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狠心。(2/2)
當下人們回來說起這事時,他第一反應是心裡一緊,接著卻又為李青歌的幸運鬆了一口氣,最後,才對母親的慘況擔憂憤怒,他想不到母親對李青歌下手,更想不到李青歌會反擊,直接將母親弄殘了關進了衙門。
「你......」面對此時的李青歌,高逸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指責嗎?是母親先下手的,安撫嗎?可她現在這個樣子,分明不需要——
「你這個死踐人,你終於回來了,看本小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正當兩人就這麼涼涼的僵持著時,高雲瑤不知從哪兒突然冒了出來,瘋了一般就朝李青歌撲了來,雙手張著,那長長的指甲想要抓李青歌的臉。
李青歌忙一閃身,高逸庭也本能的出手阻撓,自己一側身,將她護到了自己身後。
而高雲瑤跑的太猛卻撲了個空,腳下一時沒剎住,整個人直直的撞到了樹上,幸好雙手撐著,才不至於撞的鼻青臉腫。
「瑤兒,你又鬧什麼?」高逸庭冷聲責備。
高雲瑤轉過身來,手掌被粗糙的樹皮磨破了,有些疼,這讓她氣急,「哥,」她手指著李青歌,像一隻炸了毛的好鬥母雞,嚷道,「你還護著這小踐人,你知不知道她害的母親昏迷不醒,到現在還被關在縣衙?」
「這件事,哥自有主張,你先回房。」高逸庭令道。
「不,我不。」不止是母親這件事,還有自己生病期間,李青歌折磨羞辱她的事,高雲瑤覺得,若不把李青歌扒成皮,根本難消她心頭之恨,袖子一捋,高雲瑤又要上前來打,還吩咐著身後的金鈴與柳綠,「你們兩個,給我按住這小踐人,今天本小姐要不把她廢了,本小姐就不姓高。」
「胡鬧!」高逸庭臉色鐵青,這個妹妹越來越不像話了,連他現在見了,都有些厭了,「金鈴柳綠,還不將小姐拉回房去。」
「哥——」高雲瑤簡直不敢相信,「哥,你是不是喜歡上這小踐人了?」
「......」高逸庭一愣,眼睛不禁向身側的李青歌看去。
李青歌聽言,卻是悽然失笑,喜歡??這聽來多麼滑稽,恐怕連他自己也不信。
果然,就聽高逸庭有些惱怒的低吼道,「瑤兒,還不回房?難道要等爹回來動家法嗎?」
「哥——」雖然沒有聽到高逸庭親口承認,但他的神色卻表現的明明白白了。
高逸庭鄙夷一笑,「哼,真想不到這小踐人勾人的本事還不小,連哥哥你也上心了嗎?哥,夏姐姐怎麼辦?若夏姐姐知道了......夏姐姐——」
高雲瑤的眼神一震,陡然朝他們身後緩緩行來的身影望去,「夏姐姐,你來了?」
高逸庭心下一沉,回頭望去,就見夏之荷已經走了來,在與他不到一臂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美麗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勉強的淺笑。
「大表哥,我......我聽說姨媽出了事,不知怎樣了,就想來找你問問。」她聲音柔柔弱弱的問,這些日子,因身體有恙,她原本豐腴的面頰消受了不少,那一套紫色衣裙穿在她身上,也寬鬆了不少,微風習習,吹的她衣擺翩動,就好似連她的人也要吹走似的。
看她清瘦憔悴,高逸庭心口頓生憐惜之意,拋下李青歌,他走上前去,伸手捋過她腮邊亂了的髮絲,看到她一側臉頰處那淡淡的粉色疤痕,輕輕一嘆,「怎麼就出來了?我不是說過晚飯時分去看你嗎?看你,才好又出來吹風,要是再受了風寒怎麼辦?」
「怎麼會?人家哪有你說的那麼弱不禁風?」夏之荷粉面含羞,面帶嬌怯,眼神晶亮的朝他瞟了一眼,情意綿綿,隨後又緩緩看向受冷落的李青歌,目中炫耀之意很是明顯,「呀,李妹妹,你也在呀?聽說你與姨媽之間似乎有些誤會,到底怎麼回事?」
「想知道什麼就問大少爺吧,該說的,我都對他說過了。」李青歌淡然一笑,隨後,在眾人怔愣之時,翩然離去。
「喂,你給我站住,小踐人。」高雲瑤忙追了上去。
就在她伸出手臂,剛要抓李青歌時,李青歌卻突然站定,陡然回眸,黑漆漆的眸中閃爍著邪惡的幽光,讓高雲瑤本能的縮回了手,「你?你?」
「大姐姐,你想打我嗎?」李青歌嘴角一翹,竟然笑的明媚,突然,她上身一傾,快速的在高雲瑤耳邊小聲說,「你母親已經半死不活,你也別急,下一個就是你。」
「啊?你?」高雲瑤驚恐的全身僵直,「你——」
「大姐姐,不打嗎?不打青歌就先回房了哦。」李青歌重又笑道,輕蔑的看了眼高雲瑤,然後冷笑著離去。
「你,你——」高雲瑤手指著李青歌的背影,許久才說出話來,尖叫道,「大哥,是她,是她害的母親,她還說下一個就是我,哥,她要害我,她要害我呢。」
眾人聽言,都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高雲瑤的這翻關於李青歌要害她的言論,從她發病期間隔三差五的就要鬧兩齣,可到現在,她不都好好的嗎?而且,每次,都只見她對人家李青歌喊打喊罵的,李青歌對她都是客氣有禮。
所以,這種話,說多了沒人會信,反而讓更多的人覺得,高家大小姐這腦子是真的不正常了,那麼一個標緻的小美人,差不多算是廢了。
「金鈴柳綠,帶小姐回房。」高逸庭看著高雲瑤那瘋狂的樣子,有些頭疼。
「不,我不回去,大哥,她要殺我,她要將我點天燈,真的。」高雲瑤朝高逸庭這邊撲過來,嚇的夏之荷忙躲到了他身後。
「好了,夠了,再鬧下去,我也救不了你。」高逸庭沉聲冷喝,高雲瑤一愣,變了,變了,就連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也變的這麼冷漠,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嗎?
」上次,爹就吩咐讓人帶你去農莊休養,是娘阻止了下來,你若再這樣胡鬧下去,大哥也幫不了你了。」
「農莊?」高雲瑤詫異極了,隨後忙道,「不,大哥,那種又髒又臭的地方,瑤兒不去。」
「不想去就乖乖的,現在回房。」高逸庭道。
「可是——嗚嗚,連大哥也不疼我了,我去找娘。」高雲瑤一咬牙,最後腳一跺,雙手絞著帕子便氣呼呼的跑了。
金鈴柳綠兩個忙跟了過去。
「大表哥。」這時,夏之荷才敢從他身後出來,「剛才你對瑤妹妹也凶了些,想她病了這些日子,心裡難免鬱結,你該多哄哄才是。」
「荷兒,你總是這麼替人著想,你忘了你的臉是誰傷的了?」高逸庭揉揉她的發,一臉疼惜,「要不是因為是自己的妹妹,我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說來,對你總是不公平的。」
夏之荷趁機靠在他胸口,「大表哥,你別這麼說,怎麼說,瑤妹妹也是你的親妹妹,我也拿她當親妹妹,那件事早已過去,如今,我的臉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怪她的。」
「你能這麼想就好。」高逸庭很是欣慰的點點頭。
「可是,大表哥。」夏之荷微微揚起巴掌大的小臉,眼露疑惑,「我聽說是李妹妹害的姨媽,這到底怎麼回事?姨媽往日裡對她那麼好,當她親生的女兒一般,李妹妹怎麼會害姨媽呢?」
「這件事說來話長,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回頭等爹回來了,就知曉了。」高逸庭有些敷衍道,他此刻並不想與夏之荷說到李青歌。
「嗯。」夏之荷眼底掠過一絲不甘,照理說,李青歌害的唐婉半殘的進了衙門,高逸庭這個長子怎麼著也該找李青歌算帳才是,可是,剛才她偷偷在旁瞧了半天,不但沒見高逸庭懲罰李青歌,相反,高雲瑤來發難時,他竟還幫著李青歌,尤其是高雲瑤要抓向李青歌時,他眼裡的緊張那麼呼之欲出,讓她很不舒服。
究竟,還是動心了的。
男人——
「不過,我看李妹妹近來也著實有些怪呢,大表哥有空就多去看看李妹妹吧,想來,她也是可憐的人,這么小小年紀便沒了父母,又與姨媽之間鬧了這些不愉快,大表哥也該問問,她和姨媽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若真的有,還是儘早解除為好,如今姨媽還在衙門裡,不知怎樣,荷兒心裡好擔心呢,聽說一直昏迷不醒,是嗎?」
本是柔柔怯怯的話,聽的高逸庭沒來由的煩躁起來。
「這件事,衙門自會處置,至於母親那裡,上午我已經去過,已經拖了大夫照看。」他神色有些不耐的回道。
「哦。」就這樣嗎?都沒說要怎麼處置李青歌?夏之荷心裡很失望了,卻也沒再說什麼,作為女人,她很懂得適可而止。
——
李青歌回到自己苑中,醉兒等人也早已回來了,李青畫還在歇中覺,醉兒便幫翠蓉收拾屋子。
眾人各自忙碌,面上都裝的什麼事也沒有似的。
只是,天色將黑,李青歌掌燈準備歇息時,突然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她疑是醉兒有事,今晚她囑咐醉兒陪翠蓉的。
可是,一開門,濃重的酒氣和著夜風撲面而來,嗆的她眯緊了眼睛,還沒看清來人,就被一團巨大的陰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