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委屈。(1/2)
李青歌被他動怒的聲音,唬的一愣,她很難相信,前世目睹高雲瑤欺辱自己,也只會怪自己惹事的高逸庭,此刻竟然嚴厲的讓她別去管高雲瑤?
她暗自嗤笑,這一世,果然不同了麼?
她那是什麼眼神?高逸庭望著她,突然覺得自己今天來,純粹是為了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他原以為自己如此做,這女人會感激自己,卻不料,除了那嘲諷的眼神和譏誚的冷笑,她全無別的意思。
「你好自為之。」他氣的站了起來,幾乎是咬牙一字一頓的警告。
這好像是他第二次對自己說這句話了,李青歌掀起長長的細眉,冷凝的看向他,不緊不慢的道,「青歌受教了。」
一股邪火在胸口燒的厲害,高逸庭面色冷峻的盯著她,卻又不知該拿她怎麼辦,只氣得冷哼一聲,甩袍而去。
「大少爺。」冷眼瞧他走到了門口,李青歌卻輕聲喚住了他。
高逸庭身形一頓,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卻並未轉身。
李青歌冷笑,「青歌有一名丫鬟,名喚紅喜的,不知大少爺可曾見過?」
那踐人果然是她派的嗎?
高逸庭嗖然回頭,雙眸之中,燃燒著一簇旺盛的火苗。
好你個李青歌,真是好哇,竟然派別的女人,來勾、引自己未婚夫?
他是不是該表揚她的大度?
李青歌甚至能聽見,他雙拳握的骨骼作響,不禁哼笑一聲,「大少爺不必如此激動,我也是聽人說,那晚好像看到紅喜進了大少爺的屋子......至於到底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但紅喜好歹是跟我過來的人,張嬤嬤也是我的乳娘,於情於理我都該問一下,不是嗎?」
沉吟半晌,高逸庭鐵青的俊彥上流露出一絲邪惡的笑來,「她在萬春樓。」
「哦?」*麼?倒挺適合紅喜的,李青歌淺笑,「多謝大少爺。」
謝?高逸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眸里閃過晦暗的光,「你可知萬春樓是何地?」
她怎麼會不知?前世還在那地方走過一遭,能全身而退,倒虧了那黑衣殺手的幫忙,只是,這一世,那殺手竟然變成了三王爺赫連筠,真是——莫名又奇怪。
「青歌不知,但大少爺既然告知去處,青歌自當回稟大伯母,命人帶回。」
高逸庭冷然一笑,再也沒說什麼,徑直離去。
李青歌這才起身,心思輾轉,思索著,到底該如何處置紅喜呢?讓她繼續待在萬春樓?還是——
——
高逸庭剛出小花廳,還沒出荷香苑,就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來,「大少爺,大少爺——」
是夏之荷的貼身丫鬟紫嫣。
「何事?」
紫嫣上前,焦急道,「大少爺,您快去看看吧,小姐她又不吃不喝,在那發脾氣了,奴婢們怎麼勸都不行,還得大少爺您親自去勸勸。」
「知道了,你且回去,我隨後就來。」高逸庭冷聲道,連他自己都沒聽出,那聲音里隱藏著絲絲厭惡。
紫嫣瞧了他一眼,「那,大少爺您快點來哦,小姐她——昨兒就沒吃東西。」
「嗯。」高逸庭冷哼一聲,卻是先她一步,走出荷香苑。
紫嫣盯著他冷漠的背影,想再說點什麼,又不敢,只得先回去找夏之荷復命。
——
「他真的這麼說的?」夏之荷坐在*上,髮絲半散,遮住了那傷著的半張臉,只露另外半張臉依舊清麗如畫。
她鳳眸凜冽,緊緊盯著紫嫣,似不願相信她說的話。
以往,若聽聞她這裡有一絲不好,那高逸庭哪次不是恨不得飛身過來。
可今天,他竟然讓紫嫣先回,而自己......說是隨後就來,可現在還沒見著影子。
「小姐,藥熬好了,您是趁熱喝?」這時,另一丫鬟紫環端著冒著苦澀滋味的湯藥過來。
紫嫣親自端了那碗,坐到*邊,就要伺候夏之荷吃藥。
那夏之荷此刻正在氣惱之中,昨兒一天,高逸庭都沒來看她一眼,今天一早,就聽聞他去了荷香苑,本能的,她心裡有了一絲警覺,忙著紫嫣去,豈料,竟是這麼個結果......
「小姐,吃藥吧。」紫嫣用小勺舀了些藥汁,輕輕的吹涼了,遞到夏之荷唇邊。
「滾開。」一抬手,剛熬開的藥汁盡數潑到了紫嫣的手上。
紫嫣咬唇,才沒痛叫出聲,她戰戰兢兢地起身,手還緊緊握著藥碗。
「沒用的東西。」瞧著灑到*單上的藥汁,還冒著熱氣,並苦澀的味道,一起在房中蔓延,夏之荷覺得自己快瘋了,隨手拿起枕頭就朝紫嫣砸了過去。
這樣的日子,多久才是個頭?
難道,她夏之荷今後的人生,要一直憋屈在這方寸大小的閨房裡?要一直與那黑乎乎的苦藥為伴了嗎?
蔥白的細指狠狠揪起了身下的*單,夏之荷眸中蕩漾著深濃的恨來,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她不過是這麼著,他就已經嫌惡了嗎?
「小姐。」紫環瞧了紫嫣的手,這個天,被滾燙的藥汁燙傷,若不及時塗藥的話,只怕會流膿感染。
「滾出去。」夏之荷怒斥。
紫環心裡一抖,卻又如臨大赦般,忙拖了紫嫣出去。
才出門,迎面撞上了高逸庭。
紫嫣面色慘白,紫環一俯身,輕輕行禮,「大少爺。」
高逸庭瞄了一眼紫嫣的手,眸色微沉,沒有說什麼,直接推門進去。
「滾,都滾,嗚嗚......」聽到紫環的聲音,夏之荷知道高逸庭來了,心裡不知是委屈還是憤恨,總之,她就那麼抱著雙膝,嚶嚶的哭了起來。
高逸庭站在門口,遠遠望著雪白帳後,那單薄的身影,不知為何,原來的那股憐惜之情已經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厭煩與憋悶。
為什麼?他的荷兒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她不是一向溫婉純良、善解人意的嗎?可為何,她現在的舉動竟跟高雲瑤一般無二了?
高逸庭眉頭深鎖了起來,說實在的,自從夏之荷受傷之後,他幾乎是衣不解帶的在旁照顧,就連親妹妹那邊,他也只看過一次。
他沒有嫌過她,面對她毀掉的半張臉,他有的只是憐惜與心疼,甚至常常為此而自責,覺得都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才導致她如今這副模樣。
他已經做好了照顧她一生的準備,哪怕她頂著半張殘顏。
可是,猜疑、幽怨、甚至見天的使性子,幾乎快磨光了他的耐心。
他也只是普通的人,除了照顧她之外,還有自己的職責。
身為皇上的貼身侍衛,他擔負的要比別人多的多,常常的連睡覺眼睛都得睜著。
可是,這些日子,被夏之荷這樣的折騰,他明顯感到精神不濟。
他已經疲於應付了。
為什麼?她就不能多體諒他一些?乖乖吃飯,乖乖吃藥,努力配合大夫去治好自己呢?所有人都在努力,為何只有她自己如此自暴自棄?
這還是他一直欣賞與深愛的女子麼?
還是麼?
聽著那嚶嚶的低泣聲,高逸庭心中一遍遍的在問自己,腦海中卻突然又聯想到了李青歌,那樣清冷那樣倔強,受盡委屈也不見她有半聲抱怨,甚至一滴淚。
那小小的身板,始終挺的筆直,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氣質。
她不過才十二,比夏之荷要小四歲,才經歷了父母慘死,隻身帶著弟弟投奔高家,來的第一天便遇到了高雲瑤的刁難,可他,卻從沒見過她掉過一滴淚。
從來,她都是那樣高傲自清的模樣。
本能的,高逸庭又想到,假如是李青歌遇到這種情況,她定然不會像夏之荷這樣,整天哭哭啼啼、尋死覓活。
沒來由的,他就是如此深信!
哭了半天,沒有等來高逸庭的溫柔撫慰,夏之荷疑惑的抬頭,就見高逸庭還站在門口,一臉深沉的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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