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委屈。(2/2)
哭了半天,沒有等來高逸庭的溫柔撫慰,夏之荷疑惑的抬頭,就見高逸庭還站在門口,一臉深沉的望著自己。
心,一涼,他是已經進了門,都不想到自己身邊來了嗎?
眼淚唰的就又流了出來,她就那麼淚眼汪汪的望著他,像一隻受盡委屈卻又不忘乞憐的小花狗似的,唇微微的顫著,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如此楚楚可憐的模樣,本來十分惹人心憐,可看的多,也就免疫了。
每次進來,幾乎都是同樣的淚水招數,高逸庭早已看的煩了。
「為什麼不好好喝藥?」他掃了一眼*單上潑灑的藥汁,沉聲問,隨後,又吩咐門外的紫環,「再去給表小姐熬一碗來。」
「還多著呢,奴婢這就再盛一碗來。」紫環見高逸庭來了,也就放了心,那藥每天她們都熬了雙倍的分量,原因無他,萬一遇到夏之荷心情不好,打翻藥碗之後,再重新盛來,方便。
高逸庭點頭,隨後,向夏之荷走去。
夏之荷靜靜的看著他走近走近,豆大的淚珠就順著眼瞼無聲滾落,直到他坐到了*沿下,深深一嘆,還沒等他手摸上自己的臉時,她突然撲進了他懷裡,嗚嗚的哭起來。
「嗚嗚,我以為連表哥也嫌棄我,不要我了。」
那溫柔撫著她髮絲的手微微一頓,高逸庭眉峰皺緊,忍著那一股股難聞的氣味,道,「要讓我說多少遍?只要你乖乖的,好好養病,表哥怎會不要你?」
夏之荷聞言抬眸,敏銳的她,當即聽出這話的不妥來。
以前,她問,他會讓她放心,此生都會對她不離不棄。
可今天,要她的前提,卻是加了條件,她要乖乖的,好好養病?
倘若她做不到呢?那麼,他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淚眼迷離間,她果然瞥到了高逸庭勉強的神色。
心,除了發涼之外,還有著一絲絲的痛。
原本,高逸庭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塊墊腳石,若有飛上枝頭的那日,這塊墊腳石遲早會被拋棄,可如今,她容顏盡毀,人不人鬼不鬼的,哪敢奢望其他?所以,高逸庭卻又成了她今後人生的救命稻草了,除了他,她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誰會要?
「荷兒乖,荷兒一直都很聽話,只是——」心下思量,夏之荷聰明的發現以往的手段,如今對高逸庭已然沒用,便決定換一種方式。
「只是,那藥真的好苦,荷兒喝不下去。」她微微皺著鼻子,未傷的半張臉上依舊是小女人的嬌態憨態,尤其是晶瑩淚珠掛在長長睫毛上,有一種脆弱的美麗,比之之前的嬌嗔鬧潑更加讓人心動。
高逸庭見之,輕輕嘆息,想夏之荷從小嬌生慣養,何時受過這等折磨痛苦?一時難以接受性情大變也是有的,這個時候,如果自己不包容她,誰還包容她呢?
伸手攬她入懷,高逸庭大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背,「良藥苦口,等會我讓人準備點蜂蜜過來。」
「嗯。」夏之荷貝齒咬過唇瓣,似乎為難的點頭。
紫環這時端了藥,剛跨進門檻,便望見了這親熱的一幕,眼神一緊,忙轉身又想出去。
「進來。」高逸庭喊道。
「是。」紫環忙端了藥走來。
「去廚房拿點蜂蜜過來。」高逸庭接過藥碗,放到柜子上,然後又吩咐道。
「不用了。」夏之荷捉住高逸庭的袖子,被淚水浸過的雙眸格外澄澈,「表哥,你餵我!」
不是第一次聽她撒嬌,可卻是當著人的面呢,高逸庭縱然是堂堂七尺男兒,這臉皮也有些薄的泛紅了,「好。」但是,他卻沒有拒絕,只要她肯喝藥,他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紫環見狀,不敢說話,忙悄悄的退了出去,並且關上了門。
高逸庭端起了碗,用小勺舀好,放在唇邊,輕輕的吹涼,然後再遞到夏之荷的唇邊,因不是第一次喂,所以,一番動作下來,嫻熟而自然。
夏之荷深深的望著他,目光繾綣痴纏,讓高逸庭不覺間氣息有些亂了起來。
小手順著他的袖子,摸上了他的手腕,繼而攀上了他的大掌,然後,兩隻手緊握在一起,將那勺藥汁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苦嗎?」高逸庭心疼的問。
藥汁入口,苦澀難當,然,夏之荷卻吃吃的笑了起來,殷紅小舌舔過唇瓣上殘留的汁液,她雙頰緋紅,似羞似怯道,「表哥餵的,不苦。」
高逸庭剎那間,心暖成一片,又含笑的餵了一口,「那,一鼓作氣,趁熱都喝了。」
「好。」夏之荷倒很聽話,儘管那藥苦的讓她胃都快抽筋了,可那半張小臉上始終都揚著迷人的笑意。
高逸庭很是欣慰,將空碗放下,他從懷裡掏出乾淨的帕子,親手為夏之荷擦拭唇角殘液。
夏之荷目光溫柔似水,定定的望著他溫柔的舉動,不覺間,痴痴的眸中又被淚花氤氳。
「怎麼了?」
「表哥,真好。」淚珠滾落,夏之荷哽咽。
「傻瓜。」還是他的荷兒,那麼的感性,對她的一點好,都會讓她感動的哭。
「表哥。」夏之荷也不好意思的抹掉淚,笑嘻嘻的望著他,可忽地,臉色一變,神色苦澀,「可是,李妹妹要怎麼辦?我......表哥,荷兒是不是好壞?荷兒不該搶走你的,你是屬於李妹妹的。」
「好了。」看她一臉自責,高逸庭緊握住她的手,「別擔心,這件事表哥會處理。」心裡卻有一些挫敗,想到李青歌,他突然的有些不確定了。
處理?莫非他真想兩個都娶?夏之荷心下一冷,她怎麼能允許自己的男人被別人分享?
「那,表哥,你千萬不能傷害李妹妹哦,她已經夠可憐的了,你不能......」夏之荷說到這裡,就已經難過的哭了起來,「最多,表哥以後就真當荷兒是妹妹好了,反正,荷兒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早已配不上表哥。」
夏之荷如此通情達理,高逸庭心裡更是欣慰,相比較李青歌,眼前似乎又掠過她嘲諷冷漠的眼神,頓時不悅起來。
那個女人怎麼能跟他的荷兒相比?他能打算娶她,就是覺她身世可憐,想給她一個容身之所以及後半生之託,卻不料,她似乎根本不懂領情。
可惡的女人。
「表哥。」夏之荷突然痛呼,小臉皺成一團。
高逸庭回神,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剛才想到李青歌,一時氣惱,竟不小心加重了力道,捏痛了夏之荷的小手。
「痛嗎?」
「嗯。」夏之荷淚眼汪汪,可剛才高逸庭的失神讓她心裡恨極,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想到了李青歌,才會那般失態。
這,已經是這些日子的第幾次了?
有她夏之荷在,他竟然還能為了那麼個小丫頭而失態,難道她魅力不夠?
哼!李青歌,聽說昨夜去伺候高雲瑤了?怎麼就沒將她也傳染上?
想到這,夏之荷腦中突然閃過什麼,低垂的眸子瞬間染上了笑意。
高逸庭立刻揉著她發紅的小手,一臉歉意。
夏之荷體貼的笑了,「沒事,表哥是不是公務太忙了?經常心不在焉的呢?」
高逸庭一驚,經常心不在焉?在想李青歌嗎?該死,他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李青歌。
「嗯,宮中現在戒備森嚴,表哥比以前要忙的多。」高逸庭敷衍道。
「哦。」夏之荷眸光柔的幾乎要滴出水來,「表哥也要多注意身體,切不可太勞累。」
「嗯。」還是他的荷兒關心他,想到之前在荷香苑坐了半天的冷板凳,還被李青歌那樣對待,高逸庭憤懣之餘,又將夏之荷摟的更緊,
「表哥,」夏之荷順勢往他懷裡一靠,又擔心的道,「我如今得了這病,總是住在這邊,怕是不妥。」
高逸庭低頭看她,「有何不妥?有我在,你放心的住下,何況,爹是大夫。」
「可是,荷兒想家,想爹,想娘,還有哥哥。」夏之荷眼睛向上望著,眼圈又是一紅。
高逸庭遲疑,「那,表哥接姨丈姨媽過來?」
「不,」夏之荷忙起身,手指放在他的唇邊,「千萬別,娘的身子不好,若看見我這個樣子,還不......還不知會怎麼樣?」
「那?」高逸庭疑惑。
夏之荷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沉吟半晌,方道,「我這病,爹和娘,千萬不能知曉,不如,讓哥哥來一趟吧,有他在,荷兒心裡總有個依託。」
夏之儒??那個浪蕩公子?
高逸庭本能的皺緊了眉頭。