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報復。(1/2)
薑還是老的辣,深陷如此境況,大太太還能沉著應對,甚至反咬一口,不得不讓李青歌心生佩服,同時,也暗嘆,這樣精於世故圓滑老練的女人,別說上一世,從未經過事的自己一個小丫頭片子了,就連活了兩世的自己,應付起來也是用盡了全部的心思。
聞言,翠蓉不急不怒,甚至輕輕一笑,沉聲道,「時隔多年,翠蓉以為只有自己變了,想不到大太太也變了,變的畏縮了膽小了,呵,難道大太太也會怕?」
「你?本夫人有什麼好怕的?」大太太板著臉,故作鎮靜的問。
「怕你做的惡事一一敗露,怕你今天的一切都將失去,怕——會得到報應。怕——」翠蓉眸底突然閃現一抹詭異的幽光,低低道,「怕那些冤死在你手中的冤魂,找你索命。」
大太太臉色果然變了變,眼神有些躲閃著,這些年,別的倒沒什麼,唯有四姨娘死後,她總是隔三差五的夢見她,夢見她臨死的模樣,夢見她七孔流血的找自己索命。
如此一想,大太太眼前似乎悠悠蕩蕩的晃過一個人影,這人影先是影影綽綽模模糊糊,及至眼前時,那一雙滴水般的眸子讓大太太冷然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癱軟的跌坐在地,手指顫抖的指著人影,「你,你,你——」
「姐姐可好?」那人影忽而露出一抹笑來,讓整個大廳瞬間只覺得陰風陣陣,所有人都驚悚的盯著眼前一幕,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直豎起來。
誰都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你別過來。」見那人影朝自己飄來,大太太汗毛豎起,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眼神驚懼非常,就連說話也發著顫音。
「姐姐怎麼了?你我姐妹甚好,自從嫁入高府,妹妹一直蒙受姐姐照拂。」那人影說話間已經到了大太太身邊,看著已經嚇的失了顏色的大太太,那人影又是低低一笑,「姐姐這是怎麼了?姐姐難道就不想妹妹嗎?這些年,妹妹在那陰司里,可對姐姐想念的緊呢。」
「不——」只感覺渾身被來自地獄般的陰森幽冷氣息包裹,大太太幾乎連心跳都要停止了,呼吸也是困難的很,她仰著頭,張大著嘴,大口大口呼吸,不然真怕一口氣上不來真跟眼前的人影到了陰司去。
顧不上腰痛,大太太狼狽的在地上爬著,想離開這個人影,然而,無論她爬去哪裡,這人影總是如影隨形,好像無數個夜裡噩夢中那樣,四姨娘化作惡鬼死死糾纏著她,要她賠命。
每晚,她大叫著清醒,可今天,無論她怎麼叫怎麼跑,卻怎麼也逃不掉。
「姐姐,這麼多年,妹妹在那陰司里真是度日如年啊,那閻王總是讓妹妹轉世投胎,但妹妹不想去呀。」那飄渺的人影,忽地露出悲戚的神色來,一雙死寂般的眸子突然流出兩行淚來,哦,不,細看之下,卻是兩行血淚,一滴一滴匯聚成行,如兩條血線掛著慘白的面上。
緊接著,不止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紛紛流出血珠來。
眾人驚恐非常,更別提大太太了。
四姨娘臨死時的樣子再一次出行在了眼前,而這一次不是夢,不是夢啊,她真的感受到了四姨娘眼裡的悲憤,還有那股濃濃的血腥味。
「你,你想怎樣?」大太太爬到一處牆角,卻發現退無可退,只得蜷縮在角落,恐懼的看著七孔流血的四姨娘。
人影也緩緩的蹲了下來,聲音幽幽的有如午夜墳場吹來的一股涼風,讓人汗毛乍起,「姐姐還真是健忘呢?難道忘記妹妹臨死時說過的話嗎?此生不能為人,就算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姐姐。姐姐難道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你?你?......」腦海中陡然想起多年前那*,似乎四姨娘被灌藥之後,七孔流血之時真的發過這樣一個血誓。
「所以,妹妹怎麼會去投胎?妹妹還沒等來姐姐呢,妹妹怎麼甘心?」那人影忽地又爆發出一陣瘮人的冷笑,「姐姐,當年你灌我毒藥,害我慘死,今日,妹妹特來索命,你可準備好了?」
那話一出,一雙慘白乾枯的雙手就朝大太太的脖子伸來。
大太太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一雙眼珠子幾乎驚恐的要凸了出來,「救命,救命......」
「救命?妹妹倒想看看,你壞事做盡,還有誰可以救你的命?」那人影一雙冰涼的手狠狠扼住大太太的脖頸,大太太頓時宛若垂死掙扎的雞一般,哽著脖子嚎叫起來,「妹妹,妹妹饒命,饒命啊,姐姐錯了,姐姐不該害你——」
「饒命?」那人影冷笑,「當日,我也曾那般哀求於你,可你是怎麼對待妹妹的?你親自捏住妹妹的脖子,親自將那一碗毒藥全部灌進了我的嘴裡,看我痛苦,你卻在笑,你在笑......」
「不。」感覺到脖子一陣陣的發緊,僅有的呼吸幾乎完全被奪,大太太驚恐的哭叫開,一雙手死死的掰著那人影的手腕,隨後大叫道,「我不想死啊,妹妹,求你饒了我吧,我已經讓人給你立了牌位,還請法師給你超度,嗚嗚......」
「那是你怕我死了之後,變成厲鬼來找你吧?你說,當日,我苦苦哀求於你,甚至主動請休書離開高府,可你仍舊痛下殺手?你覺得今日我能饒你嗎?」
「我......」大太太臉色泛紫,微弱的視線一接觸到四姨娘那七竅流血的臉,僅有的一絲反抗的勇氣又蕩然無存了,只得悲苦的哭道,「妹妹大人大量,姐姐一時糊塗,對不起妹妹,只求妹妹饒我一命,高家不能沒有我呀。」
「是嗎?可是你為何非要之我於死地?」四姨娘忿忿質問。
「其實我也不想呀。」大太太心中悲苦,她原本也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禮,可是,看著自己的夫君心裡有別的女人,看著他一個女人接一個女人的迎進府,她心裡痛啊,痛極之後便生了恨,恨不能將高遠上心的女人一個個的剝皮削骨了,「都怪你生的美貌,讓老爺那麼疼你愛你,你說自請休書,你以為老爺會答應嗎?老爺若不放你走,你待在高家始終是個禍害,我,我怎麼會放過你?所以,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
「就因為這個,你就非得殺我?」四姨娘憤怒的問。
大太太搖頭,「你和她太像了,太像了。」
「誰?」四姨娘微訝,緊接著問。
大太太只搖頭,卻不答,四姨娘又問了幾次,她仍舊不說。
「那麼,翠巧了?你為何連個丫頭也不放過?你說老爺不肯放我走,才要殺了我。可翠巧,明明可以離開府,你為何也要殺她?」
死字當前,大太太也顧不得其他,只道,「因為她更像,更像,所以,不殺她難消我心頭之恨吶。」說這話的時候,一絲凶光湧現在大太太眼底,讓四姨娘都為之一顫。
又是像?像什麼?是人嗎?
「到底像什麼?」四姨娘追問。
大太太突然推開她,用力的大口呼吸,一邊道,「像那個女人。」
「唐婉!」猛然間,一聲有力低沉的斷喝傳來,大太太一震,渾身一個激靈,眼前一片迷茫逐漸清晰,那茫然迷惘的眼神就恍若從噩夢中剛剛醒來。
然而,她剛醒,高遠便已經走了過來,一把拽起她的頭髮,將她從角落拖到大廳中央,然後狠狠一摔,手指著她,對赫連奚道,「殿下,這賤婦真是毒如蛇蠍,竟然害了蘭兒又害翠蓉,蘭兒是我妾侍,翠容雖為高府丫鬟,但畢竟是條命啊,微臣懇請殿下將這賤婦治罪法辦。」
頭皮上的疼痛抵不上此刻的心痛,經過剛才的驚嚇,她身上早已被冷汗濕透,腰本來就痛,被高遠這一路拖來,此刻就如同斷成了兩截一般,她根本無法直起身來,只能匍匐在地,仰起頭來看著高遠,看著這個結髮的夫君,她一見鍾情的男子。
「老爺?」這一聲『老爺』幾乎費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冷笑著,「多年夫妻,老爺當真做的絕,唐婉自愧不如。」
「賤婦。」高遠厲聲厲色,義正言辭,「若不是因為多年夫妻情分,我早已親手辦了你?你——你這這毒婦,你真是太狠了。」
「哼,哼——」大太太冷笑幾聲,心思清明之後,倒也清楚了剛才的小把戲,「你們這夥人不知使的什麼巫術,讓本夫人迷了心智,本夫人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青歌亦是冷笑,「既然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別人用了巫術,讓你迷失心智?既然迷失心智,又緣何說這樣的話?」
大太太一頓,布滿血絲的雙眸兇狠的盯著李青歌,那一刻,就好像看到了赫連玉,那個只要一出現,便會吸引走高遠所有心思與目光的踐人。
「踐人,我要殺了你。」大太太嘶喊一聲,就想爬起身朝李青歌扑打去,只是,她剛一動身子,整個人就像被人攔腰截斷一般,痛的她先是慘叫哀嚎起來。
「大太太殺人還真是殺上癮了嗎?哼,這恐怕才是你真正的性子吧。不過,青歌奉勸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對誰都喊打喊殺的可不好?」
「踐人——」大太太一手撫在腰上,目光含恨的絞著李青歌,如果眼神能殺人,李青歌只怕早已被凌遲了。
李青歌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太太罪孽深重,如今還是為自己留點口德吧,不然,下了地獄會被割舌頭的。」
「你——」大太太氣的快要吐血,但卻無能為力,此刻,她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甚至,連爬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她氣悶的掃了掃四下,看見周嬤嬤膽戰心驚的縮在角落,忙喊道,「周嬤嬤,快過來扶本夫人起來。」
周嬤嬤一驚,看到大太太趴在地上的慘樣,不由有了幾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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