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毒之人,你該死!(1/2)
梅園被淒痛的慘叫充斥。
下人們將自個兒的皮繃緊起來,走路都墊著腳尖。
大夫和產婆在屋裡面忙活著,那一盆盆血水不斷被端了出來,守在外頭的人看了,便都跟著愈發暗沉了臉色。
聞聲趕來的蘇月荷坐在園中的石桌旁,每見門打開一次,她都緊張得想站起來親自往裡面瞧個清楚明白!
汐嬋本想來湊熱鬧,愣是被柳舒按下,關在秋楓苑。
站在旁側的慕汐靈無助的往屋子裡望著,那未曾間斷的痛呼聲似敲在她心上,她害怕極了,不自覺就絞緊了手裡的絲絹,眼淚也跟著簌簌落下。
母親被抬回來時,下身被鮮紅的血浸染,那麼多……那麼可怖……
連她都忍不住在心裡胡亂猜想,小地弟怕是保不住了吧?
那麼母親的命呢?
若母親死了,往後留下她一個人在慕府,她的日子怎會好過?
想到此,她被眼淚模糊的眼眸往坐在蘇月荷對桌那端的慕汐瑤看去,只見那女子神色從容,端的是副事不關己的清淡架子,聽著屋中震顫人心的喊叫聲,竟是無動於衷,面不改色。
甚至,還能在她略微上揚的唇角找到一絲快意!
母親雖有孕之後性情變得越發暴躁,可平日裡都是極其留意小心的,加之還有宋嬤嬤幫襯打點著,哪裡可能出那麼大的岔子?!
越想,慕汐靈就越覺得當中有問題!
這府里誰最愛同她們母女過不去?誰最有恃無恐無事生非?
再看慕汐瑤那張過分淡然的臉孔,越發的讓人橫生恨意……
是她,一定是她!!
許是察覺有道眸光放在自己身上,汐瑤側首看去,與那對含著淚的眸子撞在一起。
見慕汐靈盈滿仇恨的雙眼狠狠瞪視自己,她嘴角的弧度索性張揚開來,是她又如何?她能奈她何?!
「怎樣了?」慕堅走入梅園,連官服都未換下,應該是剛從國子監趕回來的。
不管他平日對張恩慈是有多不咸不淡,可她懷的始終是自己的骨肉,自是在意得緊。
他一出現,整個園中變得更加焦迫。
慕汐靈見到他,眼淚掉得厲害,怯生生的喚了生『爹爹』,那話音里只差沒有明說求他為她們母女做主了。
蘇月荷忙站起身,憂心忡忡的對他道,「大夫與產婆還在裡面,說是……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聞言,慕堅眉間一蹙,明顯有了怒色,話語拔地高了幾分,怒道,「怎會如此不小心?府上那麼多人是擺設嗎?到底是怎麼摔的?!」
家丁去國子監請他回來時,只在路上說張姨娘摔了一跤,恐是動了胎氣。
慕家人丁單薄,大哥去得早,三弟又不成器,慕堅自己就得兩個女兒,自是希望張恩慈這一胎能誕下個男丁,日後交由蘇月荷帶著,即便庶出,那也矜貴。
不想都六個月了,竟在這時候生了變。
他人有些急,說話語氣沒個把持,被他放聲一吼,蘇月荷心裡委屈起來,眼眶『唰』的紅了,不言不語,只盯著他怔望。
那人摔時,她又不在場,況且慕堅的心情她實在太明白!
想她蘇月荷嫁入慕府這麼多年,且不說沒有為慕家誕下長子,那不爭氣的肚子連個動靜都沒有,她比任何人都著急,可是有什麼辦法?
得知張恩慈又有了身孕,她主動要求將其接回慕府安胎,還自甘讓她做平妻,試問,有哪個女人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那張恩慈又不是個善的,等她生下慕家的長男,恐怕自己的地位更不如從前,難道她就不矛盾,不害怕麼?
這些她都忍了!
此時同*共枕的夫君句句有意指責於她,難道連這點信任都不與?
「二叔莫要動氣。」汐瑤見蘇月荷幾欲落下淚來,便上前扶著她,對慕堅解釋道,「早先剛過辰時,我聽聞二哥哥來了,便前往花廳去見,當時張姨娘也在,我想著早晨寒氣未散,就吩咐宋嬤嬤陪姨娘回梅園休息,不曾想人還沒走遠,就聽外面喊了起來,那會子二叔母並未在場,姨娘身邊也只有宋嬤嬤從旁照料著,眼下救人要緊,至於其他的,等大夫出來再說罷。」
慕堅聽她說得有理,又覺方才語氣過重,沉了口氣,再沒有說話。
蘇月荷早就心力交瘁,不願解釋什麼,淡淡將自己被汐瑤扶住的手臂從她雙手裡抽離出來,與之疏遠了距離。
這細節被伺候在旁的四婢見了,互相暗中交換眼色,不屑不詫極了!
大姑娘處處為她著想,她還不領情!
真真叫人冷心啊……
汐瑤倒覺得無所謂,她早就知道蘇氏的想法,而今收拾張恩慈全為她慕家的將來,再說直白些是為了她自己。
其他人要如何想,她是管不著了。
緊迫的氣氛中,只聽見張恩慈的痛喊聲越發的小了下去,這更讓人憂心,也不知道她還能挨多久,挨不挨得過去。
不多時,見正屋的門被人從裡頭打開,正用粗布擦著手的大夫滿頭大汗的走了出來,外面的人以慕堅為首,連忙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他對慕堅嘆聲道,「哎呀,遭罪遭罪……慕大人,恐怕此事要報官府處理了。」
他剛說完,屋中便傳來張恩慈嘶聲哭喊,「我的孩兒啊——」
眾人驚心望去,隨著那不住的勸聲和哭聲,宋嬤嬤從裡面跌撞著快步行了出來,老臉上眼淚縱橫,跪撲到慕堅跟前,哭求道,「老爺要為我家小姐做主啊!小姐遭歹人落毒陷害,已成型的男胎就這樣胎死腹中,蒼天有眼,定要將那惡人碎屍萬段,為我家小姐討回公道啊!!!」
……
成型的男胎足足已有六個月,被大夫從張恩慈腹中取出時,早就經沒了呼吸,據大夫所言,因是誤食了水銀,才導致了小產。
慕汐靈聞言哭潑得厲害,與宋嬤嬤一道絕然鬧著要報官。
下毒一說落實,不止蘇月荷,就連慕堅看汐瑤的眼神都帶著揮之不去的懷疑。
張恩慈失血太多,又悲憤過度,哭了一陣就暈厥在屋中,不省人事。
老大夫忙又折回去看,一時間慕府上下被攪成亂麻,人心惶惶,怕自己被禍及,下毒可不是件小事!
府上好些有經驗的婆子當時都親眼瞧見了的,沒了氣兒的嬰孩因那水銀毒,取出來的時候黑紫的通身還在滴著黑血,駭人得不得了!
有個丫鬟只看了一眼,當即嚇得暈了過去!
禍不及無辜孩兒,無論下手的人是誰,那心可當真太歹毒!
慕堅命管家把下人召集起來,他要親自審問,沒多久花廳外便跪滿了一片誠惶誠恐的家奴。
只令人沒想到的是,此時沈瑾瑜還耐性的坐在廳中飲茶。
聽聞梅園發生的事,他先是表以心情,又使了隨行的小廝到驛站,將常年隨他們一道在外的塞外名醫請來府上給張氏姨娘瞧瞧,禮數都做周全了,見他沒有要避諱的意思,又想汐瑤是他表妹,他留下來照顧也是應該的,便是顧不上那麼多,開始嚴查下毒之事。
慕堅吩咐府上任何人不得善擅自出府,若有違此令,就當同謀送官府處置。
廳中跪著的都是平日貼身伺候張恩慈的人,還有早上與她有過接觸的,一個個顫巍巍的埋著頭,聽候發落的受怕模樣。
蘇月荷坐在慕堅身旁,不時看向與沈瑾瑜坐在左側的汐瑤,想來不止她,恐怕這兒多數人心思里早就將她當作兇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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