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願意相信瘋子的話(1/2)
房間內很寂靜,沈千尋和唐薇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她們在權衡這場對話中該以怎樣的開頭談話才能直中對方內心最深處。
最先開口的是唐薇:「放我出去。縱使不能現在就放我出去,無論多長時間我都願意等。」
沈千尋看著她,問道:「你出去想要幹什麼?」
「我見鬼的不想繼續呆在這裡,我受夠了。」觸目便是一個個心靈扭曲的人,她在這裡幾個月發現自己是真的快要瘋了。她怕極了這種生活,怕聽到瘋言瘋語,怕聽到午夜夢回的時候,蕩漾在寒涼空氣里的悽厲詭異笑聲。
感受著那麼冷,那麼深的恐懼和不安,她卻只能無助的將自己藏在被窩裡,拉著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緊緊的包裹著,可儘管如此聽著自己氣喘吁吁的呼吸聲仍是那麼的響亮,一聲聲攪得人心裡七零八落,血肉模糊。
沈千尋無視她眼中的恐懼和彷徨,淡漠的說道:「我說過了,我沒有那個權力。」聰明反被聰明誤,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在監獄裡等死不是很好嗎?
唐薇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看著沈千尋:「只要你願意,你絕對可以辦到。」
沈千尋沉默了片刻,眼睛並未從她臉上移開,反而帶著審視和銳利,她冷聲說道:「可是我不願意。」
「沈千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我是你妹妹,你的親生妹妹,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我被槍決嗎?」唐薇是真的憤怒了,正確的說是有些躁動不安,她恐懼、害怕、無助、絕望、迷茫、焦躁,拷著的雙手以難以形容的姿態扭曲著,原本的纖纖玉指此刻瘦削如枯柴。
沈千尋看著,忽然想到了葉闕,恍惚的笑,也許死亡真的是一種很好的解脫方式,至少他不必面對這些,看到傷心的人和事會心存複雜。
沈千尋靠著門窗,說道:「我小時候得了蛀牙,很疼,晚上睡不著覺,爸爸看了很心疼,也很難受,圍著我干著急。我媽媽卻說拔了吧!要不然還要一直疼下去。拔牙的時候我沒打麻藥,媽媽說疼痛需要切身體會才能記得更加清楚,所以我只能忍著,蛀牙被拔掉的瞬間,我真的很疼,眼淚幾乎是瞬間便要湧出眼眶。後來,我才發現媽媽說的很對,蛀牙拔掉之後,我不疼了,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又扎出了新牙,於是我明白人生是靠無數的痛苦累積而成,同時又會有無數的快樂和幸福來填補,循環之後再循環,如此人生才能得以圓滿。」
唐薇在她的話里漸漸安靜下來,又恢復了最初的麻木和平靜,她微不可聞的笑了一下:「這麼說來,我就是那顆非拔不可的蛀牙了?」
沈千尋沒有直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道:「唐薇,你沒把我當姐姐,我更沒有把你當妹妹看待過。你見了我有恨意,我見了你也時常會想起你父親是怎麼樣一個人,我從來不曾承認過他是我爸爸,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唐薇目光如刀的望著沈千尋,冷笑道:「你不承認難道就能泯滅這些事實嗎?你是唐斌的女兒,這是你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醜陋印記,你和我一樣,都是罪犯之女,我不高貴,我低賤,可你又高貴到哪裡去呢?總統閣下為了保護你,保護總統府的名譽一直壓著此事,不肯向國民曝光,難道你們以為能夠隱瞞一輩子嗎?難道你們睡覺的時候就不會噩夢連連嗎?沈千尋,所謂破罐子破摔,如果我把你的身世公諸於眾,你覺得國民會怎麼想?」
「一個瘋子的話,有誰會相信?」沈千尋並沒有被她的話激怒,這輩子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再危險、刻骨銘心的事情她都經歷過,對於她來說能夠讓她發怒的人不多,一般能夠讓她發怒的人,都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她在乎的人,如果不是,無論言語有多麼犀利和狠毒,都無法刺痛她的內心。
唐薇不怒反笑:「他們可以不相信,但是一百個人裡面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喜歡吹毛求疵的人,一旦追查下去,你應該明白媒體的力量有多驚人,到時候不但你完了,就連總統閣下和季隨意、沈家的人也會因為你的身份被人暗地裡恥笑。這麼看來,我和你其實都一樣,至少都是人生的失敗者,不是嗎?」
「國民很懂分寸,也很明事理,縱使我身份曝光,你覺得他們是同情我?還是譏笑我多一些呢?」
「他們可能會同情你,也許你的民眾支持率會芝麻開花節節高,但是你別忘了,你在sk做的醜事,我都知道。」話落,唐薇的表情顯得很得意,就好像沈千尋有什麼把柄掌握在她的手裡一眼,勝券在握。
沈千尋短促的笑了一下,隨即猖狂的笑了起來,笑聲空靈而囂張。
唐薇嘴角的笑容凝結,惱聲道:「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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