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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毒之人,你該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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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荷坐在慕堅身旁,不時看向與沈瑾瑜坐在左側的汐瑤,想來不止她,恐怕這兒多數人心思里早就將她當作兇手看了。

唉……

默然嘆息了聲,蘇月荷對自己氣惱得很,她身為當家主母,怎能凡事寄希望於外人?

說到底,汐瑤也是武安侯府大老爺家的,不能因為她的軟弱,就事事由著這丫頭在慕府亂來,現今鬧出那麼大的事,她難辭其咎。

張恩慈這一胎若是女的還好說,偏是個男嬰,此事一旦查出真相,真不敢想像那後果……

可不知怎的,蘇月荷這會兒的心情又極為複雜。

一方面,她對張恩慈喪子感到惋惜,可另一方面又無法忽略不知何時打了死結的心,就在聽到她孩兒不保的那一刻……徹底的鬆動了。

由是不經懷疑起自己來,莫不是她始終都是那麼期望的?

還是該說,女人的天性便是如此?

但無論今日結果如何,往後不管是張氏還是汐瑤,她都不能在聽之任之,而且她必須快些在府中將她主母的聲威樹立起來才行。

想著,再打眼望了那群跪著的奴才們一會兒,蘇月荷才嚴聲問道,「今早服侍姨娘起身的是哪個?」

凝香立刻腿軟的彎膝跪下,慌張的回道,「回、回夫人的話,是奴婢早先伺候姨娘洗漱的,之後姨娘聽說沈家二公子來了,便由宋嬤嬤陪著來這花廳,前後未曾在園子裡用過早飯,下毒的人絕、絕不是奴婢……老爺明察啊……」

得她唯唯諾諾的回話,蘇月荷眼色一挑,當即露出厭惡,「又沒說下毒的人是你,你慌個什麼勁?」

凝香是張恩慈帶入府最不成器的,當初打的是什麼主意,府上無人不知,蘇月荷對她毫無好感可言。

這麼一吼,她忙連呼吸都要屏住,雙肩顫個不停,只瞧那膽小怕事沒出息的樣兒,哪裡有毒害主子的膽?

「早上你們主子吃過什麼,喝過什麼?宋嬤嬤,你來答。」

慕堅問罷,已經收拾好情緒的宋嬤嬤便跪直了答來,道,「回老爺、夫人,今早小姐只同往常一樣,吃了半盅每日都要溫補的鴿子湯,這湯每天都是老奴寅時起身,親自煎煮,不管用料還是火候,都不加其他人手。」

大夫和沈瑾瑜的名醫都在那盅鴿子湯驗出少量的水銀,便是那一絲毒性,讓張氏小產,腹中胎兒被生生毒死!

宋嬤嬤乃張恩慈的乳娘,斷不會加害於她,她卻又對熬製補湯的過程說得極其肯定,當即讓慕堅陷入深思,「你的意思是,這當中不可能被人落毒?」

「這可就難說了。」宋嬤嬤話鋒一轉,側頭向汐瑤看去,「恕老奴說句大不敬的話,前幾日大姑娘因才子宴一事,與我家小姐多有衝撞,這在府上早就不是秘密,大姑娘身邊儘是能人,手段又了得,許是……」

「宋嬤嬤!你好大的膽子,自己伺候主子不周,竟冤起我家姑娘來了!你可有證據?」不及她說完,粉喬狠厲的喝了過去。

「是老爺要老奴回話的,老奴豈能有所隱瞞?」宋嬤嬤沉著的跪在地上,面無漣漪,卻語氣肯定的說道,「這府中都是熟臉人,大廚房中成日來去統共就那麼幾個丫頭婆子,雖小姐所用的食材都是老奴在打點,也不可能時時緊盯著,會不會有人在當中做了手腳,真得仔細查上一查了。」

「父親,母親!靈兒也有話要說!」

好不容易安定下心神的慕汐靈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廳中向主位上的那二人跪下,「靈兒也覺得大姐姐是下毒之人,自我與娘親入府之後,母親寬厚,視我與娘親為一家人般悉心照料,只大姐姐屢次刁難,先是借幽若寺玄林法師的箴言壓低娘親的身份,再阻撓我前往國子監上學,才子宴上,設計我嫁與宋成遠,靈兒實在想不出,除了她之外,還會有誰能有這般狠的心腸和能耐!」

宋嬤嬤一開口就將矛頭直指汐瑤,更有慕汐靈不管不顧舊事重提,偏那女子全不為自己做解釋,還抬手將欲為她辯駁的粉喬擋了回去。

這下當真讓慕堅和蘇月荷為難。

雖他們心裡都覺著是她,可眼看皇上南巡在際,他慕家當真丟不起這個人,更不能在此時生出如此大的變數。

況且張恩慈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依著宋嬤嬤和慕汐靈一鬧,若不深究,也許會驚動河黍張家。

真叫人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汐瑤,你可有話想說?」猶豫了片刻,蘇月荷試探的問那人兒。

心思里想著,若是她能自己認了,他們也好從輕發落不是?

「二叔母希望瑤兒說什麼呢?」汐瑤淡聲反問,早就對她這叔母不做期望。

轉而,她看向滿眼恨意望著自己的慕汐靈,從容的臉孔兀自溢出淡薄的淺笑,溫聲說道,「當日我前往幽若寺為爹爹上香,得玄林法師賜箴言,二叔與二叔母不也沒有反對麼?大師的箴言我怎可能刻意造假?」

事情過了那麼久,就算是她慕汐瑤有意,不也是得了蘇月荷的首肯的麼?

再者,出於什麼原因,她已不想多說。

「下令讓三妹妹在家閉門思過的是二叔,也全因你當日在國子監口不擇言,才會有此下場,汐瑤自認沒這魄力,且是我說了不許你做的事,你就當真不會去做了麼?至於才子宴……」

說起這件,汐瑤臉上的笑意更加深長了,「莫不是三妹妹已經忘記,是你得了袁皇貴妃的暗示,施計用翡翠鐲子引宋成遠來廟堂見我,我不過為求自保,讓他在皇后娘娘與眾人的面前說了那番心儀你的話而已。你外祖母與納蘭皇后乃堂姐妹,袁皇貴妃怎可能給你小恩小惠?你真以為皇后娘娘沒看穿你我的把戲麼?若我那天不這樣做,待你那點伎倆被拆穿,就不止賜婚那麼簡單了,你連這點都想不通透,今日硬是把黑的說成白的,過錯都由我慕汐瑤擔待了,那麼張姨娘被落毒一事,還需所謂的證據嗎?不若將我五花大綁,直接送大理寺查辦,還省些功夫去。」

她盈盈起身,緩步走到廳中,正對慕堅夫婦,已然心灰意冷,面色清冷的說道,「既然宋嬤嬤覺著有必要查,那就請二叔與叔母做主,派人到大廚房查個清楚吧。」

「老爺——」

廳外一聲孱弱的嬌呼,張恩慈由著兩個婆子扶著行了進來。

她一身素衣,面色蒼白無血,才半日功夫,連眼窩都深陷了一輪,瞧著便是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得灰飛煙滅。

見她行進,慕堅與蘇月荷都動了動身,慕汐靈更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她面前將她扶穩!

不料她卻急急說道,「今日一事與大姑娘無關,老爺夫人莫要再冤她了!」

「娘,你在說什麼?!」

聽張恩慈一言,慕汐靈簡直不可思議!

她剛吃了虧,卻又不難看出爹爹還有蘇月荷,抑或者這府上的任何人,都已經將慕汐瑤當作下毒的兇手,為何娘卻拼了命維護?

「靈兒!你閉嘴!」張恩慈強忍不適,嚴聲喝斥女兒,「快向你大姐姐道歉!」

「不必了。」汐瑤淡淡然制止道,「事已至此,還是查清楚的好。」

「無需再查!」張恩慈強忍著一口氣,極力阻止,「此事乃我咎由自取,聽人說將水銀摻入胭脂中使用,可容顏常駐,卻忽略它的毒性,以至於痛失孩兒,老爺,是我不好,你要責罰便責罰於我,莫要再冤枉大姑娘!」

說罷她便讓扶自己來的婆子將她平日用的水粉呈給慕堅看,那凜然的表情更果決非常,突然之間就成了府中唯一對慕汐瑤信任的人。

她兩個針鋒相對,甚至才子宴當晚還動了手,這連京城的孩童都知道,這會兒得她為其辯解,實在太叫人費解!

慕堅接過那水粉,蘸了些在手中細細一捻,果真有水銀的痕跡,所以這小產一事……

「晚輩不敬,敢問張姨娘使用這摻水銀的胭脂有多久了?」久不說話的沈瑾瑜忽然在這時開了聲。

張恩慈被他一問,登時心生忐忑,繼而小心回答,「兩載有餘了。」

「兩載?晚輩常年在塞外做生意,倒是聽說許多胡人婦女也常用水銀養顏。」

他眼中含著詭謫的流光,一瞬不瞬的望著用防備之色看著自己的張恩慈,自若的說道,「晚輩曾好奇與人討教,教晚輩配方的人道:水銀乃雙刃之物,長久用之,雖能使容顏常駐,可其毒性會從肌膚滲透入體內,起到避孕之效。既然姨娘用了兩載……」

話說至此,他忽的收聲不語,定定望著那驚恐不安的婦人。

她怎可能還能有身孕?

況且大夫們也驗出那鴿子湯中有水銀之毒,豈是一盒胭脂就能說得過去的?

歸根結底,這有避孕功效的水銀,恐怕不是為她自己準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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