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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大 結局(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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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寒涼。

窗外冷風飄零,養心殿內卻是一片暖意融融。

熟睡中的赫連玉是肆意而隨性的,她本能的為了尋找暖源而將身子縮到了赫連炎的懷裡,還不時拿小腦袋蹭著他的胸口,唇角微揚,不時發出咯咯咯咯的輕笑聲,像是在做一個挺快活的美夢。

赫連炎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麼夢,更不知她的夢中是否有他......

但只要看到她笑,他就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昏暗中,望著她卸下心房的恬靜睡顏,他心口溢滿暖意,帥氣的面龐洋溢著溫柔,伸長的胳膊,一點一點的將她圈緊,想給她最多的溫暖。

她會笑了,雖然是睡著了無意識,可至少她也不那麼排斥他的懷抱了......

她正在為他一點點的改變,不是嗎?

而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她的心會被自己捂熱的。

——

只是,赫連炎萬萬沒想到,事實難料,老天根本沒有給他那個時間來捂熱赫連玉的那顆心,三天後的那一場大火,改變了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命運。

——

第二天一早,趁赫連炎早朝之際,赫連玉便差人喚來李青歌,就六皇子北天明提親一事徵詢她的意見。

李青歌自然同意,依高逸軒昨兒晚上的話,這提親本就是在出逃計劃之中的。

赫連玉卻是遲疑了,緊抓著李青歌的手,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說道,「歌兒,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那北國皇子,你見都沒見過.......」

「娘,我見過。」李青歌微微笑道,此時也不便說出高逸軒的身份,但為了寬慰娘親,她仍舊解釋道,「他人不錯,真的,娘,等出宮後,歌兒帶他來見你,娘一定也會喜歡的。」

「是嗎?」可她從貴祥那裡打聽得,好像那六皇子是個病秧子,整天戴著面具,連日頭也不能見,更不知道長的什麼模樣呢,當然,相貌還在其次,關鍵是,他身在皇家,北國皇宮內室,似乎比西陵國更要亂上幾分呢,傳聞北帝荒淫無道,前皇后就是因不堪忍受才叛逃出國,至今下落不明,而上樑不正下樑歪,除了北帝之外,對於其他皇室成員,赫連玉也不看好,她本就是皇室一員,這皇家之人,哪個是乾淨的?即便想,這樣髒污的環境也會將你污染......

做娘的,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

「歌兒,依娘的意思,你還是多考慮一下,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輕易草率不得,再者,娘聽說,那六皇子也是第一次來西陵國,統共也沒有住多少日子,你能了解多少?聽娘一句話,多考慮考慮......要不,就直接作罷了吧。」

「娘,歌兒已經思慮過很多次了。」李青歌忙說。「這一次,我是認真的,娘,你放心,他不會讓你失望的,他對女兒是真的好。」

「可是,他是皇子......即便娶你為妃,難免將來不再另取其他姬妾......歌兒,娘是過來人,娘最懂得,你現在說他好,可萬一將來有一日,他再另有新歡,姬妾一個一個的接進府里,到那時你要如何自處?」赫連玉字字句句懇切,李青歌聽了,心中連連點頭,娘是真心為自己考慮的,如果前世,娘親也在世,能夠多給她一些提點的,相信她未來的結局也不至於那般悽慘。

想著想著,李青歌雙目之中不覺滾落出酸澀的淚來。

為前世的悲涼,為這世的幸福。

見她似有所動,赫連玉趕緊趁熱打鐵,苦勸道,「歌兒,聽娘的話,世間男子千萬,可唯獨皇家的男人不能要啊。」這話說的很是痛心,不說她從小到大,耳濡目染身邊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就連她自己,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即便是萬人仰仗的帝王,又能怎樣,總逃不過七情六慾,最終做下讓人深惡痛絕之事。

「娘,我懂,我懂。」沒有誰能比她更了解娘話里的意思了,李青歌看著娘親眼底深處的痛苦與無奈,忙握緊她的手,認真道,「娘,此事容我以後再細細告訴你,現在,我只能透露一點的是,六皇子......就是那個可以幫女兒和娘親一起出宮的人。」

「啊?!」赫連玉驚呆了。

一個外人靠的住嗎?何況還是別國皇族......

就像是身於皇家的本能,赫連玉有著她自身的敏銳多疑的本性,「歌兒,你跟娘說,到底怎麼回事?他如何得知娘要跟你出逃宮中之事?」

此事算的上非常私密,倘若不是親信之人,如何能說?

再者,那六皇子真的就跟歌兒好到,能為了她們母女而得罪赫連炎乃至西陵國的地步了嗎?

或者說,這件事本身不過是一個陰謀,那六皇子根本就想借歌兒,甚至她們母女.......來對西陵國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此,赫連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是前者倒還行,那至少說明這個皇子目前對歌兒還不錯,算的上誠心了,可如果是後者呢?她雖然痛恨皇家,痛恨皇室生活,痛恨與赫連炎這種非正常的關係,更痛恨這屈辱不堪的生活......可是,就像她之前對歌兒說的,她生在西陵,長在西陵,這裡是她的國家,她即便再不喜歡,也容忍不了別人侵害。

「娘。」看她神色,李青歌就知道她多想了,連忙道,「娘,你別胡思亂想了,總之這件事,歌兒自有分寸。」

「可是......」赫連玉在某些事上有著她獨有的固執,「如果歌兒不說清楚的話,娘是不會離開的。」

「娘。」李青歌愣了下,看著娘親倔強的神色,有些無奈,嘆道,「娘,你是不放心他吧?怕他借我們娘倆做出對西陵有害的事?」

赫連玉臉色沉寂,等於默認了她的話。

李青歌搖頭輕笑,「娘,你想想,咱們母女有什麼值得他利用的?再說了,若他北國真想對西陵有所圖謀的話,難道就會因為我們母女而放棄嗎?少了我們母女這樣的棋子,他們自然會尋找別的......」

赫連玉怔住了,目光猶疑的看著女兒,想不到她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翻話來,卻也是一點沒錯。

兩國之間,如果真的要交鋒的話,由頭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何況。」李青歌見娘親表情有所鬆動,繼續道,「娘親覺得,皇上真的能為我母女而放棄西陵的利益?」

「......」赫連玉猛然間僵住了,「歌兒,你......你是不是......知道?」她滿面苦澀,問出了潛藏心底已久的話來。

李青歌沒做遲疑,點了點頭,「是的,娘,歌兒什麼都知道,所以,歌兒要帶你走,去一個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的地方。」

「歌兒。」兩行淚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赫連玉背過身去,只覺無顏面對女兒。

李青歌從後抱住了娘親,哽咽道,「娘,別怕,什麼都別怕,一切有歌兒......」

赫連玉心中悲戚,卻是沒有聽清楚李青歌這話,但是,三天後——

——

依赫連玉的意思,冊封李青歌的為西陵公主的儀式一切從簡,只是由赫連筠親自去永福宮頒發了聖旨,還有親自帶來了厚重的嫁妝。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收到聖旨與嫁妝之後,永福宮裡的人就已經開始收拾準備了。

因六皇子走的急,他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真是倉促的很呢。

「小姐,你真的要嫁去北國了嗎?」房間裡,醉兒將李青歌往常喜歡穿的衣服收在一處,不時再偷眼瞟著李青歌,但看她仍舊平靜的在給窗台上的臘梅修枝,便有些沉不住氣的問。

李青歌手裡的小剪刀很利索的在修剪枝杈,一雙眼睛更是深深的盯著那昨夜才開起的臘梅花,但是,腦子裡卻是籌劃著名今夜啟程離宮之事。

這次離宮,最關鍵是將娘一起帶走。

而所有的事,如果中間出了一道岔子,後果將不堪設想。

希望老天保佑,一切順利。

見李青歌不語,醉兒將包裹放好,起身朝她走來,站在她跟前,遲疑著道,「小姐,醉兒心裡挺怕的,北國那裡,咱們人生地不熟,何況,六王府......不比尋常人家,咱們......」

「你怕被人欺負?」李青歌一抬頭就瞧見她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禁笑道,「誰要是敢欺負我們醉兒,你家小姐就欺負死她,如何?」

「小姐,醉兒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醉兒連忙擺手搖頭的,其實,她那麼拐著彎的意思,就是想問,「小姐,你若嫁給那六皇子了,二少爺回來了該怎麼辦?」

聽翠蓉說,二少爺有消息了,說不定很快能見面了呢,這消息喜的喜兒好幾夜都沒睡好覺,可是誰知道,盼來盼去,二少爺還沒見到,倒是小姐突然要嫁人了,還嫁一個從沒見過的什麼北國的皇子?與其嫁那麼遠,還不如直接嫁給西陵國的三殿下呢。

「額......」李青歌手中剪子頓住,疑惑的看著醉兒。

醉兒臉一紅,忙解釋道,「小姐,醉兒就是覺得二少爺可憐。二少爺對小姐一片痴心,在高家的時候,醉兒可就瞧的一清二楚的。所以,醉兒想,若二少爺回來,知道小姐您卻嫁那麼遠了,他心裡該多難過啊。」

「哦。」李青歌也沒戳穿她的小心思,其實,她早該看出來,醉兒這小丫頭,應該很久很久之前就對高逸軒動心了。

哎,那廝......真是麻煩,到處勾搭小女孩,如今連醉兒的心也被勾了去,要如何是好?

「小姐。」看她沉思的樣子,醉兒小心翼翼的問,「小姐,你真的不管二少爺了嗎?」

「管,怎麼不管。」李青歌放下剪子,輕輕捏了下醉兒紅撲撲的小臉蛋,笑道,「你放心,你家小姐誰都不管,但是二少爺嘛,一定會管他一輩子的,好嗎?」

看醉兒眼底有些失望卻又更多驚喜的神色,李青歌心內一嘆,好丫頭,他ri你家小姐定給你找個比二少爺更好的男人。

「嗯,我就知道小姐不是那種薄情之人。」醉兒用力點頭笑道。其實,她也不是想讓小姐悔婚,或者阻撓小姐的幸福什麼的,她只是聽到小姐要嫁人的消息,多少為二少爺不甘罷了,但此刻聽了李青歌的話,不管她是不是敷衍自己的,但聽她說會管二少爺,還說什麼一輩子之類的話,她就覺得值了,至少說明小姐心裡還是沒忘記二少爺的。

醉兒獲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又開始默默的為李青歌準備路上要用的東西了,平常李青歌的生活都有她打理,她喜歡穿什麼吃什麼用什麼,醉兒都比別人知曉的清楚,也更細緻一些。

李青歌看了下醉兒,看了眼*上散落的衣物,還有整間屋子......還記得當日來這永福宮時,多麼的不自在啊,一日日的想著怎麼離開,可是,這突然的就要走了,心裡,似乎還有些不舍呢。

這裡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此刻,在她眼裡倒格外的親切起來。

「醉兒,那些東西就別收了。」看到醉兒正將自己不在期間,赫連炎賞賜的一些貴重首飾之類的收進包里,李青歌忙攔了下來。

「小姐。」醉兒不解。

李青歌道,「這些日子,宮裡的姐妹待我們也是和睦真心,辛苦她們了,這些東西就送給她們吧。」在她李青歌這裡,這些被貴祥精心挑過來的宮女,個個都不錯,至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明面上恭敬,暗地裡則辱罵她是個村丫頭什麼的,她們都是很認真的在為她做事,尤其是那晚赫連惜玉派人來打砸的時候,這些人護著她的場面,她記憶深刻。

她們當她是主子,她自然也不能虧待了她們。

宮裡日子清苦,她也希望這一點東西能幫助到她們。

對於李青歌的慷慨,醉兒早已習慣,所以,也沒多意外,便『嗯』聲,將東西用布包好,隨後出去,一一分散給這永福宮的一眾姐妹。

——

醉兒才出去,赫連筠來了。

李青歌突然有些不自在,因為一大早,他來宣讀聖旨還有給她嫁妝禮單時,那態度根本就是公事公辦,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跟她說過。

此刻,又來了,是為什麼事?

一來,就瞧見李青歌不知所措的神色,赫連筠心口微微痛了下,她竟然連應付自己都不會了麼?

好,很好,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得不到便放手,不再給她負擔,讓那個她愛的男人給她幸福。

可是,說真的,這樣做起來,真的很,心裡,也好難受呢。

「你......」

「你......」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片刻,卻又同時說出了一個『你』字,氣氛陡然從沉悶又變得尷尬起來。

「師父,你來了。」還是李青歌反應的快,連忙上前招呼了一句,「我也正要找師父呢,那禮單我看過了,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還請師父待我向皇上表示謝意。」

「你該稱呼為父皇,我為皇兄。」赫連筠也適時的調整了情緒,微微笑道。

「......」李青歌有那麼一些的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閃,「師父,你明知道,這些都是......」在演戲而已,就連嫁與北國與高逸軒成親這件事,也都是假的。

「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忽地,他站到了她跟前,托起她黯然垂首的小臉,深深的說,「要,幸福。」

李青歌澄澈的雙瞳,倒映著他絕美而深情的臉,「師父......你也是。」

「......」未發一言,緊盯著她熠熠閃動的剪水明眸,赫連筠心中忽地釋然,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歌兒......」

聽著耳邊溫柔的呢喃,李青歌偎在他懷裡,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輕輕喚道,「皇兄......」

赫連筠微微一僵,卻立刻輕笑道,「這次,我會親自送親。」

「啊?」李青歌在他懷裡微微掙扎了下,抬頭看見他好看的笑顏。

「雖然不能親自娶你,但是......」赫連筠深深的望著她清麗的小臉,眼底划過一絲苦笑,抬手,輕輕撫摸著她柔滑的髮絲,儼然真當她是自己疼愛的小妹妹,「我想親眼看著你出嫁。」

「師父——」李青歌還是覺得這個稱呼親近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師父,這次成親根本......根本就算數呢。」

「呵呵。」雖然算不得真,可是,他看的出來,她心裡還是期盼和欣喜的吧。

「這個,你拿著。」赫連筠自懷裡拿出一件薄如紗般的天蠶衣來。

「師父?」記得上次他給過自己,自己覺得貴重沒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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