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狗咬狗。(2/2)
「我呸。」天道法師一口血水吐到了夏天魁的眼皮上,怒道,「普通的宅院除邪,哪裡要用一萬銀子?一百銀子就已經頂天了,哼,你夏天魁就算再闊綽,也不至於這麼大方吧?何況,小道得知,夏家早就在半月前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鋪子也全沒了,這才投靠到了高家,哼,你們連自身都保不住了,還能拿一萬銀子為高家驅邪?」
「是啊,一百兩銀子就行了,你幹嘛付人一萬銀子?若這裡面沒有什麼骯髒的事,你會這麼做?」
「就是,都說無商不殲,油鍋里都要撈銀子呢,他竟捨得將銀子這麼花?是他腦子叫門擠了,還是當我們都是傻子?」
不等夏天魁說話,醉兒便與身邊的幾個僕婦丫鬟們紛紛的議論了開。
夏天魁用袖子抹了把額際的冷汗,張口結舌道,「那......那一萬銀子確實不是我的,乃.......大太太給的,因高府連連鬧出災禍,夜間更有女鬼啼哭,所以,大太太想請個得道高人做法驅邪,因她本人出行不便,再加上高老爺與兩位公子扶老太太的靈柩回老家,不在府上,這才托老朽代勞。這一萬銀子是大太太給的。」
大太太一邊如冰雕似的坐著,不但這身上,就連心裡也是一陣陣的發涼。
莫非真的是天要亡她?竟然找了這些蠢貨辦事?
不過踢了一腳,掉了兩顆牙,那法師就什麼都招了,虧那夏天魁還指著手的對她立誓過,說這個天道法師在行內混跡多年,沒有他辦不成的事,且此人在這方面很有一套,斷然不會出錯。
哼,不會出錯,卻是個軟腳蝦,膽小如鼠的卑劣小人罷了。
但此刻,她恨歸恨,事情還沒落到她身上時,她便不主動開口,只冷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哪怕夏天魁提到她名字事,她亦沒有出聲。
「大太太給的?」李青歌疑惑的凝眉,「大太太當家多年,哪裡會糊塗成這樣?一萬銀子請人到府上驅邪?就算高家再有銀子,這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大太太聽言,氣的眼睛冒火,她惡狠狠的瞪著李青歌,哼,這小踐人這話分明是想將自己也拉下水呢。
「是呀,母親當家多年,一向勤儉持家,從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亂花銀子。何況,父親之前已經下過令,這府里上下之事,暫時由管家接管,全不讓母親操勞,母親便動不得公中的銀子,那麼,這一萬銀子從何而來?」高雲慧亦是不解的問,過後,雙眸一冷,瞪向夏天魁,「夏伯父,你可不要自己做錯了事,還要連累母親的?」
夏之荷又急又慌又氣,這兩個小踐人,那分明是在架橋撥火,想讓夏家與大太太互斗呢,至於結果怎樣,無論哪一方敗了,於她們都是好的。
「爹。」焦急之中,夏之荷卻是靈光一現,計上心來,忙出聲喊道,「爹,你好糊塗呀。」她哽咽出聲,不時用帕子拭淚,「姨媽給你一萬銀子讓你好好安頓夏家,你......你怎麼全給了那騙子了?嗚嗚,虧我那日還提醒你,爹爹這些年常常的悶在府里,對外面的事也不關心,須不知現在的年頭,這壞人多的很,稍不留心就有被人騙的。我說找個可靠的人辦,你偏說不敢再勞頓姨媽府上的人,偏要自己來,這下好了,銀子被騙光了,還要被人誣陷攤上這樣的事?」
雖是哽咽之言,但一字一句卻說的格外清楚,話里的言外之意更是明明白白。
唐玉心頭一亮,忙順著女兒的話,佯裝氣的哭出來,一邊還用拳頭捶打著夏天魁的肩膀,「老爺,你,你說你怎麼這麼糊塗?我跟荷兒還以為你拿著銀子在外面安頓好了,只等著過幾天出去住,萬不敢再叨擾姐姐了。卻不想你拿著銀子全填了那騙子了?嗚嗚嗚,你讓我們娘倆怎麼辦?你讓姐姐怎麼辦?那一萬銀子可是姐姐積攢多年的私房錢,這還不夠,還將身上的首飾變賣了,這才湊的,你,想不到被你全給亂花光了?」
大太太鬆了一口氣,虧得這妹妹母女聰明,倒沒有將她連累上。
「天魁,你,你真這麼糊塗?」大太太搖頭嘆道,「哎,妹妹,你也別怪他了,往常里他只管那些生意上的事,哪裡會與這些人打交道,何況,他大手大腳慣了的,別說一萬銀子,就算十萬百萬的銀子,在他手裡當水似的花也花過。這不,夏家才落敗,他哪裡能改的過來他那脾性?怪只怪我考慮欠周,沒有找個妥當的人跟著,這才叫壞人給矇騙了去。」
「哎,姐姐,天魁慚愧,天魁對不住,那一萬銀子,我一定想辦法籌齊還給您,萬不能叫姐姐受損。」經過幾個女人的一番哭訴,夏天魁腦子再懵,也立刻懂了。
李青歌冷眼瞧著這一家子演戲,嘲諷的唇角緩緩勾起,一雙漆黑似夜的眸中蕩漾著森寒的氣息。
斬草便要除根,若沒有完全之策,今晚,她便不會出現在此。
哼,以為這樣就行了嗎?
呵,那也太低估她李青歌了。
這一切才開始,剛剛開始......
一個眼色丟了過去,蘭千雪立刻會意,抓住天道法師的衣領,就將他揪了起來,怒喝,「孽障,你可真是貪心,人家夏家已經敗光了,你還要落井下石,騙人一萬銀子?太可恨了,本師尊就要剜你的心出來瞧瞧,到底是不是黑的?」
「啊,別別別——」天道法師立刻雙手抱拳,苦求道,「小的冤枉,冤枉——」
「冤枉?」蘭千雪將他摔到地上,憤怒指責,「冤枉?哼,難道說夏老爺那一萬銀子不是你騙的?」
天道法師老臉委屈的皺成一團,痛心疾首的哭道,「回師尊的話,小道雖然幹過不少傷天害理之事,可是這銀錢上的事,卻從來都是兩廂情願的。這一萬銀子的確是夏老爺親自許過我,不然,小道也不敢獅子大開口,一下子要這麼多銀子?畢竟若搞的不好,被僱主告到官府,小的也是吃不了兜著啊。」
「你?那一萬銀子就是你要的。」夏天魁直指著天道法師,他知道只有一口咬定了他,自己才能脫身。
「夏天魁。」天道法師也實在動怒了,連聲音都變了,「你我相識十年,這些年,我為你乾的那些傷天害理之事,你可別都忘了?」
什麼?相識十年??
眾人驚愕非常......
夏天魁臉色瞬間變了,但一想,自己才到京城,這裡的人與自己不熟,他與天道法師之間,也從來都是暗地交易,所以,應該沒留什麼把柄。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認識你?」
「哼,夏天魁,你別忘了,我這裡還有你寫的收據與借據,上面可有你親自寫的東西。」天道法師冷笑道。
「快拿出來。」蘭千雪氣的又想踹他,想不到這老小子還敢瞞報,若不是夏家逼急,只怕還不說呢。
天道法師忙道,「小的沒帶在身上。」
「在哪?」赫連筠冷著臉問。
「在,在小的府上。」
「來人。」赫連筠立刻命身後侍衛,前去天道法師府上去取。
這邊,夏天魁整個人癱軟在地,他不知道天道法師到底留了什麼,但是他知道那東西對自己一定不利。
夏之荷也慌了,忙問他,「爹,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認識他?」
唐玉卻是知道的,畢竟很多事她也參與其內,就比如三年前,他們想收購一家玉器店,結果那老闆太死板,要價太高,怎麼都壓不下來,不得已,他們便使了個陰招,半夜放了只狸貓到那小少爺的屋內,嚇的那孩子當時就傻了,自那夜之後一直高燒不醒,然後又讓天道法師裝作路過的樣子,瞧出他府上有邪氣,便去捉邪,誰知一副藥治死了那孩子,那家人不忍喪子之痛,便低價變賣了所有家當與鋪子,一家子都搬走了。
這件事後,他們與天道法師便接觸的少了。
這次,夏天魁之所以再次找到他,無非是覺得與他接觸深,彼此之間都有把柄在手,更能相互利用。
若找了別人,萬一出了差池,怕不好控制。
可眼下看來,他們反倒是錯的離譜,不但沒有因為彼此的關係將對方牢牢控制,反倒將彼此都給賣了出去。
唐玉的臉上也滲出了冷汗,將那濃濃的脂粉一點點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