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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算計與被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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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歌靜靜的盯著高遠,他的痛苦,他的自嘲,甚至他眼神之中不經意間閃現的悲涼與無奈,全都盡收眼底。

她認真的傾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她相信,他的這些話應該只對自己一個人提過。

不過,即便此刻,她依然很難想像,他會說出那些話來。

畢竟,他話里的對象是她的爹跟娘。

「你——」李青歌有著一絲遲疑,但很快又直接問出口,「你也喜歡我娘?」

「呵。那樣靈動剔透的女子,誰會不喜呢?」高遠沒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流露出深深迷戀的眼神卻泄露了他一切心思。

李青歌不置可否,想到爹跟娘,那樣如玉般的一對璧人,結局卻是......想想只覺得心裡酸楚的厲害。

高遠抬頭,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你跟你娘長的很像,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以為玉兒又活過來了。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稍稍一頓,眼神帶著哀求的神色,「李姑娘,你與庭兒的婚事,是我跟你爹娘一手促成,高伯伯一直能盼著你與庭兒成親,盼著你們能和和美美,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高伯伯。」李青歌婉拒,「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強扭的瓜不甜,我與大少爺之間並無感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而且,我看最近這些日子,你們的關係明顯好了許多。」高遠勸道。

李青歌搖頭,卻又懶的解釋太多,只道,「大少爺的退婚書一早就已經給我了,所以,高伯伯,這件事您還是別管了吧?」

「什麼?」高遠一驚,他死活勸高逸庭不要衝動,此事由他處理,想不到這混小子還是自作主張的寫了退婚書,真是麻煩。

「高伯伯不必難過,沒了我,大少爺與表姑娘便可以名正言順了,不是更好麼?」李青歌道。

高遠眉心微驟,他不知道李青歌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心,反正,在他聽來,只覺得嘲諷無比。

若是以前,高逸庭能娶夏之荷,他還是覺得不錯,兩家也算門當戶對,那夏之荷的容貌也能配的上自己兒子。

而今,夏家完了,只剩夏之荷一個孤女,連過活的銀子都沒有,全仗著高家來養著。

這也罷了,反正娶過來,就是高家的人,高家也不缺養一個閒人的那點銀子。

關鍵是,瞧瞧如今夏之荷那張毀容的臉,還有她如今變的粗俗暴虐的性子。

就光這兩樣,試問,天下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還願意娶她?

就這幾天,高遠自己心裡都悔死了,萬不該當時為了兒子的命,輕易許諾讓高逸庭娶她,眼下,他就是想反悔,又怕失了承諾,被人戳脊梁骨。

可若不毀約,他真心覺得對不起兒子。

所以,經過幾天的考慮,才下了很大的決定,也才有今晚的事來。

兒子喜歡李青歌,就如當年自己喜歡赫連玉一樣。

自己失去赫連玉,已然痛苦了半生。

如今,他無論如何也得成全兒子,幫他留下李青歌。

「是因為荷兒的事嗎?你放心,如果你介意,高伯伯就......」

「不。」李青歌立刻解釋道,「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只是,我不想嫁高逸庭。」

「為什麼?」高遠的心陡然痛了一下,就好似聽到赫連玉在拒絕自己一樣,他深深的受到了傷害。

她都已經將話說的這麼直接了,她不明白高遠為何還要如此偏執?

「我與大少爺之間已經解除了婚約,高伯伯就別操心了吧。」她再一次重申事實。

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了嗎?高遠想不到李青歌竟然如此決絕,就如當年赫連玉從未考慮過他的愛,一心只戀著李南風一樣。

他的心第二次受到了深深的打擊。

一絲陰狠自眼底掠過,再抬頭時,臉上卻是和善的笑意,「好吧,高伯伯管的太多了,但是,高伯伯卻是真心為你們好。」

李青歌淡然勾唇,低低道,「若沒有其他的事,青歌就先回去了。」

「別急。」高遠給她碗裡夾了點菜,儼然一個慈愛的長輩一般,「說了這些話,你連一口菜都還沒吃呢。來,先吃點菜,吃飽了,高伯伯再讓人送你回去。」

李青歌望了眼碗裡的菜,是她愛吃的紅燒茄子,但此刻,對著高遠,她卻沒有胃口。

「我不餓。畫兒還等我......」

高遠不等她話說完,立刻打斷她,然後,又夾了塊魚肉放進她碗裡,「你晚飯沒吃,怎麼會不餓?再大的事,也得吃完了飯再說。」

墨玉般的瞳仁越發幽暗了下去,李青歌細細的凝視著碗裡的菜,也沒再說要走的話,只聽話的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片茄肉。

對面,高遠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好似要看她吃進嘴裡方罷休。

「高伯伯,你怎麼不吃菜?」菜到唇邊,李青歌突然又放了下來,看著高遠微微緊縮的眸子,不由問了一句。

「呵,高伯伯愛喝酒,喝完了再吃。」高遠說著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李青歌忙也替高遠夾了些菜,勸道,「酒喝多了會傷身,尤其是空著胃喝,高伯伯既喜歡喝酒,那麼,也得先吃點菜,墊墊肚子才好。」

「哦,好好好。」高遠樂呵呵的瞧著碗裡的菜,隨後夾了片筍乾放進嘴裡,「還是青歌丫頭貼心啊,怪不得你爹娘那樣疼你。」

李青歌無聲的笑笑,茄肉遞到唇邊,終還是沒有送進嘴裡。

那一絲絲異樣的氣味終還是沒有逃過李青歌的鼻子。

看來,這酒沒有問題,有問題是這一桌子的菜。

「怎麼了?怎麼不吃?」高遠審視的望著她,似乎帶著一分警惕。

「嗚嗚......」李青歌突然吸了吸鼻子,兩顆晶瑩的淚珠便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她抬起頭,淚眼汪汪的望著高遠,哽咽道,「高伯伯,我想我爹娘。」

「......」高遠一怔,暗惱自己好端端的提她爹娘做什麼?

「好孩子,事情都過去了,你爹娘不在,以後,高伯伯會好好照顧你們姐弟的。」高遠忙慈祥的安慰著,一邊又催道,「快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不下。」李青歌用手抹了把眼角的淚。

「吃不下?」高遠愕然,他從沒哄過孩子,尤其還是女孩子,「是這些菜你不愛吃嗎?」

李青歌搖了搖頭,「想到爹娘慘死,青歌就什麼也吃不下了。」

「哎——」高遠一聲重嘆,「吃不下也得吃點,你若餓著了,你爹娘該心疼了。」

「高伯伯,你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嗎?他是被誰害的?」李青歌突然就這麼直截了當的問了過去,把個高遠當場震住了,「這......」

「你一定知道對不對?」李青歌又哭著問,「他們都覺得青歌年紀小,什麼都不肯說,高伯伯,你就告訴我吧,我爹到底被誰害死的?」

「......」高遠臉上也露出悲色,重重一嘆,悲痛嘆道,「哎,也怪我當初沒有多留留他,你爹因惦記著你娘跟你們姐弟,急著趕回去,誰知就遇到了暴徒劫匪,到最後......具體的高伯伯也不知曉,但是,那伙殺害你爹的兇手,已經被朝廷緝拿當場處決了,也算為你爹報了仇。」

暴徒劫匪??李青歌一聽,越發懷疑了,爹雖然看起來像個風雅俊秀的文弱書生,可是,他會功夫,而且,功夫不弱,一般的暴徒劫匪只怕沒那麼容易殺他?

何況,暴徒劫匪何至於就要殺人?

她不信,依爹的聰明才智會對付不了幾個暴徒劫匪?

高遠的面上滴了兩顆淚,滿面悲戚,卻還是勸李青歌,「好孩子,快吃飯吧,不要餓壞了身子,再讓你爹娘在那個世上擔心。」

「......」李青歌抿唇不語,只輕輕點頭,將茄肉遞到唇邊,卻還是沒送進嘴裡,那一絲寒芒自眼底閃過,她決定今晚要從高遠這裡套出爹娘死亡的秘密來。

「不好吃?」看她沒什麼胃口似的又將菜放下,高遠好容易提起來的心又撲通的掉了下來,沉的老底。

李青歌搖搖頭,「高伯伯,這菜有些涼了,不如讓廚房拿下去熱熱?」

高遠眼底閃過不耐,但還是點點頭,「好。」

剛要招呼下人撤菜,卻正好有個丫鬟進來報,說是表姑娘來了。

「她來做什麼?就說我今晚忙,有事明天再來。」高遠不悅的吩咐,這幾日他也算看透了夏之荷骨子裡的卑劣與粗俗,再也沒有當初那疼她的勁頭了,甚至感覺,她比自己那粗蠻沒腦子的大女兒高雲瑤還不如。

哎,想到這,又自然而然的想到她與高逸庭的婚事,真是讓他悔的腸子都青了。

「姨父。」

那丫鬟剛轉身要出門去攆夏之荷,冷不防與夏之荷打了個照面,卻見她已然裊裊婷婷的邁著蓮步一搖一擺的進了屋來,瞧見高遠與李青歌坐在一起吃飯,故作訝異的叫道,「呀,原來李姑娘也在呀?怪不得姨父說忙,沒空見我了?」

原來,一早聽說,高逸庭下了退婚書與李青歌,她喜出望外,哼,沒了李青歌,她自然就會成為這高家未來唯一的當家主母,臉上的毒算什麼?高逸庭身上的能解,她相信她臉上的這個也一定能解,等她成了高家大少奶奶,這高家的一切還不都是她的,到那時,她就遍訪名醫,不信,找不回來當初那張美麗的臉。

因此,她也興沖沖的準備著,等與高逸庭的婚事將近。

然而,自那日的承諾過後,這高家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枉她常以大少奶奶的身份自居,想給高遠等人一些提示與壓力,可是,效果甚微啊,除了那些下人對自己態度好些外,這幾個主子就好像完全沒這回事一樣。

夏之荷心裡怕了,她怕高遠會反悔,若他再反悔,自己以後可真就不好辦了,畢竟,高逸庭自己早就明明白白的拒絕娶她了。

正在她惶惶不可終日之時,晚飯的時候又聽聞,高遠請了李青歌去,還派了轎子,態度十分虔誠,甚至還帶著討好的意味。

這讓她敏銳的嗅到了事情有變。

高遠找李青歌能為什麼事?無非是她與高逸庭的婚事呀?

夏之荷想,高遠定然是為了高逸庭的顏面以及高家的體面,這才請李青歌,想拿自己的身份親自央求或者對李青歌施壓,但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讓李青歌退婚罷了。

若李青歌不退婚,哪裡還有她夏之荷的好?

所以,夏之荷一聽這消息,哪裡還顧得上想什麼,忙忙的就扶了丫頭朝這邊來。

她,要阻止高遠的目的,決不能讓李青歌有嫁給高逸庭的機會。

「你怎麼進來了?」高遠黑著臉,十分不悅的瞪著她。

夏之荷故意忽略他不悅的眼神,輕輕笑道,「姨父,你偏心哦,你在這招待李姑娘,就忘了荷兒嗎?」

說著,夏之荷徑直走了過來,拉起李青歌身邊的一張椅子,厚臉皮的坐了下來,「呀,菜都沒動,你們也才吃嗎?正好,我還沒吃晚飯呢?姨父,李姑娘,你們不介意多一個人與你們一起吃飯吧?」

她故意笑的無邪又無害。

可是,她那張臉......

李青歌只瞟了一眼別別開了眼,她真是萬萬沒想到,夏之荷臉上的毒比之自己前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自己前世好歹還能顧及點體面,怕嚇著別人,出門時總是會戴上面紗,好歹遮一下也好。

可是,夏之荷倒好,儼然還是當初那隻美麗的孔雀一般,頂著這張嚇人的臉,到處閒混,怕人不知道似的。

尤其是剛才她那做作的一笑,若是曾經那張臉,即便忸怩作態,笑出來也無傷大雅,至少還是美的。

而今,那張臉一笑起來,除了猙獰噁心,就真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了。

高遠亦是臉色鐵青,眼底掩飾不去的嫌惡,但礙著李青歌的面,他又不好發作,只對夏之荷沉聲道,「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說完回去吃去,我與你李妹妹有些話要單獨說。」

「哦?這樣呀,看來荷兒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呢。」夏之荷小嘴一撅,有些受冷落的失落感,轉瞬又哀傷的道,「姨父,我來找你是為大表哥的事,你也說過讓他娶我的嘛,可是,他現在整天忙的不見蹤影,就算回來了,也不見我,姨父,荷兒心裡難過啊。」

高遠皺眉,不耐的敷衍道,「庭兒近來忙的很,不但要忙公務,閒了還得到處找房子,回來就已經很累了,沒事,你少去打擾他。」

此刻,高遠似乎也能明白兒子為何堅持拒絕夏之荷了,面對這樣的夏之荷,他心裡開始同情兒子起了。

「姨父。」夏之荷立刻露出受傷無措的神色,委屈道,「荷兒怎麼會是打擾他呢?我只是怕他在外面累著了,所以,常常的熬了點湯,想送給他補補身子罷了。可是,他卻連面都不讓我見,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說著,她喉嚨一哽,就當著兩人的面,嗚嗚咽咽的就哭了起來,哭的好不可憐,好不傷心。

高遠臉皮抖了抖,情緒接近爆發的邊緣,「荷兒。」他低沉的聲音有著隱忍的怒火,「你先回去,等庭兒回來,我會說他的。」

「可他要是不聽您的呢?」夏之荷一邊擦淚,一邊哭的更大聲了一些,「姨父,你也知道,大表哥平時好說話,但是,性子卻犟的很,他若執意不肯做的事,就算怎麼逼都無濟於事。所以,他不肯娶荷兒,只怕是真心的了。嗚嗚嗚,姨父,大表哥若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我的清白給了他,臉也是因為他毀成了這樣?如今,他卻忘恩負義不肯理我,嗚嗚,真是比殺了我還難受啊?真的,好些個時候,一想到他對我的無情和冷漠,荷兒——都想一死了之算了。」

高遠此刻,真想說讓她死了算了,但是,看了看邊上的李青歌,忍忍還是算了。

但是,也正是這兩人坐到了一塊,他才算看清了,什麼叫雲泥之別。

也終於明白自己兒子為何會移情別戀李青歌,卻還堅持按照她的意願給她寫了退婚書了。

李青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美貌還在其次,關鍵是那渾身的氣度,恬淡嫻靜,即便遇到了多大的事也不會像夏之荷那般哭哭啼啼不成體統,像個街頭的潑婦似的,她即便是心底有悲傷,有苦痛,可是,那骨子裡卻依舊透著一股堅韌的勁兒,一種倔強讓人不敢輕慢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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