬌。
說時那眼眸還不停在祁煜風和祁明夏之間掃來盪去,暗示的意思只差沒明說了!
祁煜風是個說一不二的陰冷性子,他認定的事,不擇手段也要按照他說他想來做,故而因此常在早朝的時候觸怒聖顏。
祁尹政當著朝臣的面毫不留情的訓斥他都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了,可這也是他最最欣賞自己二兒子的一點。
有才幹,又果敢,不動則以,動了必定血雨腥風,大局在握。
尋常陰損的招數,祁煜風根本屑使,若真出了手,那必定精準,既能幹脆置祁明夏於死地,又能全身而退。
幽若寺一事,那到底是誰的布局,誰又得益最多,他比誰都清楚。
得慕汐瑤與他同在一席上,他也知道祁璟軒話里維護的意思,還有今日祁若翾特地攢局的真正用意了。
舉杯,嘴角扯出抹天生自來的不羈,他道,「皇弟和皇姐的面子,我自是要給的。」
接著他冷眸再掃向規矩端坐的慕汐瑤,周身氣息又在瞬息間與祁若翾說話的神色表情不同。
那是天生的貴氣,他是皇子,是大祁尊貴的王爺,更或許是將來這天下的帝王。
他對自己的野心從不隱藏,於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慕汐瑤對他而言,放過她又如何?他根本沒將她看在眼裡。
最重要的是,單將慕汐瑤忽略一道,就能賣祁若翾還有她身後冷家的情面,他何樂而不為?
「前日本王的母妃在才子宴上刁難你,讓你受了委屈,本王向你保證,今後無論你在宮裡還是宮外,都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話罷,他也毫不猶豫的將杯中酒喝盡,倒不失為個痛快利落之人。
這下可將汐瑤嚇到了!
她小小亡臣孤女,斷沒有讓大祁王爺代他做皇貴妃的母親向自己賠不是的道理!
急急忙忙的雙手舉杯,恭敬回道,「王爺說笑了,汐瑤能與幾位王爺一齊於鴛墨閣飲酒,已是三生有幸,那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她才說完,就聽到祁煜風疑似理所應當的冷笑了聲,極其飄忽,卻又清晰。
仿若他本就覺得她不該在此地,沒有祁若翾,讓慕汐瑤為他提鞋都不夠資格!
汐瑤自然聽出那意思,額角跟著輕輕抽搐了下,心罵這煜王實在太不給面子了,礙著她沒他矜貴,也只能維持著臉上的僵笑,把杯中的酒喝完!
忍一時,再飲一杯酒,從今往後煜王一黨再看得起她,也不會算到她頭上,值!
「這才乖。」祁若翾面上露出抹甜笑,滿意的望了祁煜風一眼,再看向祁明夏。
說到明王,他與祁煜風是截然相反的個性。
祁煜風沒有的,他全有!
內斂穩沉,藏而不露,猶如一個下棋高手,無論執的是黑子還是白子,只要到了他的手裡,必定能被他運用發揮到極致。
哪怕是那天突然上山來的慕汐瑤,難道他就真的沒做預料嗎?
回想起來,當日祁明夏布了讓自己『遇刺』的局,主要目的是為了試探冷緋玉,那麼其次呢?
自然是藉此在朝堂上打壓祁煜風一黨!
汐瑤趕巧在那天上山,正正落了他的下懷,做了他的證人。
其後張恩慈拿這藉口發難陷害她,又在暗地裡助了明王一把,試想那天汐瑤真的被辱,甚至是一死了之,皇上正眷顧著慕家,對此事必定要嚴查!
到那時,祁明夏與其謀臣再借題發揮,將禍水源頭引向祁煜風,煜王一黨,包括袁家都必受重創!
由此可見,才子宴上袁皇貴妃護子心切,明知道可能會觸怒聖顏,還是要在那天教訓慕汐瑤一番,實則是在警告她,還有背地裡再想拿此事做文章的人。
而那個人,便是祁明夏!
汐瑤是自己撞進他手裡的棋子,於他來說正巧走那一步得益最大,他當然會落子。
得了祁若翾的眼色,明王表現得就比煜王要豁達得多了。
他舉杯正對汐瑤,誠然道,「朝野爭鬥自來兇險,本王不該將慕小姐捲入其中,這杯酒本王自罰。」
他看似做得妥貼,苦了汐瑤,別說推拒了,連與他陪飲一杯的份都沒有,生生受了他的『道歉』。
杯子舉在半空,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喝,喝了,又會引起什麼後果……
身旁的祁若翾好似看出她私下的糾結,乾脆道,「讓他自己喝!他二人最是討厭了,整天玩弄那些權謀把戲,弄得我每次進宮都要踮著腳尖,小心翼翼!話都不敢大聲說了。」
祁煜風掃她一眼,好笑道,「你還有不敢大聲說話的時候?半響功夫,我和老三都要自矮一截與人賠禮道歉,下一個是誰?今兒個誰也別想逃過了!」
他說罷,眾人齊齊看向祁雲澈,唯獨汐瑤把頭埋得低低的,侷促到了極點……
又是一聲冷笑,祁煜風再道,「我不是聽說老七救了慕小姐一命麼?要賠哪門子的禮?」
煜王是從不輕易吃虧的人。
他嚮慕汐瑤賠禮,多是看在背後大於弊的利上,況且有祁明夏和他一道,他自不覺得屈。
可不管怎麼樣,在座大祁四個王爺,要是都在這女子面前彎了腰,傳出去臉面就沒了,他和祁雲澈又沒仇,犯不著跟他過不去。
所以依著他看來,這會兒也該到慕汐瑤自罰一杯了吧?
聞言祁璟軒也抓頭費解,「是啊,算起來七哥應該是汐瑤的救命恩人才對。」
汐瑤自知逃不過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抬起頭來,給自己斟了杯酒,舉杯對祁雲澈道,「當日多得雲王相救,汐瑤卻有眼不識泰山,在才子宴上衝撞了王爺,還請王爺莫要與汐瑤這等沒見過世面的計較。」
說完她便欲仰頭乾杯,豈料祁若翾一手擋住她杯子,眼色橫過去凝著對面的男子道,「老七,把我們大祁皇族的風範拿出來,誰讓你那天嚇唬人家的?我倒覺著在才子宴上汐瑤為自己討個公道沒什麼不對。」
宮裡就那麼大,光是奴才都有幾千,捕風捉影的大有人在。
那慕家姐妹如何爭執,事後慕汐瑤又怎樣衝撞了祁雲澈,早就隱隱的傳開了。
祁若翾當然知道對皇族不敬是個什麼罪名,只她對汐瑤好感,便護著她多一些。
再說了,老七嘴毒,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汐瑤也不是個好欺的,不識他身份,他偷聽她和慕汐靈說話,還出言諷刺,她不還擊才奇怪了!
「我嚇唬她?」面若止水的雲親王俊眉輕揚,深眸中笑意若有似無,「可我好像記得,是皇姐授意我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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