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 凶多吉少(2/2)
張氏一張白胖老臉,被氣的抖了兩抖,「你算什麼東西?就算是老太太派來的,也該知個禮數?我好歹是小姐的乳娘,伺候小姐長大的,如今,我有事要稟報,還要你這小蹄子推三阻四的?哼,你快些讓開,不然,別怪我倚老賣老的欺負你。」
「哼。」翠巧冷笑,雙手叉在腰間,「倚老賣老?我還就不怕了,別說你仗著給小姐餵了幾天奶,就作威作福的,就算你此刻告到老太太、太太那裡去,我也不怕。沒的主子還在歇著,你要見就見的,難道主子還得聽你的安排不成?」
張氏老臉紫漲成了豬肝色,她上了兩步台階,直接要推開翠巧,嘴裡嚷著,「我現在沒空與你計較,等我回稟了小姐......」
「你老這是做什麼?要與我動手不成?」翠巧俏臉也冷了,與她推搡了起來,「哼,枉你自稱伺候小姐長大,也算是個老人兒了,難道連這個規矩都不懂?這裡是姑娘的閨房,有你這外頭伺候的嬤嬤隨便進的嗎?」
「我......」張氏被她這話氣的心肝肺都痛,以前在李府的時候,李青歌的閨房,那還不是她想進就進的,如今到了高府,她倒一下子成了正經老媽子,就同外頭那些個粗鄙婦人一般,如此的不受待見了。
翠巧看她神色不好,冷冷一笑,剛張口要嘲笑兩句,就被身後走來的醉兒給打斷了。
「怎麼回事?」醉兒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走了過去,「大清早的,又吵又鬧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醉兒,小姐醒了嗎?」張氏懶的理她不善的語氣,直接問。
醉兒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你們吵成這樣,還能睡的著嗎?」說著,非常不雅的張著大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這小蹄子就是屬豬的,只要睡著了,就算天打雷劈了,也不見得你能醒。」張氏鄙夷的瞪了她一眼,但此刻分明又不是拌嘴的時候,所以,她排揎了一句,又急道,「既然小姐醒了,那你替我通傳一下,就說我有事稟報。」
「有事?」醉兒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著,該不是紅喜那蹄子得了大少爺的*,她這會子來小姐這要人的吧?
「你等著,我進去通傳一下。」
張氏哼了一聲,然後焦急的望天,昨兒她才從普濟寺回來,很是疲倦,天一黑,便歇息了,可是,迷糊中似乎聽到了紅喜的慘叫聲,她嚇的驚醒了,這才發現,天色已亮,再看紅喜的*鋪,疊的整齊,再摸被褥,冰涼一片,顯然是*未曾有人動過。
張氏這才動了急,自己女兒*未歸,她找了好半天,可誰都說沒見到過,她這才急的沒法來找李青歌的。
「小姐,張嬤嬤來了。」醉兒一進來,便緊張兮兮的道。
「有何事?」李青歌漫不經心的掀了掀眼皮,卻似乎並沒有起來的打算。
「只怕還是為了紅喜的事。」醉兒走上前來,將*頭柜上擺放的衣服,拿給李青歌,繼續道,「小姐,我看呢,也許是昨兒夜裡,紅喜得了大少爺的*,張嬤嬤一早來你這裡炫耀的,八成還指著你來做主,求大太太成全,然後讓大少爺收了紅喜呢。」
「哦。」李青歌坐在*上,一邊穿著上衣,一邊聽她說話,聽著聽著,不覺就笑了,讓大少爺收了紅喜??呵,倒也算個不錯的主意。
那高逸庭自是看不上紅喜這種低賤的奴婢,那麼,就讓她去噁心一下他,也不錯。
至於紅喜麼?若真的跟了高逸庭,哼,那今後是福是禍,就看她自己的運氣了。
想著,李青歌突然來了精神,如此有趣的事,她非常樂意去做,腦海里甚至想到了,夏之荷若聽聞了此事,會作何反應?對了,還有李碧如,她是否也要成全一番?方不辜負她費盡心機的混進高府呢?
「小姐。」醉兒愕然,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盯著李青歌,口裡吶吶,「小姐,你該不是氣糊塗了吧?怎麼還笑的出來。」
「不笑難道哭不成?」李青歌利落的下*,自己穿了鞋子,吩咐道,「讓張嬤嬤進來。」
「小姐。」醉兒不依,「小姐想好怎麼應付了嗎?」萬一,那老妖婆真的央求小姐,去求大少爺收了紅喜,又以兩人生米煮成熟飯要挾,小姐這菩薩性兒,鐵定會答應的。
哎,自己還未過門,就給未來的夫婿納妾,這天下還有比小姐更傻的女人麼?
應付?李青歌聽她的話,只想笑,因為張氏找她定然不會像醉兒說的這般,倘若紅喜真的得了大少爺的*,她們瞞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主動來找她?
找她,肯定是紅喜出了麻煩。
「你去吧,我自有主張。」李青歌道。
「哦。」醉兒嘟著小嘴,有些不情不願的出去。
張氏急忙上前,「怎麼樣?」
一看她如此急切,醉兒更加深信自己的猜測無疑,心中冷哼,哼,好不要臉,暗地裡勾搭小姐的夫婿,現在還敢找上門?真是不要臉的......
柳眉一豎,醉兒就對張氏氣呼呼的哼道,「急什麼?小姐才起來,總要梳洗好了,才能叫你吧,你先等著吧。」
說完,便邀著翠巧,兩人一個去打洗臉水,一個進屋伺候李青歌梳頭。
把個張氏氣的怔在原地,像尊黑面神似的,連頭頂都要冒煙了:死蹄子們,早晚有一天,叫你們猖狂......
翠巧進來的時候,李青歌就知道醉兒假傳聖旨了,不過,她也不介意,張氏那種人,讓她吃吃癟也好。
等梳洗完畢,又吃畢了早飯,醉兒這才慢慢悠悠的出來,瞧著張氏依舊樹樁一樣的站著,整個人就像燒糊的卷子似的,心裡撲哧兒一聲笑了,哼,老妖婆,讓你壞......
不過,面上卻依然擺出一副正經八百的神情,醉兒抬高了下巴,朝張氏哼道,「叫你呢,進去吧。」
張氏緊繃的臉,總算稍稍鬆緩了一點,也顧不上旁邊兩個死丫頭的可惡嘴臉,忙不迭的向李青歌房裡走去,許是因為站的時間太久了,雙腿麻了,剛一邁步,整個人竟然像絆倒了什麼東西,突然,腳踝一崴,整個人癱軟在地。
「哎喲——」她痛呼一聲,直接坐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翠巧與醉兒兩個瞧了,卻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張氏氣的直罵,但雙腿酸麻,動也動不了,最後,還是秋容看見了,將她扶了起來。
狠狠的剜了一眼兩人,張氏一瘸一拐的朝李青歌屋裡走去。
「小姐,不好了。」剛推開門,張氏就急的嚷了起來。
李青歌坐在椅子上,本能的凝緊了眉,「何時,嬤嬤如此大驚小怪?」
張氏拖著麻木的腿,忙上前來,急道,「小姐,可了不得了,紅喜那丫頭不見了?」
「不見了?」李青歌眸中暗色深濃,心中已然有了無數猜測,不過,每一種都表示,紅喜凶多吉少。
當然,她不會認為高逸庭會瘋狂到要殺人,但紅喜昨夜只怕沒少受罪。
「是呀,老奴昨晚睡的沉,也不知道那死丫頭什麼時候不見的,一早起,才發現她*上沒人,喊了幾遍,也不見應聲,最後,出去找,滿府里都找了遍,都沒找到。」張氏急了,眼睛裡已經有了淚花「小姐,你要為老奴做主呀,老奴可就紅兒那麼一個女兒啊。」
李青歌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著她眼裡的淚花閃爍,心裡卻是一片森涼。
是了,只有紅兒那麼一個女兒,這才是她的心裡話吧,這樣的眼淚才是發直肺腑深處的吧?
想前世,張氏總在自己耳邊說:小姐,老奴自知不配,但小姐是老奴一手帶大的,老奴真將小姐當了親生的女兒,在老奴心裡,你就是老奴的命啊,甚至連紅兒那丫頭,也休想高過小姐去,所以,小姐,若是紅兒那丫頭有什麼不知禮數的地方,你只管告訴老奴,老奴好好教訓她。
哼,聽來多麼可笑。
可前世,她李青歌哪一次不被這番話感動的落淚,然後一次次的縱容這對母女,凡事讓著紅喜,因為她覺得,張氏身為紅喜的親娘,卻對自己如此好,就好像她奪走了本屬於紅喜的*愛一般,所以,在別的方面,她都儘量的補償紅喜。
此刻,聽著張氏痛哭流涕的乞求,李青歌只覺得諷刺無比。
「許是去哪裡玩去了,張嬤嬤再找找就是了,總不會一個大活人,會突然的消失不見。」
張氏見李青歌這話,似有不管之意,忙道,「不,那丫頭平時是頑劣了些,可不至於整晚都不回來呀,老奴摸過她的被褥,都是涼的,證明她昨兒晚上就不見了。」
「哦?有這等事?」李青歌故作驚詫的樣子,然後,緩緩起身,瞟了張氏一眼,道,「既如此,那就多叫幾個人,再找找。」
「嗯。」張氏無其他法子,也只得點頭,然後又道,「還請小姐回稟大太太一聲兒,因為這畢竟是高府,除了咱們荷香苑,其他地方,若不知會一聲兒,也不好去找。」
李青歌應著,「好,你且帶人去找,我這就去說與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