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醜態。(2/2)
如果說只是貪戀她年輕的身體,那麼,她有孕之後,他完全可以去其他姬妾那裡。
可他依然陪在她身邊,甚至常常的不經意間會流露出一絲溫柔,譬如說,怕她身子不便,幫她整理衣衫,有時會溫柔的撫著她的小腹,對她幻想著未來孩兒的模樣......
每每那種時候,她都有種錯覺,他是在乎這個孩子的,甚至於,也是在乎她的。
可是......
「五殿下。」李青歌站在*側,看了眼柳如蘭複雜糾結的眼神,暗自輕嘆,又輕輕對赫連奚道,「我想給夫人檢查一下,五殿下能不能先迴避一下?」
赫連奚側首,幽幽的盯了李青歌一眼,「好,蘭兒就交給你了。」
說著,又輕輕揉了揉柳如蘭散落枕邊的黑髮,「你好好歇著,我先出去一下。」
「嗯。」柳如蘭乖巧的哼了一聲,臉上漾起甜蜜幸福的微笑。
如果不是之前親眼所見,還當這二位是一雙恩愛無比的夫妻呢。
赫連奚與丫鬟一起出去,李青歌親自將門關了起來,轉身,走到桌子邊,給柳如蘭倒了杯熱水,「你現在有孕在身,茶這種東西,還是別碰為好。」
柳如蘭感激的朝她望了一眼,隨後,掙扎著想起來。
李青歌忙將杯子放到*頭柜上,然後,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將枕頭拿起,給她靠在身後。
「來,喝口水。」
柳如蘭接過杯子,倒真是有些渴了,一仰頭,全部喝了,「謝謝。」
李青歌淡笑,「不客氣,還要嗎?」
「不了。」柳如蘭拿帕子輕輕拭了下嘴角的水漬,然後,笑看著李青歌,抿著嘴兒不說話。
李青歌有些莫名,「怎麼了?」她臉上有東西不成?她本能的想伸手摸臉,但還是克制住了。
柳如蘭將被子往下拽了拽,這樣的天氣,蓋著被子,有些熱。
「我在想,這世上誰有這個福氣,能娶到李姑娘這樣好的人?」
李青歌唇角一勾,有些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故意裝頭昏肚子疼,難道就是想我來說這些話的?」
「呵。」柳如蘭也是笑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李姑娘,剛才的事......」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李青歌本不想多事,但看著柳如蘭那哀求的眼神,本能的就心軟了。
或許,這就是美麗女子獨有的優勢吧。
這柳如蘭與夏之荷不同,夏之荷也很美,甚至於五官精美的絲毫不亞於柳如蘭,但是,美的太過張揚太多做作,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而柳如蘭的美在於優雅,在於氣質,更在於她有顆良善堅韌的心,她有如潤玉般的沉靜,即使沉默也能讓人感受出她的美來。
這點,她妹妹柳如煙可就差的老遠。
對柳如煙,李青歌是說話都嫌浪費時間與口水,可是,面對柳如蘭,她竟然一次次的為之破例......
「說吧,找我什麼事?」李青歌坐在*頭,突然,瞥見她手腕上些微的淤痕,眸子微微一縮,若她沒看錯的話,她腕上的淤痕應該是被軟物勒出的。
心頭猛然一跳,難道是赫連奚那混蛋背地裡虐待她?
柳如蘭亦是心下一沉,觸及到李青歌的目光,雙頰不自然的紅了起來,忙將袖子往下拉了拉,含糊道,「那個......昨兒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傷與勒傷可不一樣。
當然,李青歌也不點破,只囑咐道,「那你以後可要多當心了,懷著身孕的人,最怕摔跤碰撞。」
「嗯。」柳如蘭感激點頭,「李姑娘,一次次的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照顧好自己。」李青歌清澈如水的眸中,難道湧起一絲暖流,她盯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低低道,「照顧好這個孩子。」
「我會的。」柳如蘭微笑,突然問,「李姑娘,你很喜歡孩子吧?」
李青歌一窒,「......」
柳如蘭莞爾,眼神帶著期盼,「不如這樣,好不好?等我的孩兒出世,就讓她認你做姨娘,如何?」孩子認她做姨娘,也就等於自己成了李青歌的姐姐。
李青歌腦子裡只有孩子二字,竟一時沒想到柳如蘭其他的意思,「好。」她重重點頭,眸底竟有水汽湧現。
柳如蘭著實一驚,「李姑娘?」
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氣,笑,「好了,姨娘也認了,你放心,將來我會疼她的。那麼,你的事,可以說的吧?再不說的話,我可要走了。」
「李姑娘。」柳如蘭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似真怕她走了似的。
李青歌坐了回來,拍拍她的手,輕聲道,「說吧,有什麼我能幫的上的?」
柳如蘭望著李青歌真摯的雙眸,心底感動,卻是搖了搖頭,「李姑娘幫我多次,再不能麻煩你了。」
「叫我青歌吧。」都當人家孩兒的姨娘了,再叫李姑娘顯得生分。
「青歌。」柳如蘭緊握著她的雙手,神色有些激動,「能認識你,真好。」
李青歌彎唇淺笑,前世,她根本一個朋友都沒有,這一世,想不到,身邊有了醉兒翠巧翠蓉,如今又多了柳如蘭。
「我今日找你,是因為一個人。」當著李青歌,柳如蘭也不想隱晦,直截了當的問,如果不問清楚,只怕她日夜懸心。
「誰?」李青歌疑惑。
「三殿下赫連筠。」柳如蘭一字一句,雙眸直直望進李青歌的眼睛。
「他?」李青歌滿心疑惑,繼而想到是不是今天赫連筠對自己表現的太過親昵,刺激到她了,但她也沒有解釋,只靜等她繼續往下說。
柳如蘭點頭,眸中漾著一絲糾結與遲疑,但終究還是問出口,「妹妹與三殿下認識多久了?你們之間......你們看起來很般配。」
「哦。」果然如自己所料,李青歌輕輕一笑,「你還惦記著他?」
「哦,不不不......」似怕李青歌會誤會似的,柳如蘭忙搖頭否認,「我就是......」她有些吞吞吐吐,目光躲閃,最終,還是在李青歌乾淨如嬰兒般的眸子裡,坦白自己的心,「是,我希望他能過的好。」
李青歌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李姑娘。」突然,柳如蘭握緊她的手,乞求道,「三殿下一直不快樂,我,我希望你能帶給他快樂。」
「......」李青歌覺得這誤會有些大了,解釋說,「你誤會了,我跟三殿下不熟。」
「不,青歌妹妹,我知道你顧忌我,所以才這樣說,但是,我告訴你,沒事的,我既已經嫁作他人婦,從此後自與三殿下一刀兩斷。」柳如蘭真切的說,「何況,三殿下他......他心裡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我。」說到最後,眼底的那一絲落寞擋都擋不住。
沒有她?怎麼可能?不然今天這赫連筠發什麼神經,突然對自己這麼好,難道不是為了演戲給她看?
瞎子都能看的出來,是怎麼回事,哎——
但李青歌也沒點破,情愛之事,她本就不願多摻合,何況,看的出來,這柳如蘭念念不忘赫連筠。
前世受過太多情愛之苦,這一世,她只想清靜度日,「我只說一遍,」李青歌認真說道,「我與三殿下並不像你想像的那樣,我跟他並不熟悉,至於,他今天為何這樣對我?你大可以去問他自己。」
「.......」柳如蘭愣了一下,看李青歌並不像撒謊,不由得有些迷糊了。
若如李青歌所說,她與三殿下並無關係,那麼,她看到的算什麼?即便是做戲的話,那眼神還能有假嗎?那是打心眼裡流露出的密密柔情,不是裝就能裝的出來的,不然,自己跟了他那麼多年,為何從來沒有感受過?
不,她不信,做為過來人,她太懂赫連筠那眼神所包含的情愫了,但是李青歌既然不承認,她也不多說什麼了。
「青歌妹妹能不能幫我再倒杯水來?」柳如蘭微笑著說,氣氛有些壓抑,她立刻識趣的轉換話題。
李青歌點頭說好,起身,拿著杯子走到桌子邊倒水,但水倒出來,卻發現有些涼了,她道,「姐姐先歇會,我去給你換點熱的來。」
「不用了,將就一下就好。」柳如蘭說著已經伸出了手。
李青歌卻不給她杯子,「你能將就,孩子不能將就。」說著,端著杯子自顧自出去了。
望著她柔弱的背影,柳如蘭一陣發怔,這樣倔強而又率直的女孩,是不會對她撒謊的吧,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也許,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思及此,一絲絲喜悅卻也是爬上了眉梢,她暗自鄙夷自己的小心眼與自私,是的,就算做了他人婦,她仍舊在意思念那個男人?知道他身邊沒有別的女人時,她是有那麼一丁點的開心的,但很快,內心又湧出小小的失落,為赫連筠,如果能有李青歌這樣的妙人兒陪伴,他會過的很好吧?
很快,李青歌推門進來,手裡端了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開水,「這水剛燒開的,有點燙,先涼一下再喝。」
「嗯。」看著她體貼的將杯子放在*頭柜上,柳如蘭會心的笑了,「李姑娘很會做家事?」不然,這些下人們幹的端茶遞水的事,她不會做的這麼自然純熟?如果是妹妹煙兒來做,只怕不是跌了杯子就是灑了水的,弄不好還要燙著自己的手。
「會做一些。」李青歌並未過多解釋,這點小事,於她根本不算什麼,前世挺著大肚子伺候人的活兒,那才真不是人幹的呢。
柳如蘭敏銳的觀察出,李青歌面冷心熱,不喜說話,就算她與人說笑打趣的時候,你也能感覺出她的眼神是寂寞的,那笑意始終滲透不到眼底,就好像一直沒有陽光照射的陰暗角落似的。
為此,她甚是疑惑,明明才這麼點大的女孩,照理說不該如此,譬如妹妹煙兒,好似比她還要年長兩歲呢,到現在還是瘋丫頭一個,天塌下來也不管的人。
「水好了。」兩人一陣沉默,李青歌靜靜的坐在*頭,雙目只盯著那杯子,待水差不多的時候,她端起來,側著杯沿倒了幾滴水到手背上,試著不燙了,這才遞給了柳如蘭。
柳如蘭對她的這種行為驚詫不已,「妹妹真是細心。」
李青歌苦澀一笑,這種細心其實也是需要代價的,前世她一個人帶著囡囡,因為囡囡小,且不會說話,而她自己也不過半大的孩子,初為人母,什麼也不懂,因此一開始餵水餵食物時,不是燙著就是涼著囡囡,經常弄的她哭,後來,也是慢慢摸索出這個辦法來的。
柳如蘭喝了水,見李青歌眼露悲戚,不由心下感懷,忙笑道,「妹妹待我這樣好,不如姐姐給你唱首歌聽,好不好?」
李青歌微愣,「唱歌?」那好似是前世的事情了,曾經的她也很唱歌,她記得小時候母親抱她唱歌的情節,她記得後來,自己抱著囡囡唱歌的情景。
可是,那一切都好遙遠,好遙遠。
遙遠到她快要忘了母親的樣子,快要不記得給囡囡唱的什麼歌兒了。
「楊柳兒活,抽陀螺;楊柳兒青,放空鐘;」柳如蘭望了她一眼,徑直兒哼了起來。
李青歌一聽,記憶閘門嗖然打開,本能的跟著哼道,「楊柳兒死,踢毽子;楊柳發芽,打拔兒。」
柳如蘭頓時驚喜若狂,「妹妹也會?」這還是她從赫連筠那裡聽來的呢,每每看赫連筠哼著這首小曲兒時,那神態說不出的溫馨。
聽到兒時舊曲,李青歌整個人也顯得歡快了一些,「哼,這是我們靈州童曲,很小的時候娘就教過我。」
「哦。」柳如蘭因這首小曲,也覺得與李青歌親近了許多,可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竟痴痴問,「對了,李姑娘,你最喜歡做的事是什麼?」
「......」李青歌微怔,貌似這句話,好久好久之前,似乎也有人問過,好似,那已經是上一世的事了,她都不記得了。
不過,上一世,她最喜歡做的事:「葬花。」她輕輕一笑,無限落寞與傷感。
娘曾說過,世人只知花盛之時的美,卻鮮少有人過問花落之後的傷。
「葬花?」柳如蘭似乎不解。
李青歌孩子氣的笑了笑,輕輕道,「不過是縫個乾淨布袋,將那落了地的花瓣裝在裡頭,然後找塊乾淨點的地方埋了,也算是給了這花一個結果。」
「哦。」柳如蘭點頭稱是,的確,自己也曾做過這樣的傻事,突然,腦海之中嗖然閃過一幕景象,她突然抬眸,定定望著李青歌,訝異的連手中杯子也打翻了。
「你是說葬花?」
——
看到最後,可能又有親說像《紅樓夢》了,嘻嘻,話說,最後那一點靈感確實來源於黛玉葬花,親們表噴靈兒啊。
關於『君相知』,留言裡的親說對了,確實取之於《上邪》,親們都太厲害了,汗噠噠的哇o(∩u2229)o~
至於青歌與赫連筠是否早就相識?嘻嘻,賣個關子,親們猜猜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