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大 結局(一)(2/2)
「師父?」記得上次他給過自己,自己覺得貴重沒敢收。
不容她拒絕,赫連筠將天蠶衣塞到她手裡,「等會就換上吧,今天晚上我們出發,難免會有意外,你要多保重。」
知道她說的是晚上出逃一事,李青歌神色嚴肅起來,「師父,這件事會不會連累到你?」
畢竟,今晚一過,若赫連炎知道,赫連筠也參與此事的話,那麼,會不會遷怒於他?
赫連筠微微一笑,「照顧好你自己,其他的事,我自會處置。」
「可是——」
「伯母的事,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坐視不理。」
「......」
「好了,我還要忙,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出發,可能連合眼的機會也沒有。」赫連筠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簡單的囑咐一句,便走了。
李青歌捧著那輕軟的天蠶衣,心頭可謂苦澀與甜蜜參半。
看的出來,赫連筠已經漸漸對自己卸下心房,漸漸能走出那份執著的心了。
他能對自己像妹妹一樣的疼愛,這多好啊。
可是,心裡頭,總歸還是有了那麼一些些的小小失落呢。
呵呵。
不過,要嫁人了?
儘管不過是與高逸軒的一場戲,可是周邊之人卻都是當真的......就連這永福宮外,都掛滿了紅綢,以示喜慶。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至少,當看著翠巧欣喜的捧著那做工精緻的大紅嫁衣過來時,李青歌腦子真的暈了那麼一下下。
真的要嫁了......
雖然前世嫁過一次人,可是,那一次沒有拜堂,沒有嫁衣,更沒有洞房.......
她所擁有的不過是,所有人的嘲諷譏笑......甚至惡毒的辱罵......
而這一世,這大紅嫁衣上的並蒂蓮......真是好美好美!
「小姐,你穿上這個,一定是世上最美麗的新娘。」翠巧從旁笑道。
李青歌一邊摩挲著那漂亮的嫁衣,雙頰染上一片好看的緋色,世上最美麗的新娘?呵......她多喜歡這句話啊。
如果這次成親是真的話,也未嘗不好呢。
忽然的,李青歌心底的那道坎過了,她不再懼怕婚姻,不再懼怕未來的男女生活......
其實,穿上嫁衣,嫁給心愛的男人,這種感覺很美好,不是嗎?
「翠巧,替我收好。」李青歌小心翼翼的將嫁衣收好,交予翠巧。
「小姐,就先放這兒吧,等會還要穿上呢。」翠巧道,雖然這只是西陵國出嫁的禮,到了北國之後,再由男方重新大辦,但是,穿著嫁衣,畢竟喜慶。
李青歌想想,也是,「那好。對了。」她突然想到,「你和醉兒他們,晚上且都跟在我身邊,切勿亂跑了。」
「那是自然。」翠巧道,小姐出嫁,她們不跟著誰跟著,雖然皇上那邊也有安排陪嫁的宮女,可到底不如她們幾個知根知底的。
李青歌點頭,「好,你先下去忙吧,哦,對了,讓畫兒到我這裡來。」
「畫兒正跟翠蓉姐姐準備路上的吃食呢,一會就過來。」翠巧道。
「好。」沒再說什麼,李青歌屏退了翠巧,獨自坐在*頭,看著大紅的嫁衣,心裡頭既湧起點滴喜悅,亦有絲絲緊張。
——
好容易熬過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出嫁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吉時,送親的隊伍出行了。
李青歌簡單的吃了些東西,隨後,換上了繁複精緻的嫁衣,獨自坐在屋內。
時間越近,她便是越緊張,這大冷的天,手心竟然也出了一層汗。
不知道高逸軒那邊籌備的如何了?還有娘親......
「小丫頭。」忽地,高逸軒的聲音響起,李青歌心頭一跳,舉目四望,最後瞧著他竟然從窗戶底下鑽了出來,趁人不備,跳窗進屋。
李青歌滿頭黑線,忙起身過來,「怎麼樣?怎麼這時候過來?」
「不放心你。」高逸軒上前一步,將她用力摟在懷裡,旋即又鬆開,雙目緊緊盯著她略施粉黛的臉......
眉若彎月,眸似春水,眼角微微向上挑,似笑非笑自有清韻魅惑;長長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朦朧而清美的陰影,更是為整張臉增添的說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鼻樑秀挺,面容嬌俏,那微微暈染的脂粉,使臉龐格外富線條感;
一張櫻桃小嘴顏色紅潤,泛著誘人的光澤,宛若三月桃瓣中那最芬芳的一枚,散發著無聲的*。
不同於往日的秀美如畫,清麗如仙,此刻的她,那一身妖嬈的嫁衣,越發襯的她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丫頭,這是真的嗎?」高逸軒不覺有些望的痴了。
「什麼真的?」
「你真的是要嫁給我?」
「假的。」明明就是在做戲......
「額——」高逸軒一頓,過後笑道,「是了,我倒忘了正事,跟我走。」
「什麼?」李青歌懵了,「現在嗎?可是時辰未到呢。」
高逸軒回頭,瞧著她美到極致的面龐,道,「只要你在,對我來說,任何時辰都是吉時。」
「......」李青歌雙頰一紅,就被他抱進懷裡,轉眼間,只覺得身子飄飄忽忽......天地旋轉間,人已經到了外面。
只是,高逸軒顯然是帶著她有意避開別人的視線的。
「逸軒......」李青歌在他懷裡,有些不安,不太懂為何此刻將她帶走。
「為了保險起見,你先走。」高逸軒簡單的回了一句,隨後,抱著她趁著夜色,急速遠離永福宮。
而就在高逸軒帶李青歌走的那一瞬,一名身著紅嫁衣頭戴紅蓋頭的女子,悄然進了屋子,安靜乖巧的坐到了李青歌才坐過的位置上。
——
永福宮這邊,悄然的發生了變化,翠巧等人也在忙碌中,嗅見異香,一個個的睡的昏天暗地,被人擄了走竟也不知。
而皇宮盛宴,赫連炎與皇后林貴妃親自帶領群臣,設宴瓊花苑.......只等吉時已到,送走公主,再準備開筵席......
——
彼時,高逸軒已經帶著李青歌出了皇宮,然後送進一輛馬車中。
「逸軒,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晃蕩的馬車裡,李青歌突然不安起來,怎麼就她一個人,畫兒呢?娘親呢?
高逸軒將她按坐下來,「別擔心,伯母與畫兒他們也被送出宮了。」
「什麼?他們也出宮了,在哪裡?」李青歌吃驚不已。
高逸軒道,「正在路上。」
「路上?要去哪兒?」
「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李青歌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夜風吹過車簾颳了進來,她突然覺得有些冷,雙手浣臂,她聲音有些輕顫,「可是,我們就這樣走了,宮裡發現怎麼辦?不,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要嫁人的公主不見了,那皇宮還不鬧翻了天,一旦鬧開,皇上自然會徹查,那娘親不在的事很快會揭穿,那麼,赫連炎一旦封鎖全城,緝拿他們,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別擔心,已經安排好了。」高逸軒長話短說,原來,他與赫連筠商議,還是覺得先來個偷梁換柱比較妥當,萬一赫連炎發現了,屆時,他們已經逃遠了,想抓也沒那麼容易的。
「偷梁換柱?你是說......」李青歌愕然......
高逸軒突然鬆了口氣般,歪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無邊夜色,笑嘆道,「是啊,偷梁換柱,可惜了,今晚的你這麼美......卻不能洞房......不過,遲早我要連本帶利的補回來。」
「你,你說什麼呢?」現在在逃亡的路上,他竟然還能扯這些,「真的沒有問題嗎?」她還是有些擔心,假的李青歌,還有假的娘親,假的六皇子......
當然,六皇子還好說,找個身形差不多的,戴個面具即可,她嘛,戴了頭紗,大概也不容易出差,可是,娘親.......在養心殿裡,相信那赫連炎對她一定是知曉深深,怎麼認錯?
「額......」高逸軒長眉微攏,兩指一掐,道,「如果沒出差錯的話,此刻,送親的隊伍已經出發了,很快,瓊花園觥籌交錯,而養心殿裡......」
「怎樣?」李青歌突然心口一緊。
高逸軒眼底閃過一絲肅殺之氣,幽幽開口,「淹沒在大火之中。」
「大火?」李青歌驚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從車窗刮進來的風太涼了,她一雙手腳竟不自覺的有些發抖,「你是說要放火燒了養心殿?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趁著皇上帶領群臣吃酒之時,偷偷帶走娘親。可你這突然放火......」李青歌本能朝車窗外望了一眼,今晚,風很大,而這風勢......一旦養心殿著火,自然救不下,甚至有牽連其他宮殿的危險。
「會傷害到其他人的。」她幾乎可以肯定,只怕第一個會傷害到的便是貴祥貴總管——那個心地善良的老頭。
因為貴總管武功深不可測,且無論是對赫連炎還是赫連玉,皆是衷心耿耿,所以,赫連炎才放心讓他時刻留在了赫連玉的身邊,照顧外加保護著。
所以,一旦養心殿著火,那貴總管又不知情,肯定會受累的。
「丫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高逸軒語氣也顯得有些無奈,他並非鐵石心腸,自然也是不想牽連無辜的,「但是,你該知道,赫連炎對伯母的心思......比你我想像的都要深的多。」
他這話說的可謂是很含蓄了,其實,李青歌心裡是知道的,赫連炎對娘親豈是一般意義上的感情,分明已經達到了*的程度,對親生的皇妹都可以......*!
「可是......一場大火,會傷及太多人。」她仍有不安,螻蟻尚且苟合,人命自然可貴,她死過一次,自然比別人更加惜命,同時,也珍惜著別人的生命。
「一場大火,一具屍體,至少能讓赫連炎死心。」高逸軒道,他自己就是個男人,他對李青歌也同樣有著一種執念,但這種執念的前提是,他深愛著李青歌,是以讓她得到幸福為基礎的,倘若讓她痛苦,他也會選擇放手的,從這一點上,他是欽佩赫連筠的,至少,這男人的某些行為確實稱得上君子了。
而赫連炎不同,他對赫連玉,對自己的皇妹......這種執念本身就是錯誤的,也因此更加可怕,而他這個人,能夠不顧禁忌......這種下地獄的事,他也能做的出,那麼,赫連玉出逃了,以他*而瘋狂的性子,豈能輕易罷休?只怕,到時,不是挖地三尺,即便腥風血雨,只怕也要找到赫連玉。
因此,為了以絕後患,他與赫連筠商議,只有這個法子,讓一場大火,做出赫連玉燒死的假象。
對一個死人......而且是面目全非無法辨認的屍體,除非他真的下地獄,否則,只能罷休,不是嗎?
李青歌心裡突然有些不忍起來,「真的只能這麼做了嗎?」如果因為她們母女,而連累了太多人,她不知道這次出逃算不算正確?
看出她的難過與不安,高逸軒坐到她邊上,輕輕的摟住她輕顫的肩頭,道,「放心,那邊有我的人,已經將人都疏散開了,儘量不會傷及無辜的。」
「真的嗎?可是,若娘親假死,那個......替身.......豈不是要受無妄之災?」李青歌心底有些搖擺不定。
「那個。」高逸軒望向窗外,夜色瀰漫下,他幽深的眸底划過陰冷,「你師父找了個罪大惡極之人,放心,她因犯了重罪,已經被處死了,即便再被火燒一次,也不會覺得疼。」
「啊?罪犯?」李青歌沒想到他們竟然用這一招,「你們,你們.......竟然什麼都瞞著我。」這兩個傢伙,竟然合夥做了這些事,可是,卻沒有一件是告訴她的,之前與她說的,根本就是在......在誑她的嘛,事到臨頭了,她也只能就範了。
「傻丫頭,也是怕你擔心。」高逸軒一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的肩上,「別想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你先睡一覺,等醒了,就什麼事都沒了。」
「嗯。」李青歌確實疲倦了,思前想後的擔心了好幾天,卻不想事情完全不在自己預料,好吧,既然有他們在,她也就不多花那個心思了。
身子靠在了高逸軒的懷裡,呼吸著他身上那好聞的乾淨的氣息,她竟漸漸的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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