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賤人就是矯情。(2/2)
日落西山,夕陽西下,跑馬場上,一匹駿馬正在馳騁。
雲初公主眯眼一瞧,那馬上之人正是高逸庭,只見他面容冷峻,灰白色的袍子在風中獵獵翻飛,整個人宛若一隻振翅昂揚雄鷹。
心口,突然被什麼撞了一下。
「給本公主備馬。」雲初公主唇角揚了揚,一雙眸子,緊緊的望著那正朝這邊騎馬奔來的高逸庭,眸底閃爍著絢爛的光芒。
「是。」兩個侍衛忙去馬廄牽了一匹還算溫順的馬來。
雲初公主似乎對自己的騎術很自信,踩著侍衛的背,就上了馬,再望著已經繞了一圈又疾奔而去的高逸庭,她揚唇一笑,手中馬鞭一甩,「駕!」喊了一聲,便騎馬追了上去。
「公主。」兩個宮女倒是嚇了一跳,連忙從後跟著跑,「公主,小心點,慢著點。」
雲初公主哪裡會聽兩個宮女的話,此刻,她一心只想追上高逸庭,與他共同馳騁在這片遼闊的跑馬場。
因為夏之荷的突然到來,高逸庭心中煩悶不已,趁著士兵們歇息晚飯的空檔,便一個人在跑馬場騎馬狂奔,想要發泄發泄。
卻不想,突然,跑馬場上多了一匹馬來,還是雲初公主的。
又是一個讓他想躲的女人。
但是,儼然這個沒有先前那個那麼好打發。
「公主。」儘管不願,但是,高逸庭仍舊騎著馬朝她疾奔而來。
「哈。」赫連雲初騎馬停下,老遠的只望著高逸庭笑,待他快靠近時,猛然又一甩馬鞭,喊道,「高隊長,聽說你馬術了得,雲初今日倒是要領教一番。」
眼前的馬又嗖然飛馳而去,高逸庭不覺皺了皺眉,他哪裡有心思與她比馬術?
「公主。」不得不追了上去,這裡的馬都是軍用的,可跟宮裡那些不一樣,即便是最溫順的,那要是彆扭起來,也是麻煩的,何況,雲初公主那樣的騎法很不對,他擔心出事。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高逸庭才擔心著那馬不服雲初公主,前面已然響起了赫連雲初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快停下,停下......」
那馬依然狂奔著,馬背上的赫連雲初拼命抓著韁繩,然而,那瘦小的身子已然被甩的東搖西擺,似乎隨時有被甩飛出去的危險。
而她那一張乾巴巴的小臉上,早已眼淚橫飛,驚懼不已。
高逸庭不敢怠慢,策馬追去,一邊從後大喊,「蹬好馬鐙,收緊韁繩,趴到馬背上......抓緊了。」
「啊,逸庭......」許是聽到了聲音,赫連雲初回頭望了一眼,但一個顛簸,又讓她身子騰空而起,隨後又重重的坐到了馬背上,整個人腰肢差點跌斷,她哭喊了起來,「逸庭,救我,救我......」
「別怕,我來了,我來了......」高逸庭只得大聲安慰著。
赫連雲初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就在高逸庭的馬靠過來時,她大叫一聲,雙手猛然鬆開韁繩,整個人被馬甩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高逸庭猛然朝她撲了過來,帶著她小小的身子,一起滾落到地上,接連幾個翻滾,便安然的落在跑馬場的中央。
兩匹烈馬也相繼停在了前方不遠的地方,自有侍衛去處置。
兩個宮女也驚慌的從遠處奔了過來,但突然觸及到赫連雲初警告的眼神,兩人立刻會意,當即鬆了口氣,卻是轉了一個方向,跑到了那兩匹馬那兒。
「嗚嗚嗚——」赫連雲初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的掀開眼皮,哭過的眸子顯得清澈無比,她就那麼怔怔的望著高逸庭,低低道,「我......我沒死嗎?」
「死?」高逸庭想她可能是驚嚇到了,連忙安撫,「公主別怕,已經沒事了。」
「我......」赫連雲初眼眸一轉,確認自己安然無恙,突然又哭了,「嗚嗚,嚇死我了,剛才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嗚嗚......」
眉心微蹙,高逸庭其實很想責罵她,要不是她魯莽逞強,會有這麼危險的一出嗎?
她好歹也是公主,金枝玉葉,若在他這裡有個好歹,不僅是他,整個護衛隊,只怕也不好過。
「公主以後還是少來這裡。危險。」
「額......」赫連雲初心下一沉,但轉瞬,意識到自己正靠在他懷裡,而他的一雙有力的胳膊,正緊緊的圈著她的腰肢,她不由紅了紅臉,嬌羞無限,「我......你......多謝你救我,你......先放開我。」
確認她無恙,高逸庭鬆開了手,「微臣冒犯,公主恕罪。」
突然失了依靠,赫連雲初心裡也跟著失落一沉,卻搖頭淺笑道,「你有什麼罪?剛才若不是你及時相救,我只怕早......」說著,眼圈又是一紅,似乎有些後怕的,臉色也跟著慘白起來,不過,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強的擠出了一絲笑來,「說來,你已經救過我兩次了呢。嘻嘻,你真是我的貴人。」
「公主自有天佑,微臣只是舉手之勞。」高逸庭客氣道,淡淡的語氣不卑不亢。
真是個呆子,不懂風情,哼,赫連雲初心底冷哼,面上卻是擠出大大的笑來,「高隊長,你的騎術好棒,下次你也教教雲初好不好?」
邊說著,邊掙扎著要起來,可是,剛要往起站,這腳下一疼,整個人哎呦一聲又跌坐在地,那一張小臉疼的皺成了一團。
「怎麼了?」高逸庭半跪下來,握著她的右腳,稍稍一用力,就聽赫連雲初啊的尖叫起來,「疼,疼......」
「可能剛才摔骨折了。」高逸庭輕輕放下她的腳,一邊朝那邊兩個宮女吩咐,「來人,送公主回宮,公主受傷了。」
「啊。」那兩個丫鬟一聽,先是驚訝的張大了嘴,才公主的眼神告訴她們,不讓她們靠近的呢。
「還不快過來扶公主。」見那二人未動,高逸庭又沉聲喝了一句。
赫連雲初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別生氣,她們也不知道我受傷了。」
兩個丫鬟跑了來,見赫連雲初真的面色慘白,不由驚了,「公主,您怎麼了?」
「沒,就是腳疼,許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礙事的,你們別擔心,快扶我起來吧,我們回宮,別給高隊長添麻煩了。」她柔聲細語的說著,一面伸開雙臂,讓兩個宮女扶著自己起來。
然而,這腳稍一用力,她又驚叫連連,「啊,別動別動,嗚嗚......疼,疼.,....」
那眼淚水唰的就順著眼眶溢了出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兩個宮女連忙鬆手,不敢再碰,求救般的看向高逸庭,「高隊長——」
高逸庭無奈,只得彎下身子,將赫連雲初抱了起來。
在他懷裡,赫連雲初侷促的不知如何是好,那一雙小手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裳,囁嚅道,「對不起,高隊長,給你添麻煩了。」
「讓公主受傷,是微臣的失職,微臣......」
「別微臣微臣的了。」赫連雲初打斷他的話,「我早跟你說過,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臣子,我也不是公主,我們是朋友,好朋友好嗎?你可以叫我雲初,我叫你逸庭。這樣不顯得生分,難道不好嗎?」
「車子在哪?」高逸庭好似沒有聽見她的話,直接側首,問邊上的宮女。
那宮女一愣,連忙用手指著,「在外面。」
高逸庭沒有說話,徑直抱著赫連雲初往跑馬場外奔去。
邊上一個宮女,連忙叫道,「高隊長,這裡不是有軍醫嗎?不然讓公主先到您那兒,找個軍醫先給公主瞧瞧傷呢?」
「混帳。」那宮女話一落,高逸庭便冷聲呵斥起來,「公主金枝玉葉,豈是隨便一個大夫就能看的?還不快領我到車子那裡去。」
那宮女一愣,連忙走在了前頭。
懷裡,赫連雲初小臉皺的更甚,這個高逸庭,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孬?難道他就看不出她在做戲嗎?真的不明白她的心思嗎?
偷偷掀了掀眼睫,她從上望上的偷看著他。
他五官俊美,輪廓分明,卻透著幾分冷冽,尤其是那張緊繃著的臉,雖英俊不凡,神色卻是冷漠至極。
哼,倒是一個有個性的男人。
赫連雲初心裡在給這個懷抱自己的男人評著分,暗想著,這份個性,倒比自己偷偷養著的那些男人要好的許多。
那些男人太沒用,略施小計,他們便對她服服帖帖,軟的跟麵團似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倒是這個高逸庭,軟硬不吃,也不懼自己的公主身份,哼,從骨子裡就透著一股倔強而冷漠的氣息。
好,很好。
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那種征服的塊感了。
這一次,她定要收服這個瞧不上自己的男人。
高逸庭不知她心中所想,他一心只想快點送走這個麻煩。
其實,赫連雲初對他的心意,早在第一次救她之時,他就已經察覺出來了。
但是,對這個女人,他根本毫無感覺,先不論她的公主身份讓他怯步,就是單說她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平心而論,他這個人,雖然不算*,但到底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愛美之心還是有的。
無論是當年的夏之荷,還是如今的李青歌,別的先不說,單那樣貌姿色,卻都是一頂一的好的。
所以,赫連雲初這一點上,根本就無法入他的眼。
兩人各懷心事,很快,便出了跑馬場,一輛馬車正靜靜的停在門口。
高逸庭倒是很體貼的將她抱上了馬車,等那兩個宮女一起上了車,這才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照顧好公主之類。
兩個宮女答應著,赫連雲初只掩嘴輕笑,「高隊長,看你擔心的。呵呵,我沒事的,真的。對了,等我好了之後,我還來找你,你一定要教我怎麼騎馬哦。」
高逸庭只裝著沒聽見,並未回答,很快,馬車緩緩前行,消失在了前方的夜色之中,只是,高逸庭的心裡卻越發煩悶起來,一個夏之荷還沒打發,倒又多了個赫連雲初添亂,真是——麻煩。
——
馬車上,赫連雲初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沉聲吩咐,「去筠王府。」
「公主,您的腳傷?」那宮女擔心的問。
赫連雲初掃了她一眼,「沒事。」
那宮女忙閉嘴,不再問話。
馬車到筠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筠王府門口已經點了燈,燈火明亮,將門前照的一片透亮。
赫連筠正在小廳里獨自用晚膳,冷不防有人傳,雲初公主求見。
「讓她進來。」他放下筷子,表情淡淡的望向門口。
很快,一道親昵的喊聲傳了過來,「三王兄。」赫連雲初的身影也快速閃進了屋內。
「喲,三王兄正在用晚膳呢。」瞧著桌子上的菜,赫連雲初睜大了眼睛,笑道,「哎呦,有我愛吃的東坡肘子,呵呵,雲兒就是有福啊。」
看著她大大咧咧的落座,拿起一片肘子便吃了起來,赫連筠也沒計較,反笑道,「急什麼,慢點吃,你若愛吃,這些都是你的。」
「嗯,還是三王兄好。」赫連雲初一邊吃一邊說著,「在宮裡啊,她們都不准雲兒吃這些好吃的,說是太油膩了,對我的身子不好,哼——我才不信呢,我現在好端端的,哪裡吃個肘子,就能吃壞的?」
「她們也是為你好,既然不能吃,那就少吃一些。」赫連筠輕聲道,一面吩咐下人拿了水漱口。
「耶,三王兄吃好了嗎?」赫連雲初一愣,「倒別是雲兒吃相粗魯,又惹的你沒胃口?」
赫連筠就著銅盆里的溫水洗了手,一邊用乾淨的毛巾擦淨了手上的水珠,一邊道,「你吃吧,我吃好了。」
「哦。」赫連雲初這才心安理得的埋頭苦吃起來。
一直到吃了第三片肘子,赫連雲初才抬頭,看著一臉平靜的赫連筠,道,「對了,三王兄,母妃讓你明天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