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對質。(2/2)
容嬤嬤徹底絕望下來,自知與大太太斗,無異於以卵擊石,面上一片頹然,她耷拉著腦袋,無力的點頭,「是,夫人教訓的是,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異想天開,犯下重錯,還
妄想陷害他人以減輕自己罪過。」說著,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一字一頓道,「五殿下,這件事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願意承擔罪責,殿下要殺要剮
,奴婢沒有半句怨言。」
大太太聞言,先是點頭,繼而又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阿容,你也是個糊塗的,唉——」然後,她又悲傷的對赫連奚求情道,「殿下,這賤婢想必也是一時糊塗,才犯下
這種錯事,民婦懇請殿下,念在她年紀已大,能夠從輕發落。」
大太太果然仁慈,被奴婢誣陷,竟然還能以怨報德的為之求情?眾人開始對大太太又暗地裡誇讚起來,畢竟是大家裡的當家主母,這份氣度與包容,實在讓人佩服。
李清歌安靜的看著這一幕,唇邊始終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直等赫連奚下令,將李三與容嬤嬤拉出去杖斃之時,她方推開高逸軒,獨自走到大廳中央。
「且慢!」李清歌伸手攔下左右侍衛,隨後恭敬的對赫連奚道,「殿下,民女有話要說。」
「哦?」抬手揮推左右伺候的兩美女丫鬟,赫連奚眸光晶亮,突然換了個端正的姿勢,身子微微一傾,仔細的打量著李清歌,眼底一片感興趣的光芒,「原來是李姑娘?你有何話
說?要不要本王擯退左右?你我單獨來說?」
李清歌微微凝眉,道,「不必,民女只是有些疑問想問一下李三與容嬤嬤,還請殿下恩准。」
「李姑娘的請求,本王豈會不准?」赫連奚笑的邪肆,語氣中不復之前的冷峻與漫不經心,隨後,又看看兩位當事人,沉聲道,「你二人聽好了,李姑娘有話要問,你們必須老老
實實配合回答,不然,本王凌遲了你們。」
「是,是,是——」李三與容嬤嬤聽罷,皆連忙稱是。
李清歌滿臉黑線,雖然對赫連奚的這種做法很是看不慣,但此刻也無暇顧及其他,只清了清嗓子,先是問向李三,「李三,我來問你,你昨夜凌辱的乃是高府二小姐,可你卻偏偏
口口聲聲說與我情投意合、私會*?為什麼?你連見都沒見過我,卻知道靈州李清歌,還知道季仁堂,請問,你又是從何得知這些的?」
李三一瞬間怔忪,想不到眼前清靈如水的女孩,才是李清歌,不禁有些回不過神來。
「李姑娘,你這話問的倒有些多餘了。」聞言,大太太倒是微微的笑了,像是笑李清歌年幼不懂事似的,「那李三明明說過,都是受容嬤嬤指使,所以,他雖然不知道你,但容嬤
嬤怎會不知?」
這大太太顯然是心虛了,竟然這般急躁的想拉容嬤嬤這個替死鬼。
李清歌轉過身來,看著大太太,忽地,嘴角一翹,也跟著淡淡一笑,「大伯母說的是,只是,清歌越發疑惑了,我與容嬤嬤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如此害我?再有,就算她有心害我
,可最後卻又為何受害的是二姐姐?」
「自然是她主子指使的。」高雲萍接過話茬,憤怒的指著大太太,「這老妖婦原本就是想害你,說知道那夜,本小姐竟然被人打暈了,送進了柴房?哼,現在想來,許是她本來就
有心害我。」
「二姑娘,本夫人還沒糊塗到那個地步,本夫人若真的想害你,多的是機會,又何至於非來這寺廟中?」大太太惱羞成怒,有心慌不擇言。
高雲萍聽了,立刻嚷道,「聽聽,你們都聽聽,這才是這老妖婦的心裡話呢,原來你早就想謀害本小姐,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才等到了今天是不是?」
「本夫人懶的再與你囉嗦。」大太太氣不過,別過臉去不再看高雲萍。
高雲萍則不依不饒,「老妖婦,本小姐看你是心虛。」
「二姐姐,你先別急,且聽清歌先把話說完。」李清歌一旁輕聲勸道。
高雲萍冷眼睨向李清歌,原本該被人凌辱的是她李清歌,沒成想,自己倒成了替罪羊?高雲萍心裡對李清歌也恨了起來。
「你說?你能有什麼話說?」
「放肆。」赫連奚冷幽幽的話飄了來,高雲萍一愣,「是本王讓她說話,難道高二小姐有意見?」
竟然連五殿下都幫那李踐人說話,真是氣死人了。
高雲萍暗自咬牙,悶聲哼道,「民女不敢。」
「不敢就退下,沒的在此丟人現眼。」高遠沉聲喝道。
高雲萍氣的冷哼一聲,但礙於赫連奚與高遠,只得隨著丫鬟走到一邊,默然垂首。
李清歌整理了思緒,繼續之前的問話,「李三,回答我剛才問的。」
李三微訝,想不到嬌滴滴的小姑娘,柔聲細語的問話,卻無形中散發著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小的都是聽那容嬤嬤說的。」他忙回答。
「容嬤嬤,你為何要害我?」李清歌突然將目光看向容嬤嬤,不容她半刻躲閃,「說。」
「奴婢——」容嬤嬤一時間根本編排不了理由,「奴婢——」
「你既然想害我,為何最後害的卻又是二姐姐?還是你根本就是連我並二姐姐想一起加害?」
「這——」
「可是,如果是想將我與二姐姐一起謀害,那為何李三殿前卻偏偏說只與靈州李清歌有染,還有,李三手裡的書信又是從何而來?」
面對著李清歌一連串的發問,容嬤嬤懵了,到最後,只嘴唇抖動,根本無從回答。
「怎麼?回答不出?」李清歌冷笑,「書信?接應,連時間地點甚至如何應對,都籌劃的滴水不漏,你怎會回答不出?」
「奴婢,奴婢——」容嬤嬤吞吞吐吐,到最後,重重一嘆,「李姑娘,你就別問了,總之,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為,李姑娘要殺要剮隨便。」
「你一個人要殺要剮,自然容易。」李清歌輕叱一笑,緩步走向容嬤嬤,突然蹲下身子,低低道,「大太太的為人,你不清楚麼?你若不在了,她會給自己留下禍根嗎?那個孩子只怕——」
她話並未說完,容嬤嬤卻一個激靈,整個人如從噩夢中突然驚醒一般,一身的冷汗淋漓。
是呀,她跟了大太太這些年,大太太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她自己,為了大太太辦了多少事啊,可到關鍵時刻,還不是顆廢子,隨便的犧牲掉?
如今,她擔心大太太拿那孩子要挾自己,所以,為了孩子,她不得不犧牲了自己。
可是,經李清歌一句話點醒,她才醒悟道,按照大太太的行事習慣,自己這邊一死,那邊,大太太會立刻的殺了那孩子,她絕不會在自己身邊埋下隱患的。
「不不不」連說三個『不』字,容嬤嬤像是抽風一般,整個人某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又跪倒李清歌腳下,「李姑娘,求您救救奴婢,求您了——」
李清歌卻不為所動,只面無表情的冷聲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想清楚吧。」
容嬤嬤一時癱軟,但很快,眸光微動,咬了咬牙,最後,跪向赫連奚,「殿下,奴婢求殿下做主,奴婢所做一切皆是大太太主使,奴婢並沒有想害李姑娘和二小姐啊。」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想不到今天的官司一波三折,到最後,大太太又成了眾矢之的。
大太太聞言,一張哭花了的臉早已失了顏色,「你,你——你這賤婢,你竟敢誣陷本夫人?枉本夫人還念及舊情為你求情,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臨死了還要拖本夫人下水。」
「夫人。」容嬤嬤直起了上半身,目光沉著的與大太太對視著,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敢如此大膽而直接的與大太太目光接觸。
「奴婢這都是跟夫人您學的。奴婢跟了夫人三十年,如今夫人用不著奴婢了,就想將奴婢置於死地,奴婢自然是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